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仙子的恩情
青灰雲層裹著水腥氣壓到檐角，整排銅鈴齊聲尖嘯，十二張停屍台列在陰翳里，霉斑洇出人形輪廓，白麻布被穿堂風掀起，露出屍身青紫色的踝骨。
臨江山雨欲來。
梁緣餘光打量這陰惻惻的場面，心裡邊難免有些嘀咕，冒充貴婦騙他的黎曦該不會真是鬼吧？
見他沉默，黎曦心裡樂開了花。
梁緣悲傷的神情顯然又被自己的話衝擊了道心，她打算趁熱打鐵，給梁緣來個大的，讓他永遠刻骨銘心！
她語氣羞怯又期待道：「梁緣，你愛過我嗎？」
「沒愛過。」梁緣回答的異常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
黎曦身子不穩，從大黃背上栽下去，險些摔了個屁股墩，整個人都是蒙的。
不是，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沒愛過師尊？
師尊都對他這麼好了，那可是帝王都想要的玉衣，師尊毫不猶豫地給他穿！
負心漢！
果然是負心漢！
黎曦打心眼兒里為師尊鳴不平，語氣已經支離破碎，慘然道：「原來……沒愛過嗎……你就不會騙騙本宮嗎？」
梁緣頗為理智實話實說道：「這件事上，我不想騙你，我對你只有恐懼。」
黎曦不信邪，執拗道：「你剛才還說要為我逆天改命……」
「我有今天的一切，全仰仗仙子大恩，今生今世沒齒難忘，方才所言，不過報恩之諾，非是男女之情。」
「報恩之諾，呵呵，好一個報恩之諾……」黎曦入戲太深，緊緊捂著心窩，實在為師尊感到傷心難過。
「梁緣，你好狠的心，本宮不願投胎轉世，不願喝那孟婆湯，就是不想來世忘了你。
本宮等了你六十年，六十年啊……就是一塊石頭，六十年也該捂熱了，你難道真的不知本宮心意？真的這般鐵石心腸？」
梁緣有點遭不住了。
風聲過耳，話音里的支離破碎實在難頂！
他甚至開始懷疑對面到底是不是冒充的，貴婦難不成真叫黎曦？
如果是假的，假的也太真了吧？
如果是真的，真的也太假了點……
他快分不清了，真的快分不清了！
「仙子……」
梁緣一口一個仙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叫，黎曦怒極反笑，打斷他的話，失落難過到極點：「罷了，那就報恩，本宮時日無多，你欠我的怎麼還？」
「仙子有什麼心愿，我會竭盡所能。」梁緣認認真真道。
黎曦收斂所有悲憤，轉而化作狂喜，重新側坐在大黃背上，身體因興奮而不由自主地顫抖。
「咯咯咯，負心漢也不是那麼無情，不過嘴硬心軟罷了，明明心裡難過得要命，卻還要裝出一副理智的樣子，話說……師尊當年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怎麼讓他這麼怕？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願意聽我的，恩情與情愛，世間又有幾人分得清呢？」
黎曦叉著腰，做出思考的樣子——我要梁緣殺人，殺的越多越好，這樣就不愁殺氣吃了～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念及於此，黎曦吹了口氣，風語幽怨道：「《登仙圖》上留有本宮對你的情念，你若真想為本宮逆天改命，那就找到它，將本宮畫在你懷裡，讓殘魂有所依靠。」
梁緣猶豫了一下，難以啟齒道：「仙子，我不太記得你的樣貌了……」
哼啊這個負心漢！！！
忘了師尊的名字也就罷了，怎麼連昔日同床共枕的樣貌都忘了！
黎曦咬牙切齒強忍痛心，幽怨道：「你沒愛過本宮，不記得也是人之常情，憑感覺畫吧，畫出本宮登仙的模樣……」
「好。」梁緣答應下來。
《登仙圖》並不難找，大冰坨子說過，就掛在晉王的書房裡，就是拿什麼和晉王交換是個問題，為了這圖，長公主和晉王這對姐妹都快絕交了！
儺面之下，黎曦美目狡黠，像一隻小狐狸，唇角微掀，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殘魂依託畫上不過權宜之計，世間諸氣，殺氣最森，可抵風霜刀劍，日月灼灼，你需以殺氣溫養本宮，方能護魂不滅。」
「殺氣養魂？」梁緣一愣，這還是大姑娘出嫁，頭一回聽說。
黎曦挺起一點胸脯，心中冷哼，梁緣也就是吃了師尊軟飯，連最基本的修仙知識都不知道！
其實不僅梁緣不知道，旁邊的徐如卿和慕無憂也從未聽過殺氣能養魂。
黎曦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啊，該好好學一學修行知識了～」
「世間諸氣，陰氣，陽氣，生氣，死氣，天氣，地氣，朝氣，暮氣，怨氣，財氣，殺氣，真氣，妖氣，魔氣，佛氣，龍氣……皆妙用無窮。」
「當年本宮和你說過這些的，你又忘了，六十年不見，還在盯著真氣不放，剛剛才發現怨氣養屍之妙，實在讓本宮失望～」
梁緣汗流浹背了，世界觀正在崩塌。
真氣只是世間諸氣其中一種？那相應的，武道也並非唯一仙途了？
他仔細回想，貴婦對他說過這些嗎？沒有吧？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黎曦多少有點心虛。
她說這些完全是狐假虎威，這些知識她自己都學的模稜兩可，只參悟了殺氣養魂，在怨氣養屍方面頂多算入門。
梁緣沒人指點，光憑自己摸索就能發現「怨氣養屍」，甚至想到用逆五行之法點燃怨氣去煉屍，簡直變態！
她相信，就算今天不點明諸氣玄妙，他早晚有一天能發現。
「仙子風華絕代，梁緣受教了！」
梁緣正身抱拳，對著身前空氣躬身行禮。
黎曦側過身，沒好意思受他的禮，在修行方面她多少還是要點臉的。
見梁緣還躬著身，黎曦不好意思道：「好了，本宮一廂情願喜歡你，你不用這麼客氣的～」
梁緣還是沒起來，真誠求教道：「為了更好地報答仙子的恩情，請仙子教我騰雲駕霧之術！」
「咳咳……咳咳咳……」
黎曦聽罷差點被口水嗆過去。
什麼玩意？
騰雲駕霧之術？
我要是會騰雲駕霧還用得著坐在大黃背上？
她靈機一動，幽怨道：「本宮殘魂之身，記憶所剩無幾，為了記住你已經竭盡全力……」
噗嗤——！
梁緣感覺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仙子刀刀真傷，他實在遭不住！
痛，太痛了！
他這陸地宗師到底什麼時候能旱地拔蔥？
臨江山雨欲來。
梁緣餘光打量這陰惻惻的場面，心裡邊難免有些嘀咕，冒充貴婦騙他的黎曦該不會真是鬼吧？
見他沉默，黎曦心裡樂開了花。
梁緣悲傷的神情顯然又被自己的話衝擊了道心，她打算趁熱打鐵，給梁緣來個大的，讓他永遠刻骨銘心！
她語氣羞怯又期待道：「梁緣，你愛過我嗎？」
「沒愛過。」梁緣回答的異常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
黎曦身子不穩，從大黃背上栽下去，險些摔了個屁股墩，整個人都是蒙的。
不是，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沒愛過師尊？
師尊都對他這麼好了，那可是帝王都想要的玉衣，師尊毫不猶豫地給他穿！
負心漢！
果然是負心漢！
黎曦打心眼兒里為師尊鳴不平，語氣已經支離破碎，慘然道：「原來……沒愛過嗎……你就不會騙騙本宮嗎？」
梁緣頗為理智實話實說道：「這件事上，我不想騙你，我對你只有恐懼。」
黎曦不信邪，執拗道：「你剛才還說要為我逆天改命……」
「我有今天的一切，全仰仗仙子大恩，今生今世沒齒難忘，方才所言，不過報恩之諾，非是男女之情。」
「報恩之諾，呵呵，好一個報恩之諾……」黎曦入戲太深，緊緊捂著心窩，實在為師尊感到傷心難過。
「梁緣，你好狠的心，本宮不願投胎轉世，不願喝那孟婆湯，就是不想來世忘了你。
本宮等了你六十年，六十年啊……就是一塊石頭，六十年也該捂熱了，你難道真的不知本宮心意？真的這般鐵石心腸？」
梁緣有點遭不住了。
風聲過耳，話音里的支離破碎實在難頂！
他甚至開始懷疑對面到底是不是冒充的，貴婦難不成真叫黎曦？
如果是假的，假的也太真了吧？
如果是真的，真的也太假了點……
他快分不清了，真的快分不清了！
「仙子……」
梁緣一口一個仙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叫，黎曦怒極反笑，打斷他的話，失落難過到極點：「罷了，那就報恩，本宮時日無多，你欠我的怎麼還？」
「仙子有什麼心愿，我會竭盡所能。」梁緣認認真真道。
黎曦收斂所有悲憤，轉而化作狂喜，重新側坐在大黃背上，身體因興奮而不由自主地顫抖。
「咯咯咯，負心漢也不是那麼無情，不過嘴硬心軟罷了，明明心裡難過得要命，卻還要裝出一副理智的樣子，話說……師尊當年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怎麼讓他這麼怕？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願意聽我的，恩情與情愛，世間又有幾人分得清呢？」
黎曦叉著腰，做出思考的樣子——我要梁緣殺人，殺的越多越好，這樣就不愁殺氣吃了～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念及於此，黎曦吹了口氣，風語幽怨道：「《登仙圖》上留有本宮對你的情念，你若真想為本宮逆天改命，那就找到它，將本宮畫在你懷裡，讓殘魂有所依靠。」
梁緣猶豫了一下，難以啟齒道：「仙子，我不太記得你的樣貌了……」
哼啊這個負心漢！！！
忘了師尊的名字也就罷了，怎麼連昔日同床共枕的樣貌都忘了！
黎曦咬牙切齒強忍痛心，幽怨道：「你沒愛過本宮，不記得也是人之常情，憑感覺畫吧，畫出本宮登仙的模樣……」
「好。」梁緣答應下來。
《登仙圖》並不難找，大冰坨子說過，就掛在晉王的書房裡，就是拿什麼和晉王交換是個問題，為了這圖，長公主和晉王這對姐妹都快絕交了！
儺面之下，黎曦美目狡黠，像一隻小狐狸，唇角微掀，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殘魂依託畫上不過權宜之計，世間諸氣，殺氣最森，可抵風霜刀劍，日月灼灼，你需以殺氣溫養本宮，方能護魂不滅。」
「殺氣養魂？」梁緣一愣，這還是大姑娘出嫁，頭一回聽說。
黎曦挺起一點胸脯，心中冷哼，梁緣也就是吃了師尊軟飯，連最基本的修仙知識都不知道！
其實不僅梁緣不知道，旁邊的徐如卿和慕無憂也從未聽過殺氣能養魂。
黎曦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啊，該好好學一學修行知識了～」
「世間諸氣，陰氣，陽氣，生氣，死氣，天氣，地氣，朝氣，暮氣，怨氣，財氣，殺氣，真氣，妖氣，魔氣，佛氣，龍氣……皆妙用無窮。」
「當年本宮和你說過這些的，你又忘了，六十年不見，還在盯著真氣不放，剛剛才發現怨氣養屍之妙，實在讓本宮失望～」
梁緣汗流浹背了，世界觀正在崩塌。
真氣只是世間諸氣其中一種？那相應的，武道也並非唯一仙途了？
他仔細回想，貴婦對他說過這些嗎？沒有吧？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黎曦多少有點心虛。
她說這些完全是狐假虎威，這些知識她自己都學的模稜兩可，只參悟了殺氣養魂，在怨氣養屍方面頂多算入門。
梁緣沒人指點，光憑自己摸索就能發現「怨氣養屍」，甚至想到用逆五行之法點燃怨氣去煉屍，簡直變態！
她相信，就算今天不點明諸氣玄妙，他早晚有一天能發現。
「仙子風華絕代，梁緣受教了！」
梁緣正身抱拳，對著身前空氣躬身行禮。
黎曦側過身，沒好意思受他的禮，在修行方面她多少還是要點臉的。
見梁緣還躬著身，黎曦不好意思道：「好了，本宮一廂情願喜歡你，你不用這麼客氣的～」
梁緣還是沒起來，真誠求教道：「為了更好地報答仙子的恩情，請仙子教我騰雲駕霧之術！」
「咳咳……咳咳咳……」
黎曦聽罷差點被口水嗆過去。
什麼玩意？
騰雲駕霧之術？
我要是會騰雲駕霧還用得著坐在大黃背上？
她靈機一動，幽怨道：「本宮殘魂之身，記憶所剩無幾，為了記住你已經竭盡全力……」
噗嗤——！
梁緣感覺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仙子刀刀真傷，他實在遭不住！
痛，太痛了！
他這陸地宗師到底什麼時候能旱地拔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