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重現《祭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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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有意要驗證他們的猜想一般,場館內的燈光突然大亮。

  原本漆黑一片的舞台展現在眾人眼前,已然變成了一幅古色古香、極具時代感的布景。

  一陣蒼老又低沉的畫外音傳入人們的耳中。

  「天寶十四年,安錄山發動叛亂,叛軍迅速席捲北方大片領土,唐朝的統治陷入嚴重危機,而以顏真卿為首的一代唐朝忠臣挺身而出,誓死抗爭...」

  在這充滿唐代色彩的布置當中,白色成為了主色調,目標明確地向他們傳遞出一個訊息。

  ——哀悼。

  在這大片白色中 ,一個身披麻服的男子神情慌亂地來回踱步。

  他就是顏真卿。

  他滿臉愁容,眉頭緊鎖,一雙眼睛望向遠方,似乎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一行同樣身著孝服的人抬著一口棺材出現。

  直到一行同樣身穿孝服的人架著一口棺材出現。

  為首的那人直直朝他跪下,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他是顏真卿的子侄之一,顏泉明。

  顏真卿緊緊盯著眼前那口棺材,似是不解。

  「怎麼就一口棺材?」

  去的時候顏家幾十位好兒郎,怎麼回來的時候,只剩形單影隻的一個了?

  堂兄顏杲卿死守城門,竭力不降,被殘忍殺害。

  其子顏季明被虐殺後被割下頭顱,死不瞑目。

  那這盒子自然是...

  顏真卿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語氣更加小心翼翼。

  「那...其他人的屍骨呢?」

  那張原本就飽經滄桑的面龐上,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那是一種情緒即將失控的徵兆。

  馬革裹屍,無一生還!

  顏家三十多口人啊!

  顏真卿悲痛到了極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洶湧澎湃的情感,放聲大哭起來。

  「據逃亡回來的士兵說,季明本可逃生,卻不知為何又折返了回去,誓要與父同死...」

  他接過了那個木盒,撫摸著冰冷的盒身,似乎又想起侄子幼時趴在自己懷裡,懵懂的提問。

  「叔父,何為大丈夫?」

  顏真卿摸著侄子稚嫩的臉蛋,語重心長道:「大丈夫不可苟活,不可獨活也!俯仰無愧於天地也!」

  堂兄杲卿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冊,悠然地從旁邊走過。

  聽到他們談論這個話題,便抬手敲了一下兒子的腦袋,打趣他:「季明啊,那你說說看,你算不算是個大丈夫?」

  清脆的童聲迴響在耳畔。

  「當如是!」

  故人天涯,生死兩隔。

  音容笑貌,清晰如昨。

  台下,已有窸窸窣窣的哭聲。

  保羅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也逐漸濕潤起來。

  他曾經學習過龍國的語言,但對於這博大精深的文化,仍難完全領悟其精髓所在。

  然而,此時此刻,從台上演員絲絲入扣的演繹,他讀出了痛,悔,恨...多種感情,一時情難自禁,深陷其中。

  顏真卿沙啞著嗓子。

  「泉明啊!替我倒杯酒吧!」

  第一杯罰自己。

  第二杯敬家兄。

  那安錄山家風不正,被自己兒子毒殺。

  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該!

  第三杯,敬那仍舊年少的小侄兒,不苟活,不獨活,無愧於天地!

  仰頭而盡,杯中已干。

  顏真卿抬起寬大衣袖,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可 這動作卻無法掩蓋住他內心洶湧的情感。

  胸中萬千情緒激昂,亟待噴涌而出!

  他要讓世人記住!

  安錄山的卑劣,史思明的陰毒。


  顏家滿門忠烈的孤勇!

  伴奏的音樂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每個音符都帶著無盡的悲壯之意。

  終於!

  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到書桌前,穩穩噹噹地坐了下來。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毛筆。

  目之所及儘是一片荒蕪慘澹。

  那些記憶不斷在腦海中閃現,悲憤交加之下。

  一張又一張...

  他寫廢了好幾張紙,將其揉做一團丟在旁邊,在極大的情緒衝擊下,不停地敲擊著額頭,陷入了極為艱難的境地。

  直到他再次拿起一張紙,仔仔細細地鋪平。

  再次提筆時,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他看到了。

  顏家慘死,叛軍猙獰,百姓流離,王朝凋敝,

  山河破碎!

  終於,再次提起筆時。

  筆落成風,堅定不移。

  看到這一幕,台下觀眾的心也跟著高高提起。

  他們似乎回溯了千百年前的歷史,看到了那一場叛亂與痛苦。

  同時也見證了,一部偉大作品的誕生!

  與此同時,直播間湧進來了大批量的觀眾。

  「聽說這有話劇看,我他媽來了!」

  「隔壁《龍國行》太無聊了,全都是明星在那亂七八糟聊天,跟主題一點關係沒有,無語!」

  「還得是《國韻》原汁原味啊!」

  這一次,在線人數比以往兩期的最高成績還要高!

  坐在後台控制室看數據的葉寒,興奮地拍了一下手,正要和身旁的南宗衡分享喜悅。

  不料他神情專注地盯著顯示器,一臉悲愴。

  「《祭侄文稿》要出現了!」

  愛麗兒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人的激動,不由疑惑。

  「保羅,他們在興奮什麼?」

  而保羅卻把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愛麗兒,安靜點,仔細看。」

  顏真卿眼前的宣紙上,已經寫出了幾個飄逸的字體。

  他喃喃地念著上面的字。

  「父陷子死,巢傾卵覆!」

  「天不悔禍,誰為荼毒?」

  握著毛筆的手顫抖起來,紅腫的眼眶裡再度溢出淚水。

  全體心頭巨震。

  孤城圍逼,父陷子死,字字泣血!

  忽然,有人指著台上發出了一聲驚呼。

  「你們快看!」

  台上的大熒幕竟然切到了演員同步書寫的畫面!

  那一撇一捺,與《祭侄文稿》當中的別無二致。

  顏真卿本是楷書大家,寫字以端正為名,作品整齊利落,可在此,卻多處塗抹勾畫,潦草激狂。

  極度悲憤之下的混亂塗改 ,凌亂字跡中的那一抹傲骨,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難不成,這是現場臨摹出來的嗎?!

  太熱血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對這個節目的認知再次上了一個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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