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旻家旻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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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

  長杏山旻家。

  李元商帶著兒子李建國前來,這父子二人兩個模樣。

  李元商穿金戴銀,體態一看就是積食過多,只怕走一步都得地動山搖,目中多是商人的精明。李建國則是穿著樸素,長相英俊之餘卻又有些呆。

  「爹,咱怎又來旻家啊?這些日子常來走訪,咱家又不缺他的吃食。」李建國左顧右盼,雖然與妻子相濡以沫,可他是真不喜歡旻家,這親家總瞧不上他這女婿。不過旻家這兒修建得倒是不錯,建築古樸,雕龍畫鳳,雲空中若是能有幾座浮空仙山,才可呈出旻氏大氣。

  「你懂什麼?」

  李元商冷哼一聲,他這長子別說繼承他的家業了,管帳本都費勁兒,從小就喜歡木工。如今這般年紀,更不務正業,常往那工部跑。

  如今前來旻家,自然是因家族認為旻家不安分,他也好借著建國來探探旻家的口風,也好料敵先機。

  這一到旻家,父子二人輕車熟路去了大廳,旻家管家前來,「二位,家主有要事,還請二位稍等些時日,隨意便是。」

  「下去吧。」

  李元商擺擺手,「安排好居室,令廚子前來見我,家主若是空下來了,你稟報一聲便是。對了,閒暇之時來之不易,若是有人尋我,你便編個緣由便是。」

  「......」管家面部肌肉抽動一下,也不好說什麼,快步退去。

  「爹,這是旻家,不是咱們家。」瞧見父親如此隨意,李建國咳嗽了一聲。

  「你懂什麼?」李元商冷哼道:「等他們習慣了,這就是咱們家。你小子就是太老實了,難怪被親家瞧不上,你連個靈石都不懂得花,我給你一裝滿納戒的靈石,你要是懂得拉攏親家,誰能瞧不上你?」

  李建國微微低頭,「那麼多靈石,用來拉攏人也太浪費了些。爹,您還記得當年在功德城嗎?咱們半點兒靈石都是要摳出來的,您不得已才來帝都行商,好替曾爺爺掙些靈石,也能添補家產。」

  「那時候青雲府大雪,百姓多苦啊?他們那房子遮風擋雨都擋不住,人鑽進被窩裡睡了一覺,第二天就僵了。咋們眼睜睜地看著凡間的城池被大雪淹沒,那時候要是有這麼多靈石,就不會死那麼多人。」

  「靈石該用在刀尖兒上,給他們幹嘛?」

  李建國的話,讓李元商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那一納戒靈石,你用完了嗎?」

  李建國眨了下眼睛,「用了一點,不過肯定不會用來拉攏旻氏的。」

  「限你一個月內用完,否則我將你送去銀月一脈受罰。」

  瞧見長子滿臉為難,李元商嘆道:「你實在不明白,旻家心大著。只有跟他們交好,我們青雲李氏,才能安然無恙。」

  李元商摩挲著手中金戒指。

  如今詭術山、鴻樓之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是知道旻家那旻天歌在幕後操縱著一切。其實暗中,旻家已經和皇室開始較量,也許從太子聖就已經開始。

  家族已經在皇室壓下了籌碼,而他商賈一脈,則在旻家壓下籌碼,如此無論發生什麼,他們才能有退路!

  ......

  一座如星河般的密地。

  旻南天盤坐蒲團之上,那密地之內可見一座座石像在旻南天身後。這旻家家主神情寧靜,在他前方旻憂國負手站著,未久,一道身影落入此地,慢步而來,便已令旻憂國蹙眉。

  「見過家主,見過父親。」

  旻天歌淡淡笑著,朝著二人躬身行禮。

  旻南天微微昂首,「天歌,你分身前來?莫不成就連回家也不敢現真身?」

  聞言,旻天歌依舊一副笑顏,「如今鎮仙司指揮使吳能盯著孩兒,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好。」

  「哼。」

  旻憂國輕哼道:「小心謹慎,我是皇朝國師,你又何必小心謹慎?莫不成你做了什麼不忠不義之事?」

  「孩兒不敢。」旻天歌惶恐道:「父親應是說詭術山和鴻樓之事,此事與孩兒無關,詭術山和鴻樓胡作非為六萬年,孩兒全然不知,孩兒一直在無雙殿修行,自從知曉鎮仙司要對付這兩大勢力,孩兒就已經責罰,如今兩大勢力皆是散去,必然不會影響父親。」

  「你...」

  旻憂國怒極,他這兒子自幼傲慢,且心機深沉,六萬年前便離家而去。自此,便是歸家也分身回來,少有見他這個父親的時候,便是見了也無半分實話。


  詭術山和鴻樓之事,就連旻憂國也是蒙在鼓裡。

  旻南天朝旻憂國搖了搖頭,隨後笑問道:「天歌,你父親喚你回來,也是因鎮仙司盯上了你。莫說是鎮仙司,就連北境的麟舊、禹洲府的公子珏都視你為眼中釘。你往後切莫肆意妄為,凌天三屍,便是禹王公子珏拋磚引玉。」

  瞧見長輩眼中的關切,旻天歌的神情溫和了一些。

  見父親仍是滿臉怒容,旻天歌長嘆了一聲,「孩兒看出來了,禹王早已不滿父親,他深知父親在,他禹王想要成人皇,便有重重阻礙。所以他想通過孩兒,逼反父親,逼反孩兒,也好拉攏太師麟舊。」

  「請父親和家主放心,不會有人再盯著孩兒了,他們有更要緊的事做。」

  隨著旻天歌話音落下,旻南天和旻憂國皆是蹙眉不止。

  可旻天歌已經朝二人躬身,朝外退去。

  走在旻家的路上,旻天歌眉眼低垂,旻家在皇朝建立之初就存在,是一大仙族。他在旻家長大,旻家為皇朝勞苦功高,好大家業。

  可他親眼看到,父親旻憂國即便是當上了國師,卻還在人皇面前卑躬屈膝。

  他更記得那日,海域之內有海妖入境,屠殺生靈。這突如其來的大事兒,誰能預料得到?這口大鍋也就落在了旻憂國頭上。人皇怒氣沖沖前來旻家,他父親便連滾帶爬地跪在人皇面前,稍有不慎人皇就要生殺予奪,絲毫不將旻家為國盡過的忠放在眼裡。

  父親說,人皇是因為旻家勢力太大,要借那件事試探父親是不是仍然忠心,御下手段罷了。

  那事,旻天歌記了一輩子。

  「子書家薄涼,也別怪我手辣。」

  旻天歌負手在家中閒逛,卻見一圓球和一憨厚青年坐在大廳胡吃海喝,怔了怔,一問之下才知是商賈李家人,如今旻家的親家。

  「南境守護,青雲李氏?」

  旻天歌微微挑眉,「立世八百年,能有如此實力也屬非凡。可惜詭術山一戰,兩位煉虛喪命其中,李氏也絕了煉虛。這一族對皇朝忠心,可惜,卻不曾想詭術山一戰,是吳能那廝要打壓你們。你們與我們旻氏,又何曾不是被子書家鎮壓著,難有出頭之日。」

  「也可惜,你們無人似我,可破局立世!」

  言畢,旻天歌傲然離去。

  ......

  【特殊事件——圍獵鴻樓,完成!】

  【獲得戰利品:凌天頭顱】

  此時鴻樓本部上空。

  「混帳,混帳!!!」

  趙廣怒不可遏地仰天怒吼,那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人,一手煉虛規則,騰挪於空間之中,甚至擁有時間規則。對於合體之境的他而言,只手可滅。

  可...那神秘人逃跑的本事一絕。

  得,鴻樓的人跑了,一點聖僧叛變,三屍也沒了,乃至是得罪了鎮仙司最近所轄的五大勢力。趙廣用腳去想,都能想到指揮使會何等暴怒。

  「李長安!」

  趙廣咬牙切齒回到靈舟上,看著端坐著飲茶的年輕人,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領,「是不是你們姓李的幹的好事?!!」

  「......」

  李長安沉默了片刻,看著被揪亂的衣服,一張臉糾結在一起,「趙都統,有話好好說,你先冷靜,讓在下整理好衣物再論其他。」

  趙廣鬆開了手,面色陰沉地看著李長安打理了一炷香時間的儀容。

  此次行動,他越發不敢小覷李氏。這從不令人注意的青雲李氏,隱藏之深令人心驚,無論詭術山還是那三百鴻樓之人,就像是他們的獵物,而李氏人如掩藏在泥土中的毒蛇,隨時將獵物吞得骨頭都不剩。

  可笑的是,指揮使一直對李氏嗤之以鼻,以為詭術山一行就能徹底打壓了李氏。

  「趙都統,一點聖僧與鴻樓之事,在下全然不知。」

  李長安的話令趙廣色變,只有此事不知,那就證明他之前的猜測全都是對的,兩份三屍,已經落在了李氏手中!

  李長安看著趙廣的面色,笑道:「趙都統,您應該是怕指揮使問責,畢竟鎮仙司此行被玩弄於股掌之中。可此間事錯綜複雜,也全然怪不得趙都統。但趙都統有沒有想過,其實您什麼錯也沒有。」

  「嗯?」


  趙廣微眯雙眼。

  李長安道:「詭術山已經徹底滅亡,鴻樓之人也逃了,目的已然達到,如此不就夠了嗎?況且此番沒有大戰,趙都統應感到慶幸,若是一點聖僧偷襲,趙都統不怕?」

  趙廣色變,一滴冷汗流落,他怕,怕極了!

  一點聖僧不見的時候,他一身的冷汗。

  他冷靜了片刻,坐在李長安一旁,凝聲道:「一點聖僧是旻天歌的一枚重要棋子,不可能輕易暴露,唯一的可能,就是一點聖僧找到了脫離道種控制的方法。也就是說,一點聖僧反倒是成了旻天歌的敵人。」

  「對。」李長安微微頷首,「指揮使聽到此事,必定不會怪罪趙都統,趙都統只要說是一點聖僧帶走的凌天三屍,指揮使也只能作罷,畢竟在他看來,凌天三屍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可是對你們青雲李氏,卻是重寶。」

  趙廣神情揶揄。

  「趙都統的情,我青雲李氏不敢忘。」李長安微微拱手,「如今趙都統還是回去復命為好,相信趙都統和旻天歌此番交手,也能感受到旻天歌的野心不小,此人輕易就放棄了兩大勢力,必定所求甚大。」

  「若在下是他,為了避過鎮仙司和眾多權貴的追查,還會用出諸多後手,趙都統和指揮使都該小心謹慎些為好。」

  聞言,趙廣面布陰霾,世人都想要的三屍,說棄就棄,而且如此大的底蘊,他還真對那旻天歌萬分忌憚。

  旋即看了眼朝外走去的李長安,疑惑道:「你要去何處?」

  李長安笑道:「回家,指揮使大人過分,要打壓我李氏,如今一大宗門到了我青雲府,我又怎能讓我孫兒一人應對?」

  李長安漸漸離去。

  趙廣一聲長嘆。

  「指揮使啊指揮使,你這下真是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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