第844章 推演開始
看到了天機老魔臉上那剎那的猶豫，天魔老祖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心中暗暗嘆息一聲，而後出手取出一枚納戒。
「這裡面有十顆天魔丹，應該可以助你提升一層境界。」
「至於問心鏡一事情，盡力而為即可，若有危險，即刻停下。」
看著老祖放在桌子上的那枚納戒，天機老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天魔丹可是眾多魔修心目中的神丹妙藥，可以幫助魔修凝聚魔氣，從而突破境界。
此物放在天魔宗內，也是聖物，極少賞賜給門內弟子，而這丹方，也只有天魔老祖一人知曉。
對於這天魔丹，天機老魔也是垂涎已久，如今就放在自己的眼前，他當然不貴客氣，直接伸手接下。
「那就多下天魔前輩，晚輩就不客氣了。」
他本就是一魔修，臉面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捨棄，所以收下的動作相當順滑。
「魔祖前輩放心，不管是什麼東西出的手，我都會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天機老魔將那枚納戒收入袖中後，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隨後，他看向殿內侍立的幾位童子，揮手一聲：「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
幾位童子行禮之後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響聲，將殿內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殿中只剩三人。
天機老魔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色。
僅是推演就能讓天魔老祖本體受創的存在，即便是他有問心鏡，也必須嚴肅對待。
他同天魔老祖囑咐幾句之後，轉身就面向那巨大的青銅古鏡，只見他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那是一段極為晦澀拗口的咒文，每一聲中額度仿佛夾雜著什麼古老而禁忌的力量。
隨著咒文響起，大殿四壁懸掛的山水字畫同時一顫，畫中仙氣不再飄然，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一般劇烈翻湧起來，而問心鏡上，也有水波紋路蕩漾而出。
與此同時，殿門之外。
那座遍布尖柱的血肉森林之中，異變陡生。
原本死寂的石柱群中，驟然響起了無數凶獸的嘶吼與人類的哀嚎。
那些被尖刺貫穿，早已化作乾屍的軀體竟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抽搐起來。
乾涸的眼眶中不知從何處湧出暗紅色的光芒，乾癟的嘴巴張大到極限，發出一聲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這是天機老魔在榨取他們僅剩不多的生靈氣息。
那些尖刺上面還活著的生靈，更是痛苦萬分。
他們被釘在尖刺上，有的已經被掛了許不知多少時間，日日夜夜被抽取生機，早已虛弱的只剩一口氣。
此刻，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尖刺上傳來，就像是無數隻無形的大手在撕扯著他們的血肉骨骼，侵蝕神魂。
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血肉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乾癟下去，而自己的生機，也在被瘋狂的剝奪。
他們想掙扎，想反抗，可是一切都是徒勞，只能任由自己被不斷的摧殘。
而那些被束縛的凶獸，情況更加慘烈。
那條猙獰巨蟒不知何時甦醒過來，此刻它整個軀體都在劇烈地扭動，鱗片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褐紅色的血肉，血肉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融。
它仰天發出一聲悲鳴，只可惜，那聲音穿透血肉森林，只能迴蕩在秘境之內，無法傳向外界山脈之中。
整個血肉森林都在哀嚎，都在顫抖。
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席捲了整個秘境。
而在這無邊的聲浪中，又有將近百道身影從各處飛掠而來。
他們都是天機星門的弟子，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數個鼓鼓囊囊的皮袋。
那袋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繡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袋口用一根紅色的繩索緊緊束著。
這是儲人袋。
天機星門以生靈血肉為卜算之基，所以需要常年圈養捕獲而來的生靈。
他們將拿捏生靈封入儲人袋中，以留備用。
平日裡，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才會向尖柱上補充一些新鮮生靈祭品，以維持血肉森林的運轉。
但今日不同。
問心鏡的推演對於生靈氣息的需求實在是太大，這些尖刺上的生靈氣息遠遠不夠！
「快！」
一個天機星門的弟子低喝一聲，飛身躍上一根石柱，從腰間解下一個儲人袋，解開袋口的紅繩，向下傾倒。
袋口驟然膨脹，一道道人影和獸影從袋中跌落出來。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修士也有凡人，他們被傾倒出來，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的景象，就被石柱上的尖刺穿透了身軀。
鮮血在空中綻放，如同一朵朵猩紅的花朵。
尖刺上那些還空著的位置，很快便被新的生靈祭品填滿
而那些剛剛被掛上去的人和凶獸，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開始被瘋狂地抽取血肉精華。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不過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生靈就被抽成了一具乾屍。
那些投放祭品的弟子們面無表情，對於這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只是解開一個又一個的儲人袋，將裡面的祭品不斷地拋向那些尖刺之上。
而新的血肉精華，則化作一股股暗紅色的氣流，順著尖刺流入石柱，再順著石柱流入地面，最終沿著地面那些隱秘的紋路，向著大殿的方向匯涌而去。
從高空俯瞰，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血肉森林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而蛛網的中心，正是那座通體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大殿！
大殿之內。
天機老魔的咒文已經念到了最關鍵處。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十根手指瘋狂變幻。
伴隨著他印訣的變化，那面青銅古鏡的邊框上，一枚枚米粒大小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
先是鏡框最下方的一圈，然後是第二圈，第三圈……
符文的光芒並不刺眼，而是一種幽暗而深邃的赤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發光。
隨著符文一圈圈地亮起，鏡面之中蕩漾的波紋也愈發的急驟。
漣漪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團幽光。
那幽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懸浮在鏡前約三尺處。
它的光芒柔和而詭異，光是看著它，就讓人有一種神魂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此刻，天機老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魔祖前輩！」
天機老魔低喝一聲。
天魔老祖早已準備妥當，聞言也不廢話，抬手便從指尖逼出一縷靈力。
那靈力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氣波動，如同一道黑色的細線，緩緩飄向那團幽光。
當那縷魔氣接觸到幽光的剎那，忽然爆發一聲巨響。
「轟！」
只見大殿之內，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炸開。
那團幽光如同活物一般，貪婪地將那縷魔氣吞噬殆盡，隨後返回鏡面之中劇烈旋轉起來。
同時，鏡面之內，也開始有景象浮現。
起初只是模糊的輪廓，像是隔著一層灰褐色的霧氣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周圍極盡深邃，處處都是斷壁殘垣。
對於這個地方，三人都很是熟悉。
禁忌之地！
緊接著，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畫面之中。
那道人影身形高大，正是天魔老祖的那具分身。
此刻，那具分身還在瘋狂的逃竄，面露驚恐，時不時的向後張望，仿佛後面有什麼恐怖東西在追逐他一般。
一瞬間，三人的心頭被狠狠提起。
而也就在這時，畫面戛然而止，整個問心鏡再度被那灰濛濛的霧氣所遮蔽，所有的畫面都瞬間消失。
「嗯？」
天機老魔忍不住皺起眉頭，而邊上的兩人趕緊看向他。
天機老魔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如何，還是探查不到嗎？」
天魔老祖忍不住問了一聲。
天機老魔思索片刻之後，眼中也是閃過了些許的興趣之色。
「有點意思，我的窺探也被隔絕了。」
「不過沒關係，問心鏡的威力，還沒有開始發揮呢！」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天機老魔舔了舔嘴唇，沒有退縮之意，反而隱隱有著幾分的興奮。
他都已經把那十顆天魔丹收下了，若是現在就此收手，那他的臉往哪兒擱？
更何況，自己問心鏡的玄妙之處，還沒開始展現呢！
想到此處，天機老魔猛然踏前一步。
這一步落下，他腳下的玉石地面驟然龜裂，一道道裂紋以他的腳底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先前那個笑容和煦、氣度飄然的天機老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他頭上的紫金冠在氣勁的衝擊下飛了出去，一頭長髮披散下來，開始狂亂飛舞。
身上的月白道袍鼓脹如球，袖口獵獵作響。
最為詭異的是，他麵皮上的紅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之色，雙眼中亮起幽綠色的光芒，如同兩團鬼火在燃燒。
他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的印訣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飄逸出塵的仙家手法，而是帶著一股猙獰與狠戾。
他的十根手指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就像是什麼不知名的獸爪。
而在殿門之外。
整個血肉森林，徹底暴動了。
那些石柱上的尖刺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抽取血肉精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剛剛被掛上去的那些祭品，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被抽成了飛灰。
負責投放祭品的弟子們臉色大變，他們瘋狂地解開儲人袋，將裡面的祭品不斷地拋向尖刺，但即便如此，抽取的速度依然遠超他們投放的速度。
一根根的尖刺因為抽取的力量太過狂暴，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尖刺流淌而下，又在半空中被蒸發成猩紅色的霧氣。
整個血肉森林中，猩紅色的霧氣瀰漫開來，濃郁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而這些霧氣並沒有飄散，而是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向著大殿的方向瘋狂涌去。
一道道暗紅色的氣流，從每一根尖刺上被抽離出來，從每一根石柱中湧出，從那些乾屍的殘骸中蒸騰而起，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長河，浩浩蕩蕩地湧入大殿。
大殿之內。
懸浮在鏡中的幽光已經膨脹到了磨盤大小。
它的光芒不再是先前那種柔和而詭異的幽光，而是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的邊緣處隱隱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每一個符文都像是活物一般，在不斷地變換著形態。
而問心鏡本身，也在發生著變化。
鏡框上所有的符文都已經亮了起來，層層疊疊的符文像是在燃燒一般，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天機老魔額頭之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口中發出低沉的吼聲：「給我開！」
他雙手猛地向前推出，將那磨盤大小的赤紅幽光狠狠地拍入鏡面之中。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整個大殿都在震動。
三人根本不理會周圍的地動山搖，只是將目光死死盯在問心鏡上。
果不其然，在天機老魔的強勢推動下，鏡面上那片灰濛濛的迷霧正在散去。
那是一種極為緩慢的消散，像是一層又一層的紗簾被緩緩揭開，每一層紗簾的揭開都伴隨著天機老魔牙縫中擠出的低吼，以及殿外血肉森林中此起彼伏的慘叫。
終於！
灰霧散盡了。
然而鏡中所呈現的畫面，卻讓三人直接愣在原地。
那是......
無盡的黑暗。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黑暗，也不是那種沒有光線的黑色。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黑暗。
就像是純粹到極致，仿佛從亘古以前便已存在，並將在永恆之後繼續延續存在的虛無。
在這片黑暗之中，什麼都沒有。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山川河流，沒有日月星辰，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無論向哪個方向看去，都只有無邊的黑暗。
在這景象之中，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天魔老祖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分身被毀，他可以接受。
記憶無法收回，他也可以勉強接受。
但問心鏡配合如此之大的犧牲，推演到盡頭，卻只看到了這一片虛無？
這讓他無法接受。
而一直發力的天魔老祖則是顫抖著呢喃。
「不對！」
「這裡面有東西！」
「我能感受到他，問心鏡也能感受到他。」
「可為什麼，我看不到？」
「你們兩個退後，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多厲害的東西，還能讓我的問心鏡都顯現不出來！」
......
「這裡面有十顆天魔丹，應該可以助你提升一層境界。」
「至於問心鏡一事情，盡力而為即可，若有危險，即刻停下。」
看著老祖放在桌子上的那枚納戒，天機老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天魔丹可是眾多魔修心目中的神丹妙藥，可以幫助魔修凝聚魔氣，從而突破境界。
此物放在天魔宗內，也是聖物，極少賞賜給門內弟子，而這丹方，也只有天魔老祖一人知曉。
對於這天魔丹，天機老魔也是垂涎已久，如今就放在自己的眼前，他當然不貴客氣，直接伸手接下。
「那就多下天魔前輩，晚輩就不客氣了。」
他本就是一魔修，臉面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捨棄，所以收下的動作相當順滑。
「魔祖前輩放心，不管是什麼東西出的手，我都會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天機老魔將那枚納戒收入袖中後，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隨後，他看向殿內侍立的幾位童子，揮手一聲：「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
幾位童子行禮之後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響聲，將殿內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殿中只剩三人。
天機老魔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色。
僅是推演就能讓天魔老祖本體受創的存在，即便是他有問心鏡，也必須嚴肅對待。
他同天魔老祖囑咐幾句之後，轉身就面向那巨大的青銅古鏡，只見他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那是一段極為晦澀拗口的咒文，每一聲中額度仿佛夾雜著什麼古老而禁忌的力量。
隨著咒文響起，大殿四壁懸掛的山水字畫同時一顫，畫中仙氣不再飄然，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一般劇烈翻湧起來，而問心鏡上，也有水波紋路蕩漾而出。
與此同時，殿門之外。
那座遍布尖柱的血肉森林之中，異變陡生。
原本死寂的石柱群中，驟然響起了無數凶獸的嘶吼與人類的哀嚎。
那些被尖刺貫穿，早已化作乾屍的軀體竟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抽搐起來。
乾涸的眼眶中不知從何處湧出暗紅色的光芒，乾癟的嘴巴張大到極限，發出一聲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這是天機老魔在榨取他們僅剩不多的生靈氣息。
那些尖刺上面還活著的生靈，更是痛苦萬分。
他們被釘在尖刺上，有的已經被掛了許不知多少時間，日日夜夜被抽取生機，早已虛弱的只剩一口氣。
此刻，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尖刺上傳來，就像是無數隻無形的大手在撕扯著他們的血肉骨骼，侵蝕神魂。
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血肉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乾癟下去，而自己的生機，也在被瘋狂的剝奪。
他們想掙扎，想反抗，可是一切都是徒勞，只能任由自己被不斷的摧殘。
而那些被束縛的凶獸，情況更加慘烈。
那條猙獰巨蟒不知何時甦醒過來，此刻它整個軀體都在劇烈地扭動，鱗片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褐紅色的血肉，血肉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融。
它仰天發出一聲悲鳴，只可惜，那聲音穿透血肉森林，只能迴蕩在秘境之內，無法傳向外界山脈之中。
整個血肉森林都在哀嚎，都在顫抖。
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浪，席捲了整個秘境。
而在這無邊的聲浪中，又有將近百道身影從各處飛掠而來。
他們都是天機星門的弟子，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數個鼓鼓囊囊的皮袋。
那袋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繡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袋口用一根紅色的繩索緊緊束著。
這是儲人袋。
天機星門以生靈血肉為卜算之基，所以需要常年圈養捕獲而來的生靈。
他們將拿捏生靈封入儲人袋中，以留備用。
平日裡，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才會向尖柱上補充一些新鮮生靈祭品，以維持血肉森林的運轉。
但今日不同。
問心鏡的推演對於生靈氣息的需求實在是太大，這些尖刺上的生靈氣息遠遠不夠！
「快！」
一個天機星門的弟子低喝一聲，飛身躍上一根石柱，從腰間解下一個儲人袋，解開袋口的紅繩，向下傾倒。
袋口驟然膨脹，一道道人影和獸影從袋中跌落出來。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修士也有凡人，他們被傾倒出來，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的景象，就被石柱上的尖刺穿透了身軀。
鮮血在空中綻放，如同一朵朵猩紅的花朵。
尖刺上那些還空著的位置，很快便被新的生靈祭品填滿
而那些剛剛被掛上去的人和凶獸，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開始被瘋狂地抽取血肉精華。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乾枯，不過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生靈就被抽成了一具乾屍。
那些投放祭品的弟子們面無表情，對於這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只是解開一個又一個的儲人袋，將裡面的祭品不斷地拋向那些尖刺之上。
而新的血肉精華，則化作一股股暗紅色的氣流，順著尖刺流入石柱，再順著石柱流入地面，最終沿著地面那些隱秘的紋路，向著大殿的方向匯涌而去。
從高空俯瞰，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血肉森林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而蛛網的中心，正是那座通體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大殿！
大殿之內。
天機老魔的咒文已經念到了最關鍵處。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十根手指瘋狂變幻。
伴隨著他印訣的變化，那面青銅古鏡的邊框上，一枚枚米粒大小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
先是鏡框最下方的一圈，然後是第二圈，第三圈……
符文的光芒並不刺眼，而是一種幽暗而深邃的赤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發光。
隨著符文一圈圈地亮起，鏡面之中蕩漾的波紋也愈發的急驟。
漣漪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團幽光。
那幽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懸浮在鏡前約三尺處。
它的光芒柔和而詭異，光是看著它，就讓人有一種神魂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此刻，天機老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魔祖前輩！」
天機老魔低喝一聲。
天魔老祖早已準備妥當，聞言也不廢話，抬手便從指尖逼出一縷靈力。
那靈力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氣波動，如同一道黑色的細線，緩緩飄向那團幽光。
當那縷魔氣接觸到幽光的剎那，忽然爆發一聲巨響。
「轟！」
只見大殿之內，一股無形的波動驟然炸開。
那團幽光如同活物一般，貪婪地將那縷魔氣吞噬殆盡，隨後返回鏡面之中劇烈旋轉起來。
同時，鏡面之內，也開始有景象浮現。
起初只是模糊的輪廓，像是隔著一層灰褐色的霧氣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周圍極盡深邃，處處都是斷壁殘垣。
對於這個地方，三人都很是熟悉。
禁忌之地！
緊接著，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畫面之中。
那道人影身形高大，正是天魔老祖的那具分身。
此刻，那具分身還在瘋狂的逃竄，面露驚恐，時不時的向後張望，仿佛後面有什麼恐怖東西在追逐他一般。
一瞬間，三人的心頭被狠狠提起。
而也就在這時，畫面戛然而止，整個問心鏡再度被那灰濛濛的霧氣所遮蔽，所有的畫面都瞬間消失。
「嗯？」
天機老魔忍不住皺起眉頭，而邊上的兩人趕緊看向他。
天機老魔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如何，還是探查不到嗎？」
天魔老祖忍不住問了一聲。
天機老魔思索片刻之後，眼中也是閃過了些許的興趣之色。
「有點意思，我的窺探也被隔絕了。」
「不過沒關係，問心鏡的威力，還沒有開始發揮呢！」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天機老魔舔了舔嘴唇，沒有退縮之意，反而隱隱有著幾分的興奮。
他都已經把那十顆天魔丹收下了，若是現在就此收手，那他的臉往哪兒擱？
更何況，自己問心鏡的玄妙之處，還沒開始展現呢！
想到此處，天機老魔猛然踏前一步。
這一步落下，他腳下的玉石地面驟然龜裂，一道道裂紋以他的腳底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先前那個笑容和煦、氣度飄然的天機老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他頭上的紫金冠在氣勁的衝擊下飛了出去，一頭長髮披散下來，開始狂亂飛舞。
身上的月白道袍鼓脹如球，袖口獵獵作響。
最為詭異的是，他麵皮上的紅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之色，雙眼中亮起幽綠色的光芒，如同兩團鬼火在燃燒。
他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的印訣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飄逸出塵的仙家手法，而是帶著一股猙獰與狠戾。
他的十根手指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就像是什麼不知名的獸爪。
而在殿門之外。
整個血肉森林，徹底暴動了。
那些石柱上的尖刺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抽取血肉精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剛剛被掛上去的那些祭品，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被抽成了飛灰。
負責投放祭品的弟子們臉色大變，他們瘋狂地解開儲人袋，將裡面的祭品不斷地拋向尖刺，但即便如此，抽取的速度依然遠超他們投放的速度。
一根根的尖刺因為抽取的力量太過狂暴，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尖刺流淌而下，又在半空中被蒸發成猩紅色的霧氣。
整個血肉森林中，猩紅色的霧氣瀰漫開來，濃郁到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而這些霧氣並沒有飄散，而是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向著大殿的方向瘋狂涌去。
一道道暗紅色的氣流，從每一根尖刺上被抽離出來，從每一根石柱中湧出，從那些乾屍的殘骸中蒸騰而起，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長河，浩浩蕩蕩地湧入大殿。
大殿之內。
懸浮在鏡中的幽光已經膨脹到了磨盤大小。
它的光芒不再是先前那種柔和而詭異的幽光，而是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的邊緣處隱隱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每一個符文都像是活物一般，在不斷地變換著形態。
而問心鏡本身，也在發生著變化。
鏡框上所有的符文都已經亮了起來，層層疊疊的符文像是在燃燒一般，散發著熾烈的光芒。
天機老魔額頭之上青筋暴起，他咬著牙，口中發出低沉的吼聲：「給我開！」
他雙手猛地向前推出，將那磨盤大小的赤紅幽光狠狠地拍入鏡面之中。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整個大殿都在震動。
三人根本不理會周圍的地動山搖，只是將目光死死盯在問心鏡上。
果不其然，在天機老魔的強勢推動下，鏡面上那片灰濛濛的迷霧正在散去。
那是一種極為緩慢的消散，像是一層又一層的紗簾被緩緩揭開，每一層紗簾的揭開都伴隨著天機老魔牙縫中擠出的低吼，以及殿外血肉森林中此起彼伏的慘叫。
終於！
灰霧散盡了。
然而鏡中所呈現的畫面，卻讓三人直接愣在原地。
那是......
無盡的黑暗。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黑暗，也不是那種沒有光線的黑色。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黑暗。
就像是純粹到極致，仿佛從亘古以前便已存在，並將在永恆之後繼續延續存在的虛無。
在這片黑暗之中，什麼都沒有。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山川河流，沒有日月星辰，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無論向哪個方向看去，都只有無邊的黑暗。
在這景象之中，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天魔老祖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分身被毀，他可以接受。
記憶無法收回，他也可以勉強接受。
但問心鏡配合如此之大的犧牲，推演到盡頭，卻只看到了這一片虛無？
這讓他無法接受。
而一直發力的天魔老祖則是顫抖著呢喃。
「不對！」
「這裡面有東西！」
「我能感受到他，問心鏡也能感受到他。」
「可為什麼，我看不到？」
「你們兩個退後，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多厲害的東西，還能讓我的問心鏡都顯現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