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趨從六郎,持轡扶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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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 趨從六郎,持轡扶鞍

  「多謝六郎舉薦我耶繼任都護!」

  當張岱回到自家院舍時,身材魁梧的來瑱撲通一聲便跪在他面前,一臉感激的對他說道。

  張岱都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彎腰拉起這傢伙來,同時口中說道:「你也不必多謝我,若是你耶才具不堪,我縱作薦言也無用。況且此事還需仰趙使君進奏、朝中諸相公裁決,成與不成還在兩可。」

  「哪怕不成,六郎提攜之恩總是真實不虛!我耶在邊雖有事跡可稱,但卻拙於自表,至今國中無知其名者。六郎此番肯為進言,使我耶名聞於朝中,多年血汗得所張揚。此情感激不盡,某必銘記懷中、以俟後報!」

  來瑱卻仍不肯起身,兩個膝蓋仿佛焊在了地上一般,又向張岱垂首道:「近日出入相從,也多見六郎濟弱恤眾的義舉。兼知京中不乏厭此正直、意欲加害者,某今所有一身勇力而已,願從六郎左右,以護周全!」

  張岱聞言自是一喜,俯身拍拍來瑱的肩膀笑語道:「我雖然愛你勇力,但也知你以磧西良驥自詡,未必樂意久居京畿。唯今安西歸亦無事、便將你暫留京中,養足志力後,來年若有事,必不阻你馳騁疆場、殺敵立功!」

  來瑱聽到這話後,當即又納頭便拜,口中還大聲道:「張燕公一代名臣,文武兼備,出將入相,六郎得此傳承,必也不只文儒之用,來年若使牧邊,無論何地,某必奔行趨從、持轡扶鞍!」

  「還有我、還有我!阿郎所赴,奴必先驅!」

  丁青在一旁將兩人對話聽得真切,當即便也不甘寂寞的連連表態道。

  「有機會的!」

  張岱又大笑說道,心中也不免充滿了嚮往。每增加一份人事力量,就意味著他能更好的應對未來的種種變數,甚至可以主動的去製造各種變數。

  有關安西副都護的人選,本來就不是當下時勢的重點,基本上只要能力還算合格,就能夠獲得任命。畢竟安西距離長安太遠了,朝中儘管派系林立,宰相們也仍在爭權奪勢,但也不會閒到在安西布局落子。

  儘管張岱向趙頤貞推薦了來曜就任安西副都護更合適,但趙頤貞畢竟也有自己的考量,他還是將自己所考慮的三個人選都匯報了上去,只是在具體排位上稍作調整。

  大概是那個趙含章到任未久,還沒能在絲路上謀取足夠的財富以賄結朝中大臣,所以有關安西方面的最新人事任命還是以西州刺史呂休琳為安西副都護以接替趙頤貞,至於來曜則任職磧西節度使。

  這也算是比較穩妥的安排。首先利用出身將門的呂休琳發揮其家族久鎮安西的優勢,使其掌管安西政務、妥善的處理與諸族關係。至於來曜這個勇將則掌管安西軍務,主持討伐威懾事宜。

  這一樁事務的處理也並沒有占用宰相們太大的精力,眼下各個宰相仍也各自專注各自的領域深耕。而朝廷中當下最主要的任務,還是為聖人過好這一個生日。

  因為司掌禮樂的太常寺眼下只剩下少卿韋縚一個長官,中書門下又將前宰相、今任同州刺史的陸象先召入朝中,任命其為太常卿。而陸象先同時還是中書令蕭嵩的連襟,賀知章的表弟。

  時間進入七月下旬之後,張岱等樂司官員們便更加忙碌了,因為內外有司準備了大量的節目,如果全都獻演的話,連續演上個十天半個月都不帶重樣的,所以也要對這些節目進行一個篩選。

  於是這段時間張岱也好像一個春晚分組導演一樣,每天都在觀看各種歌舞與百戲表演,從中挑選出優秀的節目,不夠精彩亮眼的則就裁汰掉。

  這工作最開始的時候倒也還算是一種享受,畢竟舞蹈賞心悅目、歌曲悅耳動聽、女伎們也都秀色可餐。可是再好的聲色表演,看得多了也難免會變得乏味起來。

  同時為了讓各自的節目能夠脫穎而出,眾樂官和伶人們也都動起了小心思,諸如范偉老師所期待的那種賄賂,無論明里的還是暗裡的都輪番試探,搞得張岱跟坤哥一樣每天都火氣很大。

  他又不是好色如命、拎不清輕重的人,自然不會在這時刻犯什麼低級錯誤,儘管各種誘惑都很饞人,但還是努力的把持自己,每天都備受煎熬,卻又抽不出時間來回家一趟或是夜宿三曲,只能盼著聖壽之日趕緊到來。畢竟聖人不上桌,他們這些臣僚也實在不敢動筷子。

  除了太常寺本身的事務之外,張岱也沒有忘了壽王獻藝的事情。

  有了宜春院那些專業人員的技術支持,這一首《婆羅門曲》編舞也是非常的順利,張岱所設想的各種舞台布置也做出來了好幾個方案,視覺效果都非常不錯。


  作為甲方的武惠妃在提前觀看了幾場演出之後,也都是讚不絕口,滿心歡喜的期待著聖壽之日趕快到來。

  隨著典禮越來越近,相對於忙碌籌備的各方,原本還比較活躍的東宮則變得非常冷清。

  原本皇太子還頗為熱情的籌備祝壽,但發生了之前那檔子事之後,不只王守慶等東宮官遭受極刑,集結在少陽院的伶樂們也都被解散,而太子一家更是離開了少陽院,被安置在興慶宮的別殿中居住,就連一眾東宮官們也只能在望朔之日於別殿廊外拜見太子,卻不允許登殿相見。

  很明顯,在張岱這個好事之人的推波助瀾下,聖人對於兒子們、尤其是對太子的提防步驟被大大的推動加速起來。

  歷史上在相似時期時,儘管太子在時局中同樣乏甚存在感,但其日常起居與人際交往卻還沒有受到如此嚴重的監管和制約。

  只看現在太子被拘於別殿、少見外人的架勢,跟自己的兄弟們都不常相見,歷史上的三王只怕都湊不起來了。

  這對武惠妃而言,倒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好還是壞。太子眼下受到了嚴密的限制,那自然也就不好抓其痛腳而加以誣告。在沒有一個足夠有力的契機推動之下,想要謀廢太子也會變得非常困難。

  當然情況怕也不會一直如此,如果當今聖人真的有意廢掉太子但又不想背負一個殘暴父親之名,說不定就會玩一手「鄭伯克段於鄢」的把戲,先對太子放寬監管、進行適度的縱容,等到太子言行出現錯誤時再鼓動旁人去針對太子,從而藉機廢掉兒子。

  張岱這想法倒也有些陰暗,畢竟誰家老子會處心積慮的搞兒子呢?但如果放在當今聖人的身上,卻又似乎顯得並不違和。

  總之,我大唐父慈子孝,什麼都有可能發生。而諸如張岱這種貪亂樂禍之人,那也就只能藏器懷中、待時而動了。

  就在這緊張忙碌的氛圍之下,聖壽之日很快便到來了。

  這一天從午夜過後,長安城中便開始忙碌起來,因為入朝賀壽者眾多,因此聖駕便又返回了闊別多時的大明宮,聖人將在大明宮含元殿接受百官與諸番邦酋首與使者們的朝賀。

  因此隨著黎明的到來,百官也都再次於大明宮丹鳳門外集結,待到漏盡入朝。

  張岱他們這些樂司官員們卻不需要往大明宮去參加朝賀,而是留在興慶宮這裡布置宴會場所,稍後朝會結束之後,聖人還要再次返回花萼樓擺生日宴以宴會群臣。

  花萼樓的外廊下,足足有數千名的男女樂官伶人們站立於此、翹首以待。廊外用布幔隔絕出不同的區域,張岱等樂官則按照表演順序將這些人給引領到各自待命的區域。

  如此盛大的文藝匯演,張岱也是第一次經歷,往常縱有同樣規模盛大的禮事,也有相關的禮程規定。而今年作為第一屆的千秋節,諸事並無先例,凡所布置皆為後來之法,參事眾人自然也都倍感壓力。

  「午後輿駕歸宮,《龍池樂》先進,龍池群徒何在?《聖壽樂》次進,聖壽、怎變更了《婆羅門曲》?」

  太常少卿韋縚在參加完朝賀之後,趁著聖駕還未轉回興慶宮便先打馬轉回,準備再過一遍流程,看到舞樂順序發生了更改,當即便大聲喝問道。

  張岱還在幕後安排人事,聞聽此言便匆匆走上前來,將韋縚拉到一旁小聲道:「稟韋少卿,前日最後編排獻藝時,與會群屬皆以《聖壽樂》乃武太后舊樂,不合獻於今日,所以更以《婆羅門曲》。」

  「日前寺署觀舞,怎麼不見此曲?」

  韋縚並沒有參與最後的節目選編,並且也沒有見過《婆羅門曲》的表演,這會兒自然有些緊張:「次進舞曲,人皆矚目,新曲可堪此重用?」

  張岱這裡還沒有答話,同樣在朝會賀壽結束後匆匆趕來的壽王便來到張岱這裡,神情也有些激動與急躁:「表兄,我來了,要去哪處候場?」

  張岱抬手示意趙嶺先將壽王引去候場區,再又回頭望向韋縚道:「此舞曲乃是壽王精心作弄以賀壽,少卿請放心罷。」

  韋縚聞言後自是乖乖閉上了嘴巴,既是壽王所獻,無論好與不好,那也都不是他能質疑的了。只不過他心中還有些好奇,壽王小小年紀,又能有什麼令人驚艷的表演進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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