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要怕&啊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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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選手們才敢放開嗓子。

  「他旁邊那個該不會是悅華的程頌吧?」

  「悅華的人啊,難怪了,他們公司套路最多。」

  「這種大公司的選手包保送進決賽的,替他操心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呢。」

  幾道同情的視線落在阿普身上。

  「可惜還有些人當真了,來選秀的還有這麼傻的人。」

  阿普這才明白,剛剛選手們所說的「人設」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假的。

  身份是假的,故事是編的,圍巾和衣服都是道具。

  而那位辛苦養大甘於墨的「奶奶」也許根本不存在。

  什麼牛圈,什麼條件困難,只有他信了。

  「哎...」

  耳畔傳來一聲嘆息。

  是那個三十二號選手,他一隻手隨意地搭上阿普的肩膀。

  「看到了吧?都是套路。」

  賣牛學音樂不一定窮,也許是因為他家有養牛場。

  音樂選秀,唱歌可以不好聽,但演技一定要好。

  「知道我們為什麼羨慕他嗎?」

  阿普搖頭。

  「不是因為他能晉級,是因為他有個好公司。」

  娛樂圈有一二線藝人之分,公司當然也存在等級。

  一百多個人,看似有十個決賽名額,實際上大公司穩占八九個,剩下的人則搶破頭做那個氣運之子。

  實力?努力?天賦?那都是次要的。

  可儘管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還是有無數人想去拼一拼。

  「對了,你是哪個公司的?」

  三十二號熱心地給阿普講了一遍節目內幕,順嘴問道。

  世界觀被突然更新的阿普,情緒還有些低落,不甚熱情地回應他:

  「晨星。」

  「?!」三十二號跳了起來:「聽說晨星今年只派了一個選手來,原來就是你啊!」

  阿普迷茫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激動。

  「你也是保送的吧孩子!」

  能比肩三大巨頭的公司,砸個決賽位置還不是輕輕鬆鬆?

  「不是不是,我以為就是個比唱歌的節目。」

  也是今天才知道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阿普相信,葉總也沒有想這麼多,他們都只是簡單地熱愛音樂罷了。

  三十二號笑笑,顯然沒相信他的話。

  不過還是主動遞出了自己的名片:「你好,我叫馬文杰,是個...連公司都沒有的獨立音樂人。」

  ...

  曲比阿普的出場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很多觀眾依舊對他上次拿到新人獎的事憤憤不平。

  「怎麼又是他啊?煩不煩人!」

  「哪都有他,那個新人獎怎麼拿的自己心裡清楚,還好意思上節目。」

  「網紅來唱什麼歌,都是見光死的貨色!」

  在很多觀眾心裡,正統的音樂節目和網紅之間存在的厚厚的屏障,更不用說阿普這種隱約惹了眾怒的存在。

  「導演,晨星的人要多給鏡頭嗎?」

  後台,導播悄悄問道。

  「不用,晨星沒跟我們簽合同,用不著特殊對待,跟其他普通選手一樣就行。」

  除了一些提前打好招呼,確立合作關係的選手,比如甘於望這種,其他人在他們眼裡也只是炮灰而已。

  反正就那幾個位置,不管最後是誰殺出來,都是他們賺到。

  評委潦草地問了兩個問題後,主持人連互動環節都沒給,直接讓阿普開始了表演。

  「我帶來的歌曲是《不要怕》,謝謝大家。」

  阿普抱著吉他,坐到了提前準備好的椅子上。

  身後浮現出幾排介紹。

  《不要怕》

  演唱:曲比阿普


  作曲:葉寒

  填詞:葉寒

  看到熟悉的「葉寒」二字,觀眾們才對他稍微產生了一點期待。

  「葉寒寫的歌,那倒是可以聽一聽。」

  「可以啊,他能拿到葉寒的歌?」

  「葉寒出品必是精品!差點就划走了!」

  原本差點跑了的觀眾,又急哄哄地回到了直播間。

  阿普沒有準備額外的伴奏,只有簡單的吉他彈唱。

  因為他和葉寒一致認為,這首歌的真諦就是純粹。、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唱一首歌。

  「ꃅꆳꁏꇁ,ꂷꉐꐛꇁ。」

  「ꌩꏾꊰꇁ,ꌩꏾꏂꇁꃲ。」

  「ꈾꃨꀕꇁ,ꈾꏾꊰꇁ。」

  「ꉌꃀꁏꇁꃲꀒ」

  「...」

  風起了,雨下了。

  蕎葉落了,樹葉黃了。

  春去秋來,心緒起伏。

  時光流轉,歲月滄桑。

  不要怕...

  不要怕...

  沙啞的嗓音輕聲吟唱著古樸的熠語,沉甸甸的故事感穿透靈魂,撲面而來。

  雖然聽不懂歌詞,可觀眾的心情不由地平靜了下來。

  聽說,熠族是一個用詩歌思考的民族。

  歌曲中的節奏與押韻別具魅力,讓他們不禁體會著生命力流淌的自在愜意,永遠向前,永不停歇。

  阿普閉著眼睛,享受地與琴弦共振。

  他忘了自己正在比賽。

  風吹拂著他,雨打在他臉上,他聽見樹葉沙沙的響聲,感受一年四季的流轉。

  他用歌聲感受生命的存在。

  鮮活且自由。

  旋律一開始帶著淺淺的傷感,又慢慢變得堅定平和,融入一股積極向上的力量。

  像是一位長者伸出自己的大手,正在努力撫平聽眾眉間的褶皺。

  不要怕。

  太陽依舊照常升起,陽光終將穿透陰霾。

  用力地活著吧!

  原本還想看阿普笑話的選手們,震驚地張著嘴,很快被歌曲的意境帶入了進去。

  「怎麼回事?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

  「聽不懂的是歌詞,聽懂的是人生啊!」

  「馬文杰,馬文杰你哭什麼?」

  馬文杰享受地閉著眼睛,擦掉了眼角流出來的水珠。

  「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山巒,空谷,還有夕陽...孩子在田野里奔跑,遠處的小房子冒著炊煙,我好像也回到了那個地方,我的家...」

  這首歌唱到了他們心靈深處最柔軟的那個地方。

  明明只有二十出頭,阿普的嗓音卻有著閱盡人生的滄桑。

  「啊傑咯,阿傑咯...」

  「不要怕,不要怕。」

  「無論嚴寒或酷暑。」

  「不要怕,不要怕。」

  「無論傷痛或苦難。」

  ...

  川省山區,高高的山上,零散地坐落著幾戶人家。

  柳兒的家也在那裡。

  從前無人問津的小院子擠滿了陌生的親戚。

  「柳兒跟著我最合適!你一個外姓人湊什麼熱鬧!」

  「我是她舅舅!有資格帶著她!」

  「舅舅個屁!阿依生病的時候你來看過一次嗎?三年不見親妹妹一眼的人!」

  「說我?你又好到哪裡去?當初沙馬住院沒有錢,你這個做姐姐的不聞不問,連葬禮都不曾參加!我呸!」

  柳兒抱著雙腿,蜷縮在屋內唯一的一張床上。

  聽到舅舅和姑媽提到自己父母的名字,那瘦弱的身軀輕輕一顫。


  原本就腫地不像樣的眼睛再次流出了淚水。

  阿爸,阿媽...

  我是沒有家的人了。

  親戚們互相揭著短,指責對方的冷血和無情。

  「好了好了,現在吵這些可還有用?你們先聽聽柳兒的想法!」

  村長重重地磕了下菸斗,眾人這才注意到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柳兒。

  「孩子,跟姑媽走好嗎?姑媽會對你好的。」

  女人嘴角扯著笑,語氣比從前都要溫柔。

  若不是從前因為不小心推倒了表哥,被姑媽揪著耳朵用最刻薄的語言罵過,柳兒怕是真會傻傻地將手遞給她。

  「柳兒,舅舅供你上學,給你住家裡最好最大的房子,以後你就跟舅舅生活!」

  絡腮鬍男人把話說得霸氣無比,可眼睛裡流露出來的貪婪卻讓人害怕。

  柳兒記得母親在世前,曾拖著病體帶她敲過舅舅家的門。

  那個時候他是怎麼說的呢?

  「要死死遠點!別弄髒了我家!」

  回去後,母親抱著她流了整整一夜的淚水。

  她都記得。

  柳兒迴避他們的視線,搖了搖頭。

  從前避之不及,為什麼現在會變樣子呢?

  村長又發話了。

  「資助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過兩天政府和機構都會來人,你們的領養資格還得進一步評估,別太著急!」

  「我可不急,有些人目的也太明顯了吧?他姐姐的的魂還沒走乾淨呢!也不怕晚上被找上門!」

  「臭婆娘,你說什麼呢!找死啊!」

  雙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罵戰。

  柳兒咬著下唇,呆呆的盯著房間中央那台小小的電視機。

  誰能來救救她?

  叔叔說好了今天會來,可為什麼他沒有到,他也不要自己了嗎?

  熟悉的熠語從電視機里傳了出來,沙沙的音質。

  ꀋꏦꇊꊈ

  ꀋꏦꇊ ꀋꏦꇊ

  ꀋꏦꇊꀋꏦ ꀋꏦꇊꀋꏦ

  ꀋꏦꇊꊈ ꀒꀒꉻ

  不要怕,不要怕...

  歌聲和從前母親哄自己入睡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孩子啊,不要怕,阿媽永遠守護著你。

  柳兒的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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