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潼關禁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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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潼關禁溝

  自古以來潼關就是東西交通的要道,到了如今的大唐,東西兩京並為帝宅,連接兩京的潼關道更可以稱得上是整個大唐最為繁忙的要道。而作為這一條道路上最為重要的關隘,潼關自然也就成為了最為繁忙的地點。

  張岱一行清晨從華陰境內的長城驛出發,準備今天便東行出關、投宿於潼關驛。兩地之間距離不過四十多里,張岱他們車馬充足,一天時間裡行走這些路程自然綽綽有餘。

  一開始的時候行路還算順利,儘管這裡已經走出了關中平原的範圍,道左地勢起伏、

  多有台塬山峰,但是驛路仍然修建的很是平坦,往來的車馬隊伍絡繹不絕,道路上也很是熱鬧。

  張岱一行人馬精壯,行走在道路上也很是引人矚目。行人們只敢遠遠觀望,偶或讚嘆幾聲隊伍中的坐騎當真神駿健壯,不敢靠的太近以免遭受喝逐。

  隊伍越往東行,途中行人便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慢。一直等到日上中空,潼關關城仍然還在遙遠的前方,放眼望去只見到困滯途中的車馬隊伍。

  「前方隊伍怎不行進?快、快,此間風寒氣濕,凍得人手腳麻痹,速速過關溫酒驅寒!」

  有困在道中行進不得的人不耐煩的向前方大聲喊話,前方也是一片人聲嘈雜,只是不見隊伍往前行走。

  「往前方去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

  張岱也沒想到在這中古時代趕路居然堵車被困在了道路上,而且雖然北面的黃河水位已經大大衰減,但靠近河岸行走終究免不了陰寒,儘管他身上裹著厚厚的裘衣,那潮濕的寒氣仍在往身體內鑽,若再這麼繼續困阻途中,人馬恐怕都要凍壞。

  丁青幾個身手敏捷的少年聞言後便翻身下馬,跳起來抓著道旁塬壁的干藤攀上塬頂,從塬頂一路向東疾奔而去。

  幾人去了一刻多鐘,然後才又匆匆返回,大冷的天都跑出了一腦門子細汗,丁青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阿郎,由此到關城還有七八里許,路上車馬隊伍全都擁堵不動。向人詢問,聽說是有賊人私探禁溝遭執被殺,其家人無錢贖罪,正在關前賣身贖人葬親。」

  「有這種事?關城守將難道不見此間擁堵群眾,怎麼不快快處理、讓行人通行!」

  張岱聞言後便皺起眉頭,他見隊伍仍然沒有向前挪動的意思,便留下一部分隨從讓他們看護車馬繼續等候,自己則帶上十幾人,也都一起攀上塬頂,一路向潼關關城而去。

  潼關地處黃河南岸與台塬之間的位置上,其南面的台塬高聳兀立,又有深谷縱橫,一路向南綿延起伏而與秦嶺相接。

  在潼關關城向南便有幽谷蜿蜒曲折、切塬而入,這幽谷平日禁止行人入內,故而又被稱為禁溝。禁溝當中還設有諸多堡壘兵城,一起構成了這座緊扼東西的潼關防線。每當天下有事,這裡便是關乎關隴安危的兵家必爭之地。

  如今雖然天下太平,但潼關這裡的守衛仍然不鬆懈,尤其禁溝的禁令也一直在嚴厲執行著,凡有違禁都要遭受嚴厲的處罰。

  塬上少有人馬通行,故而也沒有什麼現成的道路。好在如今乃是寒冬時節,塬上草木都已枯萎凋落,張岱一行才得以深一腳淺一腳的向東面行去。

  除了他們一行之外,塬頂上也有其他人同樣在塬上行走,瞧著都是堵在道中的行人隊伍等的不耐煩了,分出一部分成員東去打聽情況。

  「關塞要地,來人止步!」

  一行人走到距離關城還有千數米的時候,前方原野上便出現了一道道的圍柵,並設有崗哨,望樓上有持械軍士抽出佩刀來高高舉起,同時口中大聲喊話警告。

  看到這關塞防線,前邊有行人乖乖停下來,但也有人繼續前行,還有人大聲呼喊道:「爾等兵子休得放肆,我家郎主乃是————」

  有人亮明身份後便被引了進去,有的人則仍被阻攔在外,顯然這個放不放行也是有標準的。

  張岱也不確定他的身份夠不夠資格被放行,於是便讓丁青拿著自己的魚符入前去試一試。

  只見丁青來到柵欄外一邊亮出魚符一邊大聲喊出張岱的身份,柵欄內頓時湧出十幾人,為首一個兵長接過魚符來細細察望一番,一邊派人向關內報信,一邊帶著下屬們匆匆入前道:「請問哪一位是張侍御?請張侍御快快入關城歇腳。」

  張岱官職使銜不少,但是對這些外州事員們來說,威懾力最大的還要屬監察御史。見自己這身份還挺有面子,張岱便入前道「有勞校尉前行引路。」


  「足下是張、張侍御?」

  那兵長聽到張岱應聲,先是愣了一愣,又打量其周圍眾人一眼,見這些人確以張岱為主,這才又忙不迭叉手道:「失禮失禮,卑職只是戍中一名什長,不敢當此尊稱,請張侍御並群屬入城!」

  說完這話後,他便哈著腰在前方引路。監察御史已經是讓人聞風色變的存在了,這位張侍御又如此的年輕,那自然就更加驚人。

  一行人這裡剛剛走進柵欄,而後便見到關城方向有一隊軍士策馬向此行來,待入近前,為首一中年人當即便翻身下馬入前來向張岱叉手道:「果真是六郎!六郎竟也受阻關前,快快入城!」

  「失敬了,請問足下是?」

  張岱瞧這中年人態度熱情,但他對其卻沒有什麼印象,便有些警惕的發問道。

  「唉,真是忙中出錯,竟然忘了向六郎自表身世。某名鄭崖,今在關城任職關丞,年初曾從我堂兄良石入拜燕公,當時親友出入太多,六郎或是未覺,但那日一見,六郎卓然英姿已經銘刻於心,今日關前再見,當真幸甚!」

  那中年人聞言後便也面露些許尷尬,連忙又向張岱作一番自我介紹。

  「原來是鄭君,真是失禮了,有勞相迎。」

  聽到原來是他姑父鄭岩的堂弟,張岱便也向對方拱手作揖。並不是他為人傲慢,親友太多也是一樁麻煩,有的只見過一兩次面,實在是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六郎直稱鄭九即可,今是要出關回洛陽去?想還有從人擁塞路途中吧,道左有關人出入的小道,可先著員為六郎將家人引入關城中來。」

  鄭崖見張岱態度和藹,便也連忙又說道。

  「確是仍有家人困阻途中,讓人煩惱得很,既如此便有勞鄭九了。」

  果然還是有人脈才有方便,張岱登上塬來才發現堵住的隊伍比想像中還要長,既然有機會插隊,他也就不讓下方從人們繼續枯等了。

  在謝過鄭崖後,他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關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竟如此擁堵?我聽說有人私闖禁溝被處死?」

  鄭崖讓同行來人騰出一匹馬給張岱乘坐,一邊向關城返回一邊說道:「私闖禁溝確是有,一隊商賈因為無持過所,欲從禁溝潛過,結果遭遇猛獸,被獵殺數人,余者投奔戍所才得活。其亡者妻小本如常人過關,關前聞此噩耗便哭投欺人,有過路好事之人自謂仗義幹事,便喧鬧起來了————」

  「原來如此。」

  相對於丁青道聽途說打聽來的消息,張岱自然更相信鄭崖的述說。商賈們為了節省運費、控制成本,不辦過所、私度關卡,這樣的情況可太常見了。

  禁溝長年累月的人跡罕至,如今又正值寒冬,有什麼猛獸飢腸轆轆的再遭驚擾,直接將那些擅自闖入其領地的人當作獵物,這倒也正常。

  「究竟什麼好事者搞出這麼大陣仗?難道不能先將人執入關城再從容處置?」

  了解到內情之後,張岱又忍不住皺眉問道。眼下將近年關,東來西往過客正忙,只看關城西面堵的這一路起碼得有上萬人之多,一旦不能及時過關、露宿於途,真凍死幾個也不是多誇張的事情。

  「事情有點複雜————」

  鄭崖聽到這話後便嘆息一聲,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這時候,一行人也繞塬而下來到了關城前,關城這裡情況要更雜亂。

  城門前的拒馬外里三層外三層的堵著許多人,各種雜亂人聲充斥於耳,而在人群當中還立著一座用車架、木板等物搭建起來的高台。

  這高台上立著數人,其中一個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關前警戒的徒卒大聲喝道:「爾等關津兵卒,最好刁難小民!縱闖禁溝,罪不至死,如今人既死去,你等竟然還要扣押屍首、索要贓錢,此情誰能忍耐?

  小民懼爾,我卻不懼!不過是罰錢百貫而已,今我便於關前募得,待到募足錢帛,爾等自需乖乖將屍首送出、由人還葬!」

  這人身上裹著裘衣、頭戴風帽,說話有些漏風,張岱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有了剛才不識鄭崖之事,他也沒有急著讓人詢問,只是仔細思忖這是否也是哪家親友?

  他這裡還沒想出什麼,那人已經俯身向下招手喊道:「杜娘子,此間舞台已經造好,便請娘子登台獻藝!娘子師承名家,藝值千金,今日於此義演救人,必能廣得善助!」

  這人話音剛落,一道玲瓏矯健身影瞬間便跳出人群,直落在那高台之上,赫然正是公孫大娘門下高足、杜八娘子杜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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