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張設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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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張設耳目

  「你既識得李十那更好,近日你便尾隨著他,觀察他出入行止、待人接物,各類人士察望打聽清楚後,隔幾日便來報一番。若覺得有什麼人和事有蹊蹺之處,那便即刻來奏!」

  既然吉溫跟李林甫還有些舊怨,張岱便更放心將事情交代給他了。他知道這傢伙沒啥正事,每天就是週遊權門諸家、幫閒混日子的小街溜子,自有大把的時間去跟蹤調查李林甫。

  「六郎是想?若要糾察打壓這李十,仆也使得京中一些下流人物,可以暗裡做些手腳,哪怕經官,也絕不會牽連六郎!」

  吉溫聞聽此言,眼神頓時閃爍起來。此番他也算因禍得福,雖然被寄宿的娼家掃地出門、又被毆打一通,但卻總算傍上了一個有權勢的人物。

  雖然之前他也借張埱引見而結識了張岱,但只能算是認識,彼此並無來往。如今張岱肯遣用他,那他也算是張岱的門客了,心情自然有些激動。

  吉溫雖然有一個宰相伯父,但他伯父的名聲也不算好,而且還是武周的宰相,並沒有給後人留下太多遺澤。

  他母家又是百濟外族,也難以在官場上給他提供什麼資源主力。他自己則不學無術、舉業不成,只能在兩京諸家權門之間遊走瞎混,期望獲得賞識舉薦。

  如今他總算傍上張岱這樣一個風雲人物,自然也想儘快的有所表現,讓張岱對他越發的欣賞與重視。

  「不需要,你只要盯著他就好,切忌自作主張!其人若是坦蕩無私,我亦莫能害之。但若行跡鬼祟、暗行不法,我自不會放過他!」

  張岱聽到吉溫自作聰明的話,當即便瞪眼訓斥一聲。

  他作為御史招攬耳目去暗中監視大臣之家,這是沒什麼的,也是御史台中公開的秘密,否則只憑一雙眼又如何盯住這麼多的大臣!

  但是如果他暗中授意爪牙去搞什么小動作、羅織陷害,那這就是不折不扣的酷吏行徑。而酷吏在官場上無論任何時代背景,都會遭到群眾唾棄。

  更何況,張岱心裡很清楚這吉溫究竟是什麼貨色,他就算是要搞陰招也不能用這個貨,起碼現在不能,免得將自己的把柄留在這貨手裡。

  「仆謹記六郎所囑,一定不敢暗動手腳!」

  吉溫連忙點頭應是,心裡卻覺得張岱這貴公子實在有點迂腐,明明心裡很想搞別人,卻又偏偏要去等別人犯錯,實在是假仁義得很!

  但很快他便又思緒一轉,再作請示道:「若仆為其所覺,當何以應之?」

  「都由得你,直言也可!」

  張岱其實也不是很在乎李林甫會不會察覺到自己派人跟蹤他,畢竟他早已經掌握了李林甫的大秘密,甚至可以說是對方最大的底牌。

  安排吉溫去跟蹤李林甫,如果李林甫茫然無知而被吉溫掌握到其一些罪證自然最好,就算是被其察覺了,李林甫也會倍感壓力,小心翼翼的掩飾隱藏。

  他自不知張岱早已經知曉了他的秘密,打草驚蛇之下可能會暴露出更多的漏洞出來,而且看著李林甫戰戰兢兢的小心掩飾,於張岱而言本身也是一個樂趣。

  該做的交代都說完了,張岱便站起身來,抬手示意丁青給吉溫一些錢:「曲里應有醫家,你自去診治收拾一番吧。以後有什麼事情要稟報,便也來此就是。」

  這麼一個貨時常出入自家,難免會見到一些不該讓其知道的人和事,張岱也不打算將之往自家裡招引,便把呂荷家當作一個碰頭聯絡的據點。

  他也不擔心這傢伙會在呂荷家裡白吃白喝、惹是生非,這貨時常出入高力士等內宮顯宦的外宅,應當清楚呂荷與高力士家的關係,再給其幾個膽子,也是不敢在這裡放肆。

  「多謝六郎、多謝六郎體恤!」

  吉溫兩手接過丁青遞來的錢幣,又是一通道謝,然後才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往門外走去,出門時卻又見到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來尋張岱的呂荷,便連忙躬身道:「呂大家好,冒昧登門,叨擾了!」

  三曲諸家也會時常聚在一起談論時事,吉溫的白嫖惡名呂荷也有所聞,她立場自然是站在同為風塵女子的娼家一邊,對吉溫的問候只是冷哼一聲,待到其人走出後又在背後啐了一口,然後才又邁步走進房間裡,一臉不解的對張岱說道:「郎君好人才好名聲,沾染這等厭物做什麼?」

  「有的事情總需有人去做,這吉溫不是個好人,但也是弄事的一把好手,渤海公還偶爾在家裡招待他呢。」

  張岱起身迎向呂荷,口中微笑說道。


  「哼,那裡也不是什麼好去處!一個閹人偏要學常人娶妻蓄子,可憐我那阿姊每去探望都鬱鬱寡歡、日漸消瘦,人前自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人後怕是還不如奴這人人厭棄的娼婦快活呢!」

  呂荷雖然借了高力士的聲勢安家於此,但對那個暴殄天物的姊夫卻沒什麼好印象,講到此事便忍不住輕唾道。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世上哪有什麼享盡好處卻全無憂愁的人啊!」

  張岱聞聽此言,便也忍不住感嘆道,腦海中泛起那位國色天香的呂夫人的面容,恍惚間又與面前的呂荷重合在一起,他心頭一熱便勾住這位眉眼五官都頗似其人的呂阿姨的纖細腰肢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怎會沒有呢?六郎此夜深深憐惜,奴便是這人間享盡歡愉、別無所求的銷魂人……」

  呂荷手臂勾在張岱頸上,媚眼如絲、氣息漸亂,整個人都熱情撲來,口中呢喃道:「好郎君,讓人等得心慌!」

  張岱第二天醒來時,天色已經不早,問起昨日同來的宋渾,卻還懷擁美婢大被同眠呢。於是張岱也不再去打擾,只說宋渾在這裡的花銷都記在自己帳上就好了。

  這貨好歹也給自己提了一個醒,而且其人還與李林甫同在鴻臚寺為官,知道能在自己這裡討到好處,必然也會對李林甫進行更加細緻的觀察。

  再加上暗裡安排的一個吉溫,李林甫相當一部分言行都會直接暴露在自己面前,就算暗中再想用什麼壞,他也能有備無患的從容應對。

  至於宋渾所言,李林甫還想勾結宇文融的兒子來吞沒自己在汴州的產業,這也須得留意一下。

  宇文融的長子宇文寬也是一個子弄父權、貪婪無度的大極品,宇文融本身就喜歡行事高調、招聚賓客,而宇文寬較其父要更甚。

  如果有好事者要搞一個京城四大公子之類的排名,宇文寬必定名列其中,甚至可能直接被推為首。

  如裴光庭的夫人武氏所言,宇文寬每天在家裡大宴賓客,招財納賄肆無忌憚。

  儘管宇文融在御史台仍然還有著極強的影響力,班景倩等資深御史都是宇文融帶出來的,但自從宇文融拜相以來,針對其子的彈劾也是陸續而來。

  不過眼下國計全都仰仗宇文融來操持,這些彈劾背後也沒有強力人物支持,對宇文寬而言也是不疼不癢,完全都不放在心上。

  如果李林甫真的鼓動宇文寬對自己在汴州的產業下手,張岱也不能保證這宇文寬會不會心動。

  雖然最賺錢的汴州飛錢並不需要過多擔心,這事最重要的就是渠道,只要高力士還支持自己,別說宇文寬,就算宇文融也奪不走。

  但張岱在汴州鋪開的攤子也不小,尤其是船隊以及船工的家眷們,如果宇文寬這宰相之子插手攪弄,勢必會給這些人的生活狀態造成極大的破壞。

  哪怕他在京中斗得過宇文寬,汴州那裡給船工們所造成的波及傷害,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有所修補。

  所以張岱離開呂荷家後便徑直返家,寫了一封長信交代汴州主持事務的眾人要有所防備,並且要針對宇文寬在汴州的各種人事經營進行一個摸底。

  因為汴州飛錢的巨額分紅,他對汴州眾豪室富戶都能施加極大的影響力。

  張岱準備查清楚汴州方面與宇文寬有利益往來的商賈人員,如果宇文寬流露出針對自己產業的意思,那就直接掐斷宇文寬在汴州的各種利益輸送渠道,否則就拒絕給相關人員提供飛錢服務,讓這傢伙知道疼。

  寫完這封信後,張岱又順手處理了其餘幾樁雜務,諸如支付給宋渾買房的那一千貫錢,還有中曲娼家送來吉溫的欠帳單,足足有兩千三百多貫,這還是對方看在張岱面子上給打了極大的折扣。

  這傢伙窮得鳥蛋精光,但是消費卻不低,為了款待京中那些紈絝子弟,宴席一擺就是好幾天,伶人樂工一晚上就要用上十幾人。

  後世資訊那麼發達,都不乏空心大老倌兒詐騙得手,更何況這貨還是貨真價實的宰相從子,自然更加具有迷惑性,也就怪不得娼家被矇騙那麼久了。

  張岱一邊在心中感慨著,一邊讓家人取錢來暫且幫其還上這份債。如果接下來吉溫做的貢獻抵不上這份價值,那張岱也要從這傢伙身上榨出來才肯罷休。

  吉家乃是洛陽大族,宅田產業總是不缺的。吉溫自己從家裡搞不來錢供其在長安揮霍,不代表張岱搞不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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