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上落下一顆好人頭!尊師命問劍大周,殺盡皇親貴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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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鎬京!

  大周王朝的皇都。

  坐落在,大周王朝,中原腹地,鶴州的最中心——是當之無愧,大周王朝疆域內的心臟地帶。

  城池占地面積極大……

  東城門,和西城門之間,足足相隔萬里。

  城牆巍峨,高聳入雲,城牆下,有城門一百零八座,夜幕降臨時候,只留十二座城門開啟,可一旦到了白晝,朝陽懸空,城池內的所有城門,都會洞開,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一百零八座城門裡。

  有三十六座,是給修士進出城門用的——這樣的城門,被稱作天罡門。

  有七十二座城門,是給修為不足元嬰的修士,還有平民百姓用的,被稱作地星門。

  四十六號地星門。

  漆黑的玄武岩質地的大門,剛一開啟。

  就有無數小販裝扮的商戶,挑著兩個扁擔,擠入城中。

  那些扁擔里,有的新鮮採摘的靈果。

  有的是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的帶著靈氣的草藥。

  還有的,竟是一些低階妖獸的獸皮和妖丹。

  李大榮,穿著一身破了洞,沾著泥的黑色長衫,縮著個脖子,跟著這群小販,一起擠進了鎬京城內。

  剛一邁入鎬京城。

  那些小販,就頓作鳥獸散……鑽入大門後,那一條條,寬闊的街道里。

  只剩下,瘦骨嶙峋,縮著個膀子的李大榮,看著眼前,縱橫交錯的官道。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

  抬腳邁入其中一條官道上。

  鎬京城內,官家大道,有三千條!

  通往不同地區。

  而李大榮,則駕輕就熟的,選中了其中一條大道——霖海大道,隨後又從懷中掏出來一張抽抽巴巴的黃色符籙——縮地成寸的黃符。

  他將那抽抽巴巴的黃符,先是小心翼翼的在手中,摩挲平整。

  隨後才貼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自身靈力,那張貼在他小腿上的黃符,竟然開始發亮。

  看上去窩窩囊囊的李大榮,其實也有鍊氣六層的修為。

  但是鍊氣六層,這種修為,在鎬京城,屁都不是。

  青樓里,招收小廝,都得鍊氣八層打底。

  李大榮,搖頭感嘆。

  他在想著,自己的修為要是能再高深一些,或許就能在城中找個小廝的活計,不至於每日都住在城外。

  而就在他感慨的時候。

  那張皺皺巴巴的縮地成寸的符籙,已經發揮了效果。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只留幾道殘影……

  李大榮的殘影,和他本人一樣,也是縮著膀子,佝僂著,和這繁華的王都,格格不入。

  而殘影周圍……

  則是帝都的各大坊市。

  鎬京的坊市,不計其數,每一座坊市內,都是商鋪林立,琳琅滿目,金銀珠寶、絲綢錦緞、瓷器玉器,應有盡有,令人目不暇接。

  市井之內,更是人聲鼎沸,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茶樓酒肆,座無虛席,文人墨客,把酒言歡,吟詩作對,風采翩翩。戲樓之上,絲竹之聲,悠揚動聽……

  殘影還落在了帝都的鳳棲湖旁邊,鳳棲湖兩側,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千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雖然已經看過了無數次,但李大榮還是忍不住感慨。

  同一片王朝,他的家鄉,怎麼能那麼窮酸破敗,而帝都,怎麼能奢靡成這副樣子。

  李大榮的最後一道殘影。

  是站在一片,巨大的宮殿群面前。

  眼前的宮殿群,通體白色,宮牆上,是密密麻麻的,若隱若現的符籙。

  而在宮殿群的白金色大門之上,掛著一塊暗金色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欽天監!

  李大榮,看著眼前的宮殿群,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上欽天監伸冤!」


  李大榮努力的把自己的脊背挺直了幾分,隨後走到,欽天監大門前的一處白色的小房子前!

  那座小房子,房門緊閉,只在房門前,開了一個很小的窗口。

  窗口外,站滿了人!

  這些人的裝束和李大榮都差不多,都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疲態。

  排在小房子最前方的一個人影,是一個老者,那老者顫顫巍巍的把一個儲物袋,遞進小房子的窗口。

  小房子裡坐著一個身披白色道袍的老嫗,那老嫗掂量了幾下手中的儲物袋後,遞給那老人,一塊玉牌,隨後那道袍男子,嘶喊出聲。

  「下一個!」

  ……

  李大榮,排在隊伍中。

  他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懷裡摩挲了幾下。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有些乾癟的儲物袋。

  他有些不舍的摩挲了幾下自己的儲物袋。

  「最後的家當就剩下這些了!再賭一次!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李大榮身前,排著隊的那些風塵僕僕的人影,也都在黯然喟嘆。

  「你說,咱們來欽天監,當真有用嗎?」

  「欽天監設立的目的,不就是上承天意,下恤民情嗎?要是欽天監,都不為咱們做主,咱這些底層修士,老百姓,哪裡還有活路……」

  「我家鄉槐蔭城的鎮守武人,和當地門閥,柳家,相互勾結,霸占了整個槐蔭城的靈脈,槐蔭境內的修士,要麼成為柳家的走狗,要麼只能遠走他鄉,但柳家做到這種地步還不夠,他們為了增長靈脈的靈力,設下大陣,枯竭了周圍方圓千里內的沃土……百姓一下子,就沒了活路……我那可憐的家鄉……樹皮剝盡洞西東,吃也無時餓越凶。百里槐蔭行十日,赤身倒在路當中……」

  「我老家也是,那門閥豪紳,個個吃人不吐骨頭,恨不得地里生出的一絲兒靈氣,都是他們家的……但是天生靈氣以養人,哪怕是不修行的尋常老百姓,也需要絲絲靈氣,才能生存……我老家的張財主,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把整個縣的靈氣,全都聚到他家去了,縣裡的土地長不出糧食,老人孩童一個接一個的生病,為了活命,百姓吃土吃草吃樹皮,直到後來,樹皮也逐漸被吃光,無物可吃,想要活命,只能開始賣孩子……但也不是每個都能賣得出去,還得看天資品相,天資品相差的賣都賣不出去……被賣掉的孩子,機緣好的,成了貴族家養的奴僕,命不好的,不知會在那些貴族老爺手裡,淪為怎樣的玩物!」

  「你們還能賣孩子……我老家,已經開始人食人了。還留一點底線原則的,就吃死人。把餓死的人剖開分食;餓死的人也不夠了,就扒開墳墓,吃死屍;等死屍也沒了,就只能吃活人,有的人家一狠心,分食親生兒女。但無法狠心的居多,便演變出了一些人肉交易市場,互相交換各自妻兒,下手也狠得下心!」

  「這些財閥老爺,豪門朱戶的所作所為,朝廷就不知道嗎!為何不救救我們這些黎民百姓……還要我們不遠萬里,來到這鎬京城伸冤。」

  「這些朱門貴戶,給朝廷上繳靈石靈韻,跟著朝廷一起祭祀青天祈福,求得蒼天保佑,朝廷自然護著他們,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給朝廷啥?朝廷憑什麼護著咱們?千萬年來,都是這樣……」

  「咱大周朝的皇親貴胄,哪有一個好人啊?那些皇親貴胄從生下來開始就在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既然如此,諸位還不遠萬里的,來鎬京城,欽天監做什麼,不如回家鄉,就算死了,也算落葉歸根。」

  「我一雙兒女,都被抓去,做了祭天的祭品……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論如何,都想要做些什麼,否則,終究是心有不甘!」

  ……

  欽天監前,嘆息聲,一 聲接著一聲。

  李大榮縮著膀子,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

  直到等到需要他從那小窗口,遞交自己的儲物袋了。

  李大榮才咧開嘴角,一臉諂媚的把自己的乾癟的儲物袋遞交了上去。

  「大人!」

  「大人,今天能輪到我上欽天監伸冤否?」

  白色小房子中,那端坐的道袍老嫗,捏了捏手裡乾癟的儲物袋,眉頭一下子皺起。

  「就這點兒靈玉,你也想進欽天監。」

  「靈玉不夠,拿不到玉牌!回去湊靈玉吧。」


  那道袍中年,一邊說著,一邊把那乾癟的儲物袋,直接收入懷中,絲毫沒有還給李大榮的意思。

  李大榮的面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抬起手,猛地開始拍打眼前白色小屋的牆壁。

  「不行啊!」

  「你不能這樣啊!大人!」

  「我跋山涉水,才來到的鎬京。」

  「我在鎬京城內,已經待了三個月。」

  「全部身家,都已經上繳給您了。」

  「可截止到現在,欽天監的大門,我一次都沒進去過啊!」

  「是你們……是你們欽天監,在大周立國之時,自己說的,上承天恩,下恤萬民……大周黎民百姓,若遇不公,都可來欽天監,狀告青天,請青天開眼……」

  「我散盡家財,來到鎬京,為的就是討一個公道!」

  「我的女兒,天生靈骨,原本被我家鄉當地的,騰龍玉門宗看中,要拜入騰龍玉門宗……可她剛過十二歲生日,就被「古曉鎮」的鎮守武人,杜明騰擄走……他讓我還未出閣的閨女,去當他的雙修道侶……」

  「我聞訊之後,急火攻心,差點暈倒……我趕去「古曉鎮」,卻只在「古曉鎮」的後山,發現了被吸乾了精氣的,我女兒的乾屍!」

  「按照大周律令,那「古曉鎮」的鎮守武人,杜明騰,犯了擄掠婦孺的重罪!可我上告當地府衙,根本無人搭理我……若非騰龍玉門宗的仙長,出手相救,我怕是已經死在了「古曉鎮」!」

  「我知道當地的府衙沒用,我就去州郡的府衙,可州太守的面兒,我都沒見到,就被人打斷了腿……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辛苦養大的閨女,就這麼沒了,我想替她復仇,替她討個公道。」

  「可怎麼就是討不到啊!」

  「我自小家貧,為了討命,去大周的軍隊,當了十年兵,有了鍊氣六層的修為,也曾為大周出生入死……從軍隊退伍後,有了些安身立命的本錢,但一身凶煞氣,鎮子裡,沒有幾個良家女子,願意嫁給我……直到遇到了我娘子。」

  「我娘子生得漂亮,溫婉嫻熟,可我卻還是嫌棄她體弱多病,不能陪我去外騎射打獵,直到她懷了我的閨女……我那時才意識到,自己走了大運,討了個好婆娘,卻一直沒有珍惜……大概是上天懲罰我……我的女兒早產,她的娘親,生下她之後就血崩而死,我只能呆呆抱著剛出生的她,看著我的髮妻,臉慢慢變成白色,又慢慢變成青色……」

  「我當時一度想把那孩子摔了,換回她娘親的性命,可那小丫頭,在我懷裡哇哇的哭著,顫抖著,她那麼嬌弱,躺在我的臂彎里跟只小奶貓似的……我一下子就不忍心了,我只能抱著她和她一起痛哭流涕……」

  「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柔軟得就似一朵花骨朵似的,一不小心就會被春風吹折。我曾無奈的去求隔壁的媒婆李嬸幫她洗澡,羞憤地替她洗尿濕的褲子,笨拙地給她梳醜陋的辮子……好不容易把她養到十二歲……要把她送進宗門……她就被那畜生給糟蹋了!!!被糟蹋了呀!」

  「我想要一個公道!我就是想要一個公道……你們欽天監,為什麼這樣對我。」

  李大榮,這一刻,如同瘋癲。

  他狠狠地撞擊著眼前的小白房子,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周圍同樣風塵僕僕的修士百姓,眼中都露出不忍。

  而那小房子中坐著的道袍老嫗,臉上露出不耐煩。

  她推開小房子的大門。

  佝僂著身軀走了出來。

  一把就掐住了李大榮的脖子。

  「不長眼的混帳東西。」

  「欽天監面前,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實話告訴你!」

  「每年像你姑娘這樣,死去的婆娘,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點破事,也要上告青天,蒼天哪有那麼多,多餘的心思,來處理你這些破爛事道。」

  李大榮流下眼淚。

  「那我閨女,就這麼白死了。」

  那老嫗微微加重了手裡的力道。

  「對,就是白死了。」

  「而且我現在掐死你,你也算白死了,正好和你閨女,死的整整齊齊。」

  「記住咯,大周王朝,是高家,還有那些門閥貴戶的大周王朝,你們這些底層賤民,就是乞食的豬狗,欽天監喊出的幾句口號,糊弄你們這些豬玀的,你當什麼真啊!」


  李大榮的眼角,落下血淚。

  周圍其他的修士,想要出手幫忙,但他們猶豫著,最終還是沒人敢往前一步。

  李大榮的脖頸,越來越紅,他發出痛苦的嘶鳴。

  他一手抓住老嫗,抓著他脖頸的手腕,另一隻手,抓向天空。

  「天啊!」

  「天……」

  「你沒長眼睛,你沒有公道……」

  「珏兒啊!我的珏兒,爹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

  可就在這時。

  鎬京城上的天空,忽然颳起大風。

  鎬京城的天邊,忽然泛起一抹紅。

  與此同時。

  一顆頭顱,忽然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了他抓向天空的手掌上。

  這一幕。

  讓李大榮一愣。

  那抓著李大榮脖頸的老嫗,也是一愣。

  周圍的其他的,前來欽天監,希望能找青天鳴冤的風塵僕僕的修士百姓,更是呆愣在原地。

  因為他們看見……

  一顆接一顆的頭顱,從天空墜落,撲通撲通的砸在地上。

  那頭顱,都不是普通的頭顱,砸在地上,都沒有直接炸成碎爛的西瓜。

  砸在地上的頭顱,大部分都還保持完整——這代表,這些頭顱,生前都是修士……只有修士的腦袋,才能這般硬。

  而就在這時。

  李大榮把落在自己手掌內的那顆頭顱,抱在懷裡。

  他驚愕的發現,這顆頭顱的臉頰,他認識……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仇敵,古曉鎮的鎮守武人,杜明騰的腦袋……

  與此同時。

  周圍那些風塵僕僕的修士百姓,也都驚叫出聲。

  「這是我們鎮,李員外的腦袋。」

  「周家家主的頭顱……怎麼會在這裡,就是周家,害得我柳陽鎮,餓殍遍野啊!」

  「這是我槐蔭城,柳家家主,柳老爺的腦袋……是誰,割了柳老爺的頭顱?蒼天啊!大地啊!這是哪位天上神仙,為我槐蔭城的百姓,出的這口惡氣啊!」

  「這是……蒼天……蒼天開眼了?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敢這麼幹的人,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幹?」

  ……

  而就在這時,欽天監前的那些修士百姓,終於看見,青天之上!

  鋪天蓋地的飛劍。

  有低啞的聲音,從天上幽幽飄來。

  「劍魁誅仙神君弟子,李淳罡,尊師命,前來問劍大周!今日要斬三千萬皇親貴胄,在來鎬京的路上,已經斬了一千餘萬……剩下兩千萬,要取自鎬京……」

  這一刻……

  欽天監外的那些前來伸冤的修士百姓……終於知道,是誰,幫他們討回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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