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雞蛋放兩頭說不上智慧
「主動放棄？」索菲婭抬起朦朧的淚眼，「怎麼可能？他已經決定了，就像他決定符滕堡必須依附法國一樣，他不會改變主意的。」
「不，他會的。」林恩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任何決定都基於利弊權衡。你父親之所以要把你嫁給俄國人，無非是想兩頭下注。」
林恩走到花園的石欄邊，目光投向遠處燈火輝煌的主樓。
那裡，歐洲最有權勢的幾個人正在觥籌交錯，決定著無數人的命運。
「符滕堡是萊茵邦聯的成員，國王腓特烈一世是你父親，但他也是俄國皇太后瑪麗亞·費奧多羅芙娜的兄弟，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舅舅。」
「你的姐姐卡特琳娜去年嫁給了拿破崙的弟弟熱羅姆，成了威斯特伐利亞的王后。現在，他想把另一個女兒，也就是你，嫁給一個有權勢的俄國公爵。」
林恩轉過身，看著索菲婭：「看明白了嗎？他在法國和俄國之間玩平衡，想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
「這是一場政治投機，而你，就是他投下的賭注之一。」
索菲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種兩頭下注的策略，在平時或許還能奏效，但在現在，」林恩微微眯起眼睛，「就是一種極其愚蠢和危險的行為。」
「拿破崙是什麼人？他需要的是忠誠不二的盟友，而不是首鼠兩端的投機者。」
「你父親以為他做得很高明，但只要拿破崙察覺到一絲他與俄國人私下勾結的跡象，你覺得符滕堡會有什麼下場？」
「所以，」林恩繼續說道，「想要讓你父親放棄這樁婚事，就必須讓他清醒地認識到，繼續向俄國示好，不僅撈不到好處，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徹底激怒拿破崙。」
「只有當他覺得，把你嫁給俄國人的風險遠遠大於潛在的收益時，他才會主動收手。」
「你的逃跑，只會讓他覺得你這個女兒不省心，更加堅定地要把你這個『麻煩』送走。而讓他自己改變主意，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索菲婭看著林恩，眼神逐漸清晰起來。
林恩的分析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從未思考過的層面。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不幸和反抗中，卻忽略了這背後更深層的政治邏輯。
「那……我該怎麼做？」索菲婭問道。
「你什麼都不用做。」林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現在，立刻，馬上，回到你的房間去。換掉這身衣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再有任何衝動的行為。你只需要安靜地等待。」
「可是……」索菲婭還是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林恩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相信我，索菲婭。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向你保證，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但前提是，你必須配合我，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讓你父親察覺到你今晚的企圖。」
他向前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想想看，如果你現在被抓回去，會是什麼後果？」
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索菲婭看著林恩堅定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林恩男爵。我相信你。」她攥緊了手裡的小布包，「我現在就回去。」
「去吧，小心點，別被人看見。」林恩叮囑道。
索菲婭最後看了林恩一眼，拉緊兜帽，轉身迅速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花園的陰影里。
林恩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位公主殿下，還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和袖口。
腓特烈一世，符滕堡國王，一個以強硬和固執聞名的君主。想讓他改變主意，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恩的目光投向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主樓。宴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或許，可以在這場匯聚了歐洲頂級玩家的牌局上，做點文章。
晚宴的氣氛遠比下午的會議要輕鬆一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悠揚的音樂在寬敞的宴會廳里迴蕩，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
衣著華麗的貴族男女們端著酒杯，低聲交談，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空氣中瀰漫的政治角力並未散去。
拿破崙依舊是全場的中心，他的身邊圍繞著一群試圖巴結討好的德意志邦國使節。
而符滕堡國王腓特烈一世，則忙著盡地主之誼，在各個圈子之間穿梭，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努力維持著場面的和諧。
林恩端起一杯香檳，沒有急於加入任何一個圈子，而是站在一個相對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觀察著場內的形勢。
他在尋找一個機會，一個能夠不著痕跡地給符滕堡國王心裡埋下一根刺的機會。
等到腓特烈一世正好結束了與一位巴伐利亞使臣的交談，端著酒杯，準備走向另一個方向時，林恩意識到時機到了。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迎了上去。
「國王陛下，晚上好。」林恩微微躬身行禮，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對方聽到。
腓特烈一世停下腳步，看到是林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職業化的笑容掩蓋。
對於這個在普魯士聲名鵲起的年輕人，他自然有所耳聞。
「啊，是霍亨索倫男爵。」腓特烈一世舉了舉杯，態度還算和藹，「不必多禮。希望今晚的安排還合你的心意？」
「非常感謝陛下的盛情款待，一切都安排得無微不至。」
林恩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
「剛才看到皇帝陛下和沙皇陛下相談甚歡，真是令人欣慰。法蘭西和俄國之間的友誼，對於歐洲的和平穩定至關重要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場面上的客套話，但林恩的眼神卻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亞歷山大一世。
腓特烈一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自然聽得出林恩話里的潛台詞。
法俄友誼？在經歷了大陸封鎖的摩擦和英國人的不斷挑撥之後，這友誼還能剩下多少，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男爵說的是。」腓特烈一世含糊地應了一句，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林恩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敷衍，繼續說道：「尤其是現在，英國人還在四處煽風點火，試圖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
「陛下作為法蘭西皇帝倚重的盟友，又與沙皇陛下有著深厚的親緣關係，想必在調和法俄關係，鞏固大陸體系方面，一定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特意加重了「倚重的盟友」和「親緣關係」這兩個詞。
「不過……」林恩話鋒突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我聽說，最近聖彼得堡那邊，宮廷內部似乎有些不太平的傳聞？」
「唉，希望不會影響到沙皇陛下的決策才好。」
「畢竟，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他會的。」林恩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任何決定都基於利弊權衡。你父親之所以要把你嫁給俄國人，無非是想兩頭下注。」
林恩走到花園的石欄邊，目光投向遠處燈火輝煌的主樓。
那裡，歐洲最有權勢的幾個人正在觥籌交錯，決定著無數人的命運。
「符滕堡是萊茵邦聯的成員，國王腓特烈一世是你父親，但他也是俄國皇太后瑪麗亞·費奧多羅芙娜的兄弟，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舅舅。」
「你的姐姐卡特琳娜去年嫁給了拿破崙的弟弟熱羅姆，成了威斯特伐利亞的王后。現在，他想把另一個女兒，也就是你，嫁給一個有權勢的俄國公爵。」
林恩轉過身，看著索菲婭：「看明白了嗎？他在法國和俄國之間玩平衡，想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
「這是一場政治投機，而你，就是他投下的賭注之一。」
索菲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種兩頭下注的策略，在平時或許還能奏效，但在現在，」林恩微微眯起眼睛，「就是一種極其愚蠢和危險的行為。」
「拿破崙是什麼人？他需要的是忠誠不二的盟友，而不是首鼠兩端的投機者。」
「你父親以為他做得很高明，但只要拿破崙察覺到一絲他與俄國人私下勾結的跡象，你覺得符滕堡會有什麼下場？」
「所以，」林恩繼續說道，「想要讓你父親放棄這樁婚事，就必須讓他清醒地認識到，繼續向俄國示好，不僅撈不到好處，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徹底激怒拿破崙。」
「只有當他覺得，把你嫁給俄國人的風險遠遠大於潛在的收益時，他才會主動收手。」
「你的逃跑，只會讓他覺得你這個女兒不省心，更加堅定地要把你這個『麻煩』送走。而讓他自己改變主意，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索菲婭看著林恩，眼神逐漸清晰起來。
林恩的分析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從未思考過的層面。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不幸和反抗中，卻忽略了這背後更深層的政治邏輯。
「那……我該怎麼做？」索菲婭問道。
「你什麼都不用做。」林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現在，立刻，馬上，回到你的房間去。換掉這身衣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再有任何衝動的行為。你只需要安靜地等待。」
「可是……」索菲婭還是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林恩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相信我，索菲婭。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向你保證，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但前提是，你必須配合我，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讓你父親察覺到你今晚的企圖。」
他向前一步，直視著她的眼睛：「想想看，如果你現在被抓回去，會是什麼後果？」
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索菲婭看著林恩堅定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林恩男爵。我相信你。」她攥緊了手裡的小布包，「我現在就回去。」
「去吧，小心點，別被人看見。」林恩叮囑道。
索菲婭最後看了林恩一眼，拉緊兜帽，轉身迅速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花園的陰影里。
林恩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位公主殿下，還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和袖口。
腓特烈一世，符滕堡國王，一個以強硬和固執聞名的君主。想讓他改變主意，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恩的目光投向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主樓。宴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或許，可以在這場匯聚了歐洲頂級玩家的牌局上，做點文章。
晚宴的氣氛遠比下午的會議要輕鬆一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悠揚的音樂在寬敞的宴會廳里迴蕩，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
衣著華麗的貴族男女們端著酒杯，低聲交談，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空氣中瀰漫的政治角力並未散去。
拿破崙依舊是全場的中心，他的身邊圍繞著一群試圖巴結討好的德意志邦國使節。
而符滕堡國王腓特烈一世，則忙著盡地主之誼，在各個圈子之間穿梭，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努力維持著場面的和諧。
林恩端起一杯香檳，沒有急於加入任何一個圈子，而是站在一個相對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觀察著場內的形勢。
他在尋找一個機會，一個能夠不著痕跡地給符滕堡國王心裡埋下一根刺的機會。
等到腓特烈一世正好結束了與一位巴伐利亞使臣的交談，端著酒杯，準備走向另一個方向時，林恩意識到時機到了。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迎了上去。
「國王陛下，晚上好。」林恩微微躬身行禮，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對方聽到。
腓特烈一世停下腳步，看到是林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職業化的笑容掩蓋。
對於這個在普魯士聲名鵲起的年輕人，他自然有所耳聞。
「啊，是霍亨索倫男爵。」腓特烈一世舉了舉杯，態度還算和藹，「不必多禮。希望今晚的安排還合你的心意？」
「非常感謝陛下的盛情款待，一切都安排得無微不至。」
林恩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
「剛才看到皇帝陛下和沙皇陛下相談甚歡，真是令人欣慰。法蘭西和俄國之間的友誼，對於歐洲的和平穩定至關重要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場面上的客套話，但林恩的眼神卻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亞歷山大一世。
腓特烈一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自然聽得出林恩話里的潛台詞。
法俄友誼？在經歷了大陸封鎖的摩擦和英國人的不斷挑撥之後，這友誼還能剩下多少，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男爵說的是。」腓特烈一世含糊地應了一句，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林恩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敷衍，繼續說道：「尤其是現在，英國人還在四處煽風點火，試圖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
「陛下作為法蘭西皇帝倚重的盟友，又與沙皇陛下有著深厚的親緣關係，想必在調和法俄關係，鞏固大陸體系方面，一定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特意加重了「倚重的盟友」和「親緣關係」這兩個詞。
「不過……」林恩話鋒突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我聽說，最近聖彼得堡那邊，宮廷內部似乎有些不太平的傳聞？」
「唉，希望不會影響到沙皇陛下的決策才好。」
「畢竟，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引起不必要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