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一次謀殺親夫,沒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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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迴旋鏢砸回來,慕無憂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情急之下說話不過腦子,本就被動的境地雪上加霜。

  開心?她巴不得梁緣永遠也別想自己,尤其在床上!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和梁緣同歸於盡。

  她還年輕,天賦還高,還沒看過天位之上的風景……

  慕無憂第一次主動捧起梁緣的手,語氣已經近乎哀求。

  「夫君不殺之恩,不辱之情,無憂銘記在心,此生必將結草銜環,湧泉相報,只求不要強迫,可好?」

  梁緣戰術後仰,這段說辭怎麼和徐如卿的那麼像呢,裝糊塗道:「此話何意?」

  慕無憂沉默片刻,簡單組織一下語言,攤牌道:「我希望你能分清恩情和感情的界限,理性看待我們的關係。

  師姐的話我是記下了,但我絕不可能真做你的娘子。

  你若執意相逼,我也並非沒有還手之力,同床異夢對你我都好。」

  徹底攤牌後,反而不再提心弔膽,慕無憂從頭到腳都放鬆許多。

  「你的底牌是這張符籙嗎?」

  梁緣變戲法一樣從手裡展開一張符。

  紙面漆黑如夜,硃砂如血,一看就不是正經符籙,邪性十足。

  慕無憂剛放鬆不到須臾,看到底牌落在梁緣手裡,頓時石化當場。

  「你來不及脫完羅襪,就是為了在枕頭下放它吧?」

  「這破東西墊枕頭下直冒涼氣,比你都涼,你到底會不會殺人啊?謀殺親夫太明顯了吧?」

  梁緣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大冰坨子的額頭彈了個腦瓜崩,收著力道,沒彈出碎冰冰。

  慕無憂疼得委屈噘嘴,一手捂著頭,一手掐訣:「第一次謀殺親夫,沒經驗,就算你發現又如何,你若強迫,我依然可以和你同歸於盡!」

  「你要和誰同歸於盡?」

  恍若九幽地獄傳來的話音陰惻惻地飄在慕無憂耳畔。

  門外,聽了半天響的徐如卿一腳踹碎門扉,怒氣沖衝破門而入。

  「師姐?你怎麼來了?」梁緣裝作完全不知道徐如卿偷聽的樣子,驚訝道。

  「師姐,你……」

  慕無憂修為封禁,感知薄弱,根本不知道徐如卿在門外。

  此刻謀殺親夫被逮個正著,有些不知所措。

  對於這個便宜小師姐,慕無憂打心眼兒里害怕,即便她看起來不過大星位。

  她說的那些話宛若魔音灌腦,時不時縈繞耳邊。

  徐如卿扯開床幔,看都沒看慕無憂一眼,彎腰抱起梁緣就往外走。

  「欸……師姐……你……別……鬆手……」

  梁緣人都傻了,掙扎道:「師姐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我下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被公主抱?說出去簡直丟死人啊!」

  「閉嘴!」徐如卿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就是你說的大冰坨子才好,化了就全是水了?哪化了?」

  「師姐來的太快,我還沒捂熱呢。」梁緣辯駁一句。

  徐如卿被氣笑了:「哈,還捂熱,捂成同歸於盡共赴黃泉嗎?」

  梁緣自信道:「師姐放心,無憂她捨不得動手的。」

  不管梁緣怎麼安撫解釋,徐如卿都半點沒有把他繼續留在慕無憂房間的意思。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晚上就在我屋睡吧,起碼不會同床異夢,哼!」

  徐如卿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搶走梁緣,抱著他回到自己房間。

  ……

  房門破碎,一地狼藉,梁緣的衣服還在旁邊放著。

  慕無憂有話要說,還有話沒說,但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枕邊人被劫走,劫匪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她默默躺在床上,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挺好的,現在這樣挺好的,清白守住了,命也保住了,她該開心才對。

  只是,眼前反覆閃過徐如卿破門而入,抱走梁緣的畫面,心下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將近後半夜的夏夜晚風吹拂涼意,透過破破爛爛的門扉,驅散屋內最後一點紅燭帳暖,繡有鴛鴦的雲紗錦被下,慕無憂呢喃自語:「難道我真的喜歡他?」

  ……

  城東的磚塔剛敲過晨鐘,青灰天際滲出微光,吵醒睡夢中的臨江縣城。

  烏篷船頭,老艄公的蓑衣滴著晨露,竹篙一點,攪碎滿江倒影的粉牆。

  枕在美人腿上睡了一夜,梁緣美滋滋地下床,伸了個懶腰。

  衣服落在慕無憂房間,倒也不急著取,推開窗戶,猛吸一口臨江秀色。

  涼風裹著晨霧吹進屋,紗帳輕輕搖晃。

  徐如卿蜷在雲被裡睡懶覺,青絲潑墨一般鋪滿枕頭,嘴唇無意識地嘬著被角,雪腮壓出一朵海棠花紅。

  檐下銅鈴在濕霧中晃晃蕩盪,叮咚聲落在耳邊,驚得她睫羽輕顫,迷迷糊糊去摸腿上躺著的登徒子,落了個空。

  青色寢衣滑落半肩,徐如卿皺著鼻子哼唧兩聲,終於能霸占整張床,雙腿也能自由活動。

  翻身側躺,玉足將雲被踢成亂雲堆,露出羞藏雲後的兩截銀月,很是孩子氣地蹭著被面繡的胖鯉魚。

  梁緣聽到動靜坐回床邊,給她掖了掖被子,順帶餐一餐美人睡顏。

  徐如卿打了個哈欠,杏眼蒙著霧蒙蒙的水光,察覺梁緣在看,她哼唧一聲把小腦袋蒙在被子裡。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梁緣打開門,只見自己的衣服整齊疊放在大冰坨子手裡。

  晨光落在她那身雷紋黑袍上,裁出一截濃墨,黑白道冠壓著鴉青長發,她在門外徘徊許久,沾染了霧氣濕寒,影子都比旁人冷上幾分。

  「我來送衣服。」

  慕無憂小心翼翼地低著頭,不敢抬眼看他。

  聽到門外動靜,徐如卿氣鼓鼓地睜開眼睛,踢弄雙腳,雲被翻飛,徹底睡不著了。

  梁緣沒伸手,靜靜站在檐下的陰影里。

  終於,慕無憂受不住這種灼灼目光,主動開口道:「我來服侍夫君穿衣。」

  梁緣這才笑著張開胳膊:「師姐還睡著,就在這穿吧,別吵醒了她。」

  慕無憂抿著嘴唇,從沒做過服侍穿衣這種事,笨手笨腳的。

  「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穿戴整齊後,梁緣拿出昨晚順走的戮魂符,塞進慕無憂手裡。

  「下次謀殺親夫,別放枕頭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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