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夫妻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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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 夫妻失和

  張岱還沒來得及回答,武氏便又開口道:「渤海公乃是至尊心腹、供奉宸居,哪得閒暇去聽這些無聊人事!此計陰邪鬼祟,正直之人聽後都要洗耳唾棄,又會有什麼指示!」

  如果說剛才武氏的語氣還只是有些讓人不明所以的憤怒,那這番話就是毫不留情的鄙夷厭棄,除非是有極大仇恨,否則都不會這麼說。

  所以裴光庭在聽到自家夫人這麼說後,臉色也是頓時一變,開口沉聲說道:「夫人此言過矣!宗之受人敵對騷擾,凡有任何計略應對,亦都在其情理之內。

  行事若有不妥,親長可以規勸、可以幫扶,若只惡語訓斥,則與仇敵何異?你雖然盼望兒郎品行高尚,恐怕行差踏錯,但也要因事論事、斟酌言辭,惡語傷人,時久難愈!」

  武氏見夫主神情冷峻嚴肅,一時間也不免有些慌了神。

  一方面自然是因為丈夫的態度似乎動了真怒,他們兩個老夫少妻,裴光庭日常雖然乏甚情趣,但對她也是呵護有加,鮮少怒氣相向,一旦發了火,那必然是情況很嚴重。

  另一方面武氏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外露,從情理上而言的確是有些蹊蹺,沒有道理對張岱抱有這麼大的成見。

  她神色變幻不定,心中也是思緒飛轉。過了一會兒之後,她先狠狠白了惹她失態的張岱一眼,然後才又向裴光庭低頭說道:「夫主教訓的是,妾的確情急失言,心中亦覺甚有不妥。只不過六郎此計的確有欠正直,陰謀暗算、奪人資產,即便得手,良心能安?

  妾入此門,幸在夫主關懷寵愛,哪怕腹無所出,仍以主婦相待。夫主忙於公務,家事唯妾主持。兒郎雖然不是妾懷中所出,但也待若親生,希望他能偉岸正直。今我甥子與之交遊,若將拙劣品性染於兒郎,妾將辜負夫主所託,更有何面目執掌家計?所以失態、失言……」

  張岱一直冷眼旁觀這夫妻對話,聽到武氏一番誠摯言辭把話給兜回來,也不由得暗嘆他這姨母是有點東西的,梁王大才也習染一二,顛倒黑白是有一手。

  於是他便也離席而起,作拜於裴光庭席前並沉聲道:「相公請息怒,姨母也只是情急教訓,唯恐下官行差踏錯,一時口不擇言而已。下官能感懷此情,豈敢因此介意,只是厚顏求乞姨母能夠容孩兒稍作自白。」

  裴光庭眼下正依賴張岱為其奔走聯絡諸方以圖謀大計,武氏那惡語自是讓他既覺驚詫、又心生惱怒,此時聽到兩人分別進言,臉色微微一緩,抬手對張岱說道:「宗之你且歸席,從容細說。你姨母內宅婦人,坦率天真,不知外事,讓她聽一聽詭譎時事也好。」

  張岱雖然知道裴光庭這麼說是在緩解彼此尷尬,但聽到對武氏這番評價後還是有點忍不了,這傻丫頭可是給你戴了好久的綠帽子了。

  他應聲返回席中坐定下來,然後才又說道:「今日前往拜訪渤海公,才知我已經見惡於姨母。只因姨母屢屢勸我息事寧人、與人為善,而我卻對此良言置若罔聞,仍然屢與李林甫等為敵,致成今日之擾,也是咎由自取……」

  武氏聽到這話,神情又是一慌,想要開口喝止,不許張岱再說下去,但終究還是沒敢開口打斷。而裴光庭聽到這裡,眉頭也皺的更深,瞥了武氏一眼,張口欲言卻又沒有說什麼。

  「姨母有所不知,孩兒與李林甫仇恨之深、非比尋常!舊年我大父因此群徒羅織謀害而身陷囹圄,孩兒投書銅匭以鳴冤,結果卻遭李林甫誘以奸謀,欲將我全家置於死地。孩兒請問姨母,若見湖陽王,能否心平氣和以待之?」

  張岱先是語氣悲憤的說道,旋即又望著武氏發問道。

  湖陽王李宗暉乃是節愍太子李重俊之子,李重俊在景龍年間發動政變,殺掉武三思、武崇訓父子,正是武氏的父兄。

  「說你事,勿言我事!」

  武氏聞聽此言,自是臉色驟變,怒視著張岱惡狠狠說道。

  張岱聞言後便順從的點頭應是,旋即便又說道:「當年故事不再贅述,李林甫自謂我斷其前程,對我恨之入骨,故也一直糾纏不休。此番於飛錢滋擾,便是一例。其以陰謀害我,禍發於未覺,孩兒亦非權勢中人,窮盡思索不能應變,萬般無奈才以陰謀待之。若姨母更有良策以教我,孩兒當然願意奉從。」

  武氏聽到這話便又冷哼道:「你自己結怨害人,惹來是非,又求計於誰?管你作弄何計,休要來玷污我家。若壞我門風,我必不饒你!」

  張岱對武氏的惡劣態度自是不在意,反正她對自己的態度越惡劣,落在裴光庭眼裡自然就越可疑,等到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候,殺傷力也就越大。


  他只是望向裴光庭,用眼神請示裴光庭自己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你將此事告於渤海公,渤海公可有何表態?」

  裴光庭這會兒倒是沒有心思再去計較自家夫人那蹊蹺態度,而是望著張岱追問道,想要通過高力士對此事的態度來判斷一下能否借用其力扳倒宇文融。

  「渤海公只是責備下官怠慢恩親,著令立即來此向姨母道歉請恕,對於此事則未深言。」

  張岱這話倒也不算說謊,只不過這事是他刻意沒有向高力士往深處去說,只表示自己可以妥善處理。

  「唉,婦人一時使氣,又是什麼大事,值得各處宣揚?」

  裴光庭聽到這話後,頓時也是一臉失望,甚至忍不住拍案冷哼一聲。

  之前因為王毛仲事,他跟高力士搞得有點僵,現在想要借重一下高力士的能量搞掉宇文融,自然想探知一下高力士的態度,結果卻被自家夫人搞得高力士態度曖昧不清,自然讓他憤懣不已。

  「宗之俊秀少年,行事自有主見。縱然言行一時不協你意,便值得你意氣大作?你又有什麼真知灼見能夠授於兒郎?一時失意,便向人前去敗壞,這是為人恩長應該做的事情?」

  憤懣之下,裴光庭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怒視著武氏沉聲喝道:「今日兒郎當面,你需向他道歉!渤海公家裡,更加不要亂言。」

  張岱也沒想到裴光庭當著自己的面便直接跟自家夫人翻臉,心中暗爽的同時,也有些體會到自家老大是真的太想進步了,但凡有什麼阻礙都會使其心懷大亂。

  「豈敢豈敢,相公切勿如此!姨母切勿如此!否則,下官豈有顏面再入此間啊!」

  心中雖然暗爽著,張岱還是一臉誠惶誠恐的又起身離席,連連作揖道。

  武氏也沒想到裴光庭竟會如此暴躁,一時間整個人都愣在當場,旋即便又羞惱的無以復加,淚水霎時間從眼眶中湧出來,抬手怒指著張岱,轉又回過頭望著裴光庭厲聲喝道:「我、我……妾究竟作何孽業,竟遭夫主如此、外人面前如此作踐!」

  很明顯裴光庭這一態度大大出乎武氏預料,使其悲憤的無以復加,厲呼一番後直接拂袖而去,也顧不上再為自己的老情郎打探敵情。

  裴光庭望著武氏離去的背影,臉色也變得一片鐵青,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卻見張岱仍然保持著深揖的姿勢,他連忙行出坐席來兩手攙起張岱,同時澀聲道:「家事不寧,讓宗之你見笑了。

  渤海公處你也不要有什麼憂慮,稍後我會親自修書一封,著道安送往渤海公邸,情況細作解釋。你智計喜人、處事有度,只要誤會解開,渤海公必然也會對你青睞如初。」

  「相公謬讚,下官愧不敢當。若當真如相公所言有智,又怎麼會將事情弄成此態、讓姨母對我加深誤解……」

  張岱這會兒也眼眶紅紅,用略帶些哽咽的語氣垂首說道。

  裴光庭聽他這麼說,自是越發的過意不去,難得有些親昵的抬手拍拍張岱的肩膀,口中繼續說道:「今日紛擾與你無關,你若強攬上身,是要讓我都羞於見你了。今日事,不必再說。我在事是你長官,在家是你長輩,你若再將此耿耿於懷,便是薄我!」

  「相公如此體恤,下官、下官實在……」

  張岱聽到裴光庭的安慰,頓時抬手捂著兩眼背過身去,哽咽幾聲後才又轉回頭來,深作幾息又對裴光庭說道:「情急意慌,險些忘了渤海公還有事叮囑,讓下官轉告相公。渤海公說,宇文相公近來處事頗失大體,滋擾諸多,不只在朝顯貴,甚至方外僧道都大受擾亂,渤海公亦頗不悅,只因內外有別……」

  他把之前高力士著其轉告的話講述一番,而裴光庭在聽完後頓時也兩眼放光:「渤海公當真這麼說?這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那麼你、宗之你所言舉劾納贓一事,便且先暫緩,以免一擊難中,這會不會讓你為難?」

  張岱聞言後便連連搖頭,並連忙說道:「下官全聽相公部署,些許壓力,還可捱得。況李林甫等所恃者唯宇文相公而已,宇文相公若是失勢,此群徒必也難有作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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