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宰相爭吵,百官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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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宰相爭吵,百官震驚

  這一夜對長安城中大部分群眾而言都沒有什麼特殊的,無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躺在床上睡不著的話,男人們盤算著明早再去哪裡做些零工幫補家計,女人們則數算著家中的柴米還能維持幾日,孩子們則吵鬧著肚餓要加餐。

  但對有的人來說,這一夜正醞釀著一場劇變,足以毀掉他們眼下所擁有的一切,將他們的人生徹底改寫!

  今日並非朝會之日,百官們也不需要天不亮便起個大早去上朝,他們可以按照各自司署事務的閒劇不同來安排自己的上班時間。

  諸如中書、門下兩省要員,無論上不上朝他們都要在第一時間趕到官署準備辦公,但凡晚了一會兒,就有可能跟不上今天的辦事節奏,從而造成巨大的疏漏。

  而像秘書省之類的閒司病坊,哪怕直接曠工,只要長官不加追究,旁人也都不會問責。甚至就連御史台那些鬥雞一樣的御史們,對於這一類的閒司閒員也都懶於過問。

  作為秘書省老大的賀知章,在這方面就做出了很好的表率。昨夜他與來自家拜訪干謁的一些吳地士子們宴飲到了深夜時分,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簡單洗漱又吃過早餐,這才慢悠悠的出了門向皇城去。

  當賀知章行入皇城朱雀門的時候,早已經是上午時分。若按照正常上班時間來算,起碼是遲到了大半個時辰。若再不趕緊抵達工位上去,午餐時間就要到了。

  秘書省位於皇城第五橫街北,走過去需要經過御史台向北開的大門。一般遲到的官員走到這裡難免是會有些心虛,擔心會被御史們留意到,需要趕緊低頭疾行過去。

  但賀知章非但沒有加速通過,當其行至御史台門外聽到裡面傳來的喧譁聲時,反而停下來細聽了片刻,但因有高牆為阻,他也聽不真切,索性便邁步走進御史台中,看到一株槐樹下幾名御史正在探頭向內張望,他也便也湊上去詢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是宇文相公入署,似乎和裴大夫吵鬧————啊,原來是賀監!」

  御史台平日裡也不會有閒雜人等隨便入內溜達,那御史聞言後還道只是本司的同僚,先是順口答了一句,待到轉回頭來才發現竟是賀知章,連忙抬手作揖道。

  其他幾名御史見狀也都紛紛見禮,雖然他們平日裡眼高於頂,但面對三品大員還是要保持起碼的尊敬。

  「兩位相公怎麼在這裡吵鬧起來了?你等署中官員,也不上前勸解?」

  賀知章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轉又好奇問道,因見幾人全都面露尷尬之色,便知他們不敢隨便上前,於是便又左右張望片刻,旋即便好奇問道:「張岱呢?他一個好事之徒,怎麼不來此望事?」

  旁邊幾人聽到這話後,心內也都不由得一哂,雖然這評價沒錯,但你老先生有什麼資格說旁人好事?

  「張侍御今早並未返台,下官等也不知其今何在。」

  其中一名御史便又連忙答道。

  「小子正當立事建功之年,竟然這樣懶惰,真是荒廢光陰啊!

  賀知章聽到這話後,當即便搖頭嘆息道,深為這種隨便曠工的行為感到不齒,並決定之後見到張岱後要好好規勸一下這小子。

  正在這時候,堂中爭吵的聲量再次拔高起來,過不多久便有一人忿然行出,正是宇文融。

  他滿臉盛怒,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行出堂後便大步繞後向御史台大門而來,凡其行經之處,御史台僚屬們無不退避三舍,不敢靠的太近,以免波及到自己。

  「你不許走!李宙之事你還沒有給我一個交代!」

  裴光庭隨後也從堂中行出,同樣也是怒氣沖沖的模樣,追在宇文融身後大聲呵斥道。

  眼見兩位宰相一前一後的向此而來,堂後幾人紛紛往槐樹後避去。賀知章見狀便也跟隨過去,只不過他一身紫袍太過扎眼,前後疾行的兩人走到這裡,便都不約而同的的看見了他。

  「兩位相公————」

  眼見躲避不及,賀知章有些尷尬的抬手見禮。

  宇文融頓了一頓,只在鼻子裡哼了一聲,旋即便又疾行而去。裴光庭臉上則也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情,略作拱手然後便追著宇文融離開了。

  待到兩位宰相離開御史台官署後,署內眾人這才又紛紛湧出門外繼續張望,而賀知章自然也跟著一起走出來,接著便發現剛才還沒有什麼行人的橫街上已經是人頭涌動,全都在向東張望著一邊爭吵一邊行遠的兩位宰相的背影。


  這些人自然不可能憑空出現,而他們之所以如此迅速的抵達現場,那是因為他們大多數都在橫街對面的右威衛官署中站著就近看熱鬧,卻不敢像賀知章這麼直接走進去。

  「賀監方才入內,可聽到兩位相公因何起釁爭吵?」

  眾人隔著一條街,自然聽不到什麼具體的爭吵內容,這會兒見到兩個宰相走遠,便都忍不住湊向賀知章詢問起來。其中還包括賀知章的表弟,剛剛回朝擔任太常卿不久的陸象先。

  賀知章平日裡自是風趣隨和,但這會幾卻一點都不想跟這些人說話。

  這些傢伙壞得很,看著他直不楞登的往御史台官署去卻不發聲提醒,累得他在憤怒的宰相那裡掛了號。眼下他們還在忙著吵鬧,等到吵完之後想起此事,還不知要怎麼敲打發落自己。

  所以當面對眾人詢問的時候,他只是搖頭擺手不肯多說,當然也是因為他實在沒有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眾人見在他這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便都意興闌珊的各自散開,但也仍然有人好奇心旺盛,索性便追著兩位宰相而去。

  他們這也不是單純的八卦,宰相吵鬧可不是潑婦罵街,搞不好直接關係到許多人的前程福祉,甚至可能就與眼前這些人的利害禍福密切相關,自然要搞清楚一些,才能讓人心裡踏實。

  陸象先卻還沒有死心,待到眾人散去而賀知章也向秘書省行去後,他便又疾步跟上去,小聲詢問道:「賀兄你真的沒有聽到兩位相公何事爭執?」

  「只聽到裴相公就李宙其人其事向宇文相公問責,卻是不知為何。」

  賀知章這才開口小聲對陸象先說道,但同時又忍不住發問道:「方才我入憲台,太常怎不提醒?」

  「兄老而彌健、疾若狐兔,我還未及呼喊,兄已入內了。」

  陸象先聽到這話後便忍不住吐槽一聲,他剛才在右威衛門內可是看得真切,賀知章抬腿溜溜的就走了進去,全然沒有六七十歲老人家行步遲緩的模樣。

  賀知章聞聽此言不免老臉一紅,向著陸象先擺手道:「那我便先歸署了,太常將要何去?」

  「我去南省拜問一下蕭相公,總覺得事不尋常,或有大變!」

  陸象先聞言後便回答道,他與蕭嵩乃是連襟,彼此關係也熟絡,想要再去打聽一下內情。

  賀知章見陸象先轉身離去,心內不免有些糾結,抬頭看看天色,這都快到正午了他還沒到工位呢,於是只能暗嘆一聲繼續往官署行去。

  「見過賀監。」

  幾名秘書省官員自署內匆匆行出,見到賀知章向此而來,當即便避在道左拱手為禮道。

  賀知章見他們行色匆匆的模樣,當即便開口問道:「何事如此急躁?」

  當中一人連忙舉起一卷文稿來說道:「稟賀監,下官等正要將此文卷送向集賢書院。」

  這話明顯是隨便找的藉口,那文稿薄薄一卷,哪用得著好幾個人一起護送。而且由於數代帝王都不在太極宮聽政,而集賢書院又是近年新設,在太極宮中根本就沒有官署。這幾人明顯是要以送文稿為藉口,想要去大明宮打聽一下消息。

  「去罷。」

  賀知章雖然看穿了他們的意圖,但也並沒有加以呵責。他雖然寬以待己,但同樣也不會嚴以待人,主打一個隨性隨和。

  何況秘書省本來就是閒司,日常沒有什麼事務,秘書監也因此被稱為宰相病坊,用以安置被罷免的宰相或是被邊緣化的高官。

  「是了,歸署也無事!」

  打發走了幾人,賀知章又往前走了幾步,眼見距離秘書省官署大門不過還有幾丈遠,他嘴裡念叨一聲,索性將心一橫,轉身便往東面行去。

  當賀知章再行至天街的時候,皇城諸官署中已經有許多官員開小差早退跑了出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行出宮門後便往大明宮方向而去,賀知章自然也不例外。

  而當馬行半途後,忽然又有先行趕往大明宮的官員匆匆返回,見到眾人後便小聲道:「兩位相公被中使傳詔引入南內了!」

  聽到這事居然已經驚動了聖人,眾人神情也都變得越發嚴肅,甚至就連賀知章臉上都流露出幾分凝重之色,也不再多說什麼,當即便撥馬往南內興慶宮而去。

  興慶宮由於沒有配套的皇城百司,加上如今是宸居所在,因此並不是誰都能隨意出入,須得有門籍魚符才可出入,因此宮門外已經有許多官員聚集等候。

  賀知章官居三品,自然是有出入魚符,進入興慶宮後,他徑直來到翰林院這裡,抬眼便見到正站在廊外與人交談的張岱,當即便走上前低聲道:「小子狡猾!先前在憲台無見,原來早已經來了這裡,你幾時到的?可見到兩位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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