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後裝槍
鐵路的喧囂漸漸遠去，林恩的心思早已飛離了鋼鐵軌道。
處理完威爾遜的事情，他終於有時間將精力重新回到他的本職工作，軍隊上。
之前新式混編部隊的訓練他基本都交給了沙恩霍斯特他們，因為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而且士兵的整訓，新軍官的培養，都是耗時長，見效慢的任務，交給他們這些有能力的軍人去做，也更合理些。
畢竟在打退拿破崙後，普魯士就建立了以沙恩霍斯特為核心的「軍事部」。
雖然沒有像歷史上那樣，被法國人打的節節敗退，連柏林都丟了，損失已經小了很多。
但耶拿的慘敗還是讓普王意識到了，靠舊的軍隊根本無法與拿破崙正面抗衡，所以後世那個軍事部還是應運而生了。
因為布倫瑞克公爵的去世，霍恩洛厄親王的賦閒，沙恩霍斯特的威望足以讓他升任為將軍，出任軍事部的主要領導人。
此時，柏林郊外，一處隸屬於皇家兵工廠的不起眼的小樓內，燈火通明。
這裡遠離主廠區的喧囂，只有少數幾個高級官員和工匠知道它的存在。
沙恩霍斯特將軍皺著眉頭，看著地圖上法軍的部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克勞塞維茨則坐在一旁，轉著手中的筆。他此時也因奧爾施塔特戰役中救援及時，升為了中校，進入了軍事部。
房間的另一角，站著施密特，也就是之前參與改進M1806型波茨坦燧發槍的那位。
林恩關上厚重的木門，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
「先生們，之前我一直忙於各種改革，沒有參與到各位的軍事改革中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今天，我覺得必須要把這個事情提上日程了。」
眾人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林恩走到桌前，拿起一支保養得當的M1806：「我們改進的M1806步槍，確實比之前的燧發槍強上一些，但這只是當時戰爭逼近時的權宜之計。」
他將步槍平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戰鬥的方式。士兵們仍然需要在槍口裝填火藥和彈丸，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這個過程緩慢而危險。」
沙恩霍斯特點了點頭，深有同感：「裝填速度是步兵最大的弱點，尤其是在面對敵方騎兵衝擊或需要快速轉移陣地時。」
克勞塞維茨也補充道：「每一次裝填，都意味著士兵將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這極大地影響了部隊的士氣和持續作戰能力。」
「沒錯。」林恩看向施密特，「赫爾曼，你在一線製造和測試這些步槍，你覺得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施密特沒想到會被點名，緊張地搓了搓手：「男爵閣下，將軍閣下。」
「燧發槍最大的問題除了裝填慢，必須站立射擊外，還有就是，啞火。」
「潮濕天氣，或是保養不當，燧石和火藥盤就很容易失效。」
「嗯，你說得很對。」
林恩讚許地點點頭，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
「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一種可能，徹底改變步槍的裝填方式和擊發方式？」
他打開文件夾，裡面是一些草圖。
紙上的線條略顯粗糙，但結構清晰，勾勒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槍械構造。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好奇地湊了過來。
施密特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這是……什麼？」沙恩霍斯特看著圖紙，眉頭緊鎖。
圖紙上畫著一個類似門閂的裝置，連接著一根長長的撞針，子彈似乎是從槍膛的後部裝填。
「我稱之為，後膛裝填步槍的概念。」林恩指著草圖解釋。
「想像一下，士兵不再需要從槍口倒入火藥和彈丸。」
「只需要拉動這個『槍機』。」他指著那個類似門閂的結構，「打開槍膛後部，塞入一枚特製的子彈，然後合上槍機，就可以擊發。」
「特製的子彈？」克勞塞維茨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是的，子彈將火藥、底火和彈丸整合在一起，用紙殼包裹。」林恩解釋道，「擊發時，這根長針會刺穿彈殼，撞擊底火，引燃火藥。」
他指著那根細長的撞針：「這就是，『擊針』。」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瞪大了眼睛，試圖理解這個顛覆性的設計。
而赫爾曼·施密特，這位年輕的槍匠，臉色先是茫然，隨即變得震驚，最後是深深的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男爵閣下！這，是不可能的！」
施密特上前一步，指著草圖的關鍵部位。
「槍膛後部如何密封？火藥燃氣會從後面泄露出來！那會傷到射手的臉！」
「還有這個『擊針』，這麼細長，反覆撞擊底火，它能承受住嗎？很容易斷裂！」
「而且，這種……整合在一起的子彈，如何保證底火的可靠性？如何防潮？」
施密特一連串的問題，都是基於他多年製造槍械的經驗，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這些正是早期後膛槍難以克服的技術難關。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林恩，眼神中帶著詢問。
施密特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
林恩卻早就猜到了施密特的質疑，露出了笑容。
「赫爾曼，你能看到這些問題，說明你確實是個優秀的工匠。」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些技術難題。
「我承認，這些都是巨大的挑戰。我畫出的，只是一個初步的概念，一個方向。」
「但你想想，如果我們能克服這些困難，製造出這樣一支步槍，它意味著什麼？」
「射速至少提高三到四倍。士兵可以臥姿裝填，大大提高了隱蔽性和安全性。」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戰場的景象：「在戰場上，擁有這種武器的軍隊，將對使用前裝槍的敵人形成碾壓性的優勢。」
施密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像到林恩描述的場景，他又說不出話來。
那種誘惑力太大了。
「男爵閣下，就算理論上可行，但製造這種精密的槍機和子彈，需要極高的工藝水平。」施密特最終還是說出了現實的障礙，「以我們現有的設備和技術……」
「我知道。」林恩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就是我今晚召集你們來這裡的另一個原因。」
「這項研究，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參與的人，只有我們幾人，以及極少數的核心工匠與科學家。」
林恩的目光變得銳利。
「至於製造所需的精密設備，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指的當然是威爾遜的走私通道，不過他沒有明說。
還是給大家留一些期待感吧。
「應該很快，就能獲得一批來自英國的特殊『工具』。」
「赫爾曼，你的任務，就是基於這個概念，開始進行理論研究和初步設計。」
「資金和資源，我會全力支持。你需要什麼，直接向我匯報。」
施密特看著桌上的草圖，又看了看林恩堅定的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儘管疑慮重重，但他心中的某個角落，已經被這個大膽甚至瘋狂的想法點燃了。
「我會盡力而為的，男爵閣下！」
林恩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記住，這是普魯士最高的軍事機密。」
處理完威爾遜的事情，他終於有時間將精力重新回到他的本職工作，軍隊上。
之前新式混編部隊的訓練他基本都交給了沙恩霍斯特他們，因為他實在是分身乏術。
而且士兵的整訓，新軍官的培養，都是耗時長，見效慢的任務，交給他們這些有能力的軍人去做，也更合理些。
畢竟在打退拿破崙後，普魯士就建立了以沙恩霍斯特為核心的「軍事部」。
雖然沒有像歷史上那樣，被法國人打的節節敗退，連柏林都丟了，損失已經小了很多。
但耶拿的慘敗還是讓普王意識到了，靠舊的軍隊根本無法與拿破崙正面抗衡，所以後世那個軍事部還是應運而生了。
因為布倫瑞克公爵的去世，霍恩洛厄親王的賦閒，沙恩霍斯特的威望足以讓他升任為將軍，出任軍事部的主要領導人。
此時，柏林郊外，一處隸屬於皇家兵工廠的不起眼的小樓內，燈火通明。
這裡遠離主廠區的喧囂，只有少數幾個高級官員和工匠知道它的存在。
沙恩霍斯特將軍皺著眉頭，看著地圖上法軍的部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克勞塞維茨則坐在一旁，轉著手中的筆。他此時也因奧爾施塔特戰役中救援及時，升為了中校，進入了軍事部。
房間的另一角，站著施密特，也就是之前參與改進M1806型波茨坦燧發槍的那位。
林恩關上厚重的木門，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
「先生們，之前我一直忙於各種改革，沒有參與到各位的軍事改革中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今天，我覺得必須要把這個事情提上日程了。」
眾人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林恩走到桌前，拿起一支保養得當的M1806：「我們改進的M1806步槍，確實比之前的燧發槍強上一些，但這只是當時戰爭逼近時的權宜之計。」
他將步槍平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它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戰鬥的方式。士兵們仍然需要在槍口裝填火藥和彈丸，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這個過程緩慢而危險。」
沙恩霍斯特點了點頭，深有同感：「裝填速度是步兵最大的弱點，尤其是在面對敵方騎兵衝擊或需要快速轉移陣地時。」
克勞塞維茨也補充道：「每一次裝填，都意味著士兵將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這極大地影響了部隊的士氣和持續作戰能力。」
「沒錯。」林恩看向施密特，「赫爾曼，你在一線製造和測試這些步槍，你覺得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施密特沒想到會被點名，緊張地搓了搓手：「男爵閣下，將軍閣下。」
「燧發槍最大的問題除了裝填慢，必須站立射擊外，還有就是，啞火。」
「潮濕天氣，或是保養不當，燧石和火藥盤就很容易失效。」
「嗯，你說得很對。」
林恩讚許地點點頭，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
「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一種可能，徹底改變步槍的裝填方式和擊發方式？」
他打開文件夾，裡面是一些草圖。
紙上的線條略顯粗糙，但結構清晰，勾勒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槍械構造。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好奇地湊了過來。
施密特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這是……什麼？」沙恩霍斯特看著圖紙，眉頭緊鎖。
圖紙上畫著一個類似門閂的裝置，連接著一根長長的撞針，子彈似乎是從槍膛的後部裝填。
「我稱之為，後膛裝填步槍的概念。」林恩指著草圖解釋。
「想像一下，士兵不再需要從槍口倒入火藥和彈丸。」
「只需要拉動這個『槍機』。」他指著那個類似門閂的結構，「打開槍膛後部，塞入一枚特製的子彈，然後合上槍機，就可以擊發。」
「特製的子彈？」克勞塞維茨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是的，子彈將火藥、底火和彈丸整合在一起，用紙殼包裹。」林恩解釋道，「擊發時，這根長針會刺穿彈殼，撞擊底火，引燃火藥。」
他指著那根細長的撞針：「這就是，『擊針』。」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瞪大了眼睛，試圖理解這個顛覆性的設計。
而赫爾曼·施密特，這位年輕的槍匠，臉色先是茫然，隨即變得震驚，最後是深深的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男爵閣下！這，是不可能的！」
施密特上前一步，指著草圖的關鍵部位。
「槍膛後部如何密封？火藥燃氣會從後面泄露出來！那會傷到射手的臉！」
「還有這個『擊針』，這麼細長，反覆撞擊底火，它能承受住嗎？很容易斷裂！」
「而且，這種……整合在一起的子彈，如何保證底火的可靠性？如何防潮？」
施密特一連串的問題，都是基於他多年製造槍械的經驗，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這些正是早期後膛槍難以克服的技術難關。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林恩，眼神中帶著詢問。
施密特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
林恩卻早就猜到了施密特的質疑，露出了笑容。
「赫爾曼，你能看到這些問題，說明你確實是個優秀的工匠。」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些技術難題。
「我承認，這些都是巨大的挑戰。我畫出的，只是一個初步的概念，一個方向。」
「但你想想，如果我們能克服這些困難，製造出這樣一支步槍，它意味著什麼？」
「射速至少提高三到四倍。士兵可以臥姿裝填，大大提高了隱蔽性和安全性。」
沙恩霍斯特和克勞塞維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戰場的景象：「在戰場上，擁有這種武器的軍隊，將對使用前裝槍的敵人形成碾壓性的優勢。」
施密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像到林恩描述的場景，他又說不出話來。
那種誘惑力太大了。
「男爵閣下，就算理論上可行，但製造這種精密的槍機和子彈，需要極高的工藝水平。」施密特最終還是說出了現實的障礙，「以我們現有的設備和技術……」
「我知道。」林恩打斷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就是我今晚召集你們來這裡的另一個原因。」
「這項研究，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參與的人，只有我們幾人，以及極少數的核心工匠與科學家。」
林恩的目光變得銳利。
「至於製造所需的精密設備，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指的當然是威爾遜的走私通道，不過他沒有明說。
還是給大家留一些期待感吧。
「應該很快，就能獲得一批來自英國的特殊『工具』。」
「赫爾曼，你的任務，就是基於這個概念，開始進行理論研究和初步設計。」
「資金和資源，我會全力支持。你需要什麼，直接向我匯報。」
施密特看著桌上的草圖，又看了看林恩堅定的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儘管疑慮重重，但他心中的某個角落，已經被這個大膽甚至瘋狂的想法點燃了。
「我會盡力而為的，男爵閣下！」
林恩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記住，這是普魯士最高的軍事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