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求六郎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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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求六郎救命

  雖然跟武氏交流的不是很愉快,但既然來到了裴光庭家中,總不能不跟自己老大打聲招呼就離開。所以張岱在離開內堂後,便又和裴稹一起直往中堂而來。

  中堂里,裴光庭正與閻麟之等幾名心腹討論時事,見到張岱跟在裴稹身後走進來,幾人便暫停議事,裴光庭望著張岱笑語道:「此時來家,莫非又入坊來消遣?」

  張岱一聽這爺倆兒差不多的開場白,就明白他們估計沒少在背後蛐蛐自己。但他年少英俊、多才多金,是三曲女子最鍾愛和期待的恩客,這也是他所沒法決定的事情。

  「總要先來拜見相公、聽教堂下,才敢再去別處喜樂。」

  張岱入前作拜道,逛窯子都不忘先來匯報工作,如此盡職盡責的下屬簡直天下難找!

  裴光庭聽到這話後又是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再作追問,問過張岱知他已經用過晚飯了,於是便讓家奴奉上茗茶來。

  河東裴氏也是關隴名門,裴光庭一家飲食習慣乃是典型的關西風格,如今卻在家中以茗茶待客,也是近來才有的一個改變。

  「聽說你等所作茶莊已經在城南造起,想來不久之後可以趁此便宜、嘗到茶莊新茶?」

  裴光庭抬手示意張岱飲茶,自己也端起茶杯來輕啜一口,旋即便又笑語道:「此物初嘗只覺苦澀,久飲才覺回甘生津,消積食、解潰悶、祛腥膻,提神醒目、妙處多多啊!」

  聽到裴光庭張嘴就是一套絲滑的GG詞,張岱便猜到武氏想來也因為那兩萬貫錢的投資給了他不小的壓力,所以才讓裴光庭也潛意識的希望投資能夠儘快獲得回報。

  這爺倆顯然都還不知道,武氏發火的真正原因是家裡的現金流被抽走、使其沒有辦法從家裡抽錢幫一幫自己的老情郎,而不是因為他們父子倆投資不理智。

  這一樁內情張岱自然不好直接告訴裴光庭父子,他只是順著這個話題開口說道:「城南荒嶺改造茶園也非朝夕之事,墾荒、增肥、移苗等諸程序須得數年之久才可望穩定收成……」

  裴光庭聽到這裡,眸光便微微一閃,但也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又輕呷了一口澀澀的茶湯。

  「不過種茶採茶也並非茶園的唯一進項,山南、淮南各地早有茶園經營,但因制茶並不得法、澀氣太重,既難長途輸送,也不合北人飲食風味,所以難能大銷於世。因此我亦安排人員前往各處收購生茶,運回長安後再作處理然後便行銷各方。事若順當,今冬便可略估得利多少。」

  張岱又將自己的這一想法向裴光庭稍作透露,眼下人事情形大好,做起事來也能事半功倍。

  如果能夠順利的通過互市從朔方等地換回一批牛馬,正好可以補充一下河南牛疫所造成的畜力損失,並且明年河南遷置河北屯墾的民丁便要陸續返回,有這麼一批畜力在手,無疑能更有利於協助他們恢復農耕生產。

  當事情各個環節都能串聯起來,那麼即便是當中某一個環節利潤不甚可觀,但放在整個系統中仍能產生非常可觀的正面效益。

  裴光庭聽到這話後,面色也好看了一些。區區兩萬貫錢帛的盈虧,倒是不值得他這個宰相深作牽掛,否則之前也不會那麼簡單就送去張家。

  不過自家夫人近來頻頻抱怨嘮叨此事,難免會對他的心情造成不少負面影響。當聽到張岱有著充足的構想計劃,他的心內也踏實一些,等到夫人再抱怨時,多少也能給一個正面的回應,使其不再斤斤計較此事。

  總之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裴光庭在外人面前乃是位高權重的宰相,但在家裡也要滿足妻兒的訴求。尤其他拜相過程中還借仰了一部分妻族的餘蔭,對於夫人自然要更作包容。

  這些瑣事拋開不說,裴光庭又想起另一件事,他便又望著張岱說道:「近來王子羽等頻頻有奏,多涉牧事,另太僕寺似乎也有一些舊事翻揚出來,這內中的隱情,你知道嗎?我聽說鄧公家中數息近日頻頻造訪燕公,他們言論何事,燕公可有囑你轉達?」

  這話明顯就是在打聽張說近來在忙些什麼,畢竟王翰等人都是張說的門生黨羽,他們突然如此有默契的聯動行為,顯然也是受到了一些指使。

  張說這樣的人與宋璟是截然不同的,哪怕已經淡出時局,但也能夠發揮出不小的影響力。包括裴光庭拜相這件事情上,張說為其策劃與助事也是居功甚偉。

  如今裴光庭作為當朝宰相,為了保證自己對時局的控制和影響力,當然要對那些涌動的暗流有所了解。眼下的他又不方便直接到張家面對面的向張說進行詢問,那麼就只能借張岱來做一個彼此交流對話的渠道。


  「下官於此也並不深知,日前奉相公所命,前往渤海公府上……」

  張岱日前奉命拜訪高力士時,曾經為其制定了一個鉗制北門的整體計劃,而後高力士又找到張家尋求張說的助力,之後便又有了鄧國公張暐的入局。

  不過這些事情也沒有必要讓裴光庭了解的太清楚,因為本身就和外朝人事重合不大,主要還是針對北門人事權力的爭奪和分配。

  而且張岱這些日子也一直在忙於御史台的事情,加上他爺爺告誡他不要介入這些人事紛爭太深,因此他也不清楚他爺爺這些人究竟在搞什麼勾當。

  因此他只是簡略描述大概,將這些人湊在一起的過程講了講,內情則言及不深。

  裴光庭在聽完張岱的講述之後,先是沉吟一番,然後才又說道:「燕公固然國士,凡所謀劃必然合乎大體。但其畢竟疏於時事數年之久,許多事情都未若親臨。宗之你機敏幹練,若見到認知有偏,也要及時提醒,以免混淆!」

  他是擔心張說仍然貪權好事,跟高力士等人搞在一起後將內外人事加以混淆,使得時局再生出許多不必要的糾紛與波瀾。

  「下官謹遵相公教誨,一定歸致此意。」

  張岱先點頭應是,但接下來又開口說道:「只不過,有的事情因循就便也並非近年才有。往者時勢並不具備,為了合乎大體,也只能草草將就,當下時流若心力有裕,內外區分釐清也是今人職責。王端公等今所奏事,也都合乎此心。」

  裴光庭擔心張說弄權,內外事務攪和一處,張岱則覺得這是南省趁機收回一些被北門所侵併的事權的好機會。雖然說內外有別,但大家在物理上的距離可以說是只有一牆之隔,哪能做到完全的涇渭分明呢?

  眼下的王毛仲是大而難倒,因為從開元初年到如今,其所掌握的權力實在太大,以至於當下都找不到一個人能完美的取代他。

  如果外朝在這時候能夠表現的更恭順、更有擔當一些,皇帝也有可能會將一部分北門的職權再重新交給外朝。

  「事總說易行難啊!令出多門,難總於一,大體未定,殊異舊年。」

  裴光庭在聽到張岱這麼說,當即便又長嘆一聲道。

  眼下朝中三名宰相,各有所專、各有所長,說到底那就是誰都不服誰。裴光庭也是在兼領了御史大夫之後,才稍微具有了與其他兩人分庭抗禮的資格。

  眼下宰相們自身都還在磨合期,仍然沒有磨合出誰主誰次,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想去吞北門一口,只會讓博弈形勢變得更加複雜。

  由此也看出裴光庭行事是偏謹慎,傾向於立足實際、按部就班。

  若是換了激情滿滿的宇文融,之前只聽張岱略言開中法之大概,宇文融便將相關事宜大力推行起來,若再聽說可以反咬北門一口,明天怕就要親自領銜針對王毛仲的討伐問責了。

  「你近日台中行事風評頗佳,凡所推斷也都合乎人情法度。接下來其他的事情也要更加用心,爭取能夠更得美譽!」

  頓了一頓之後,裴光庭又對張岱說道:「分察南省亦是要務,對你來日進遷南省任職郎官甚有助益,可不要受別事牽扯而忽略此事啊!」

  張岱聞言後又連忙點頭應是,他剛剛轉正的時候便被裴光庭安排分察尚書省戶部與刑部,但是轉頭便有各種訟事找上門來,搞得他也一直沒有時間分察兩部。現在擠壓訟事已經處理大半,等到假期結束,當然也要把分察事宜抓起來。

  他本來就是臨時起意過來拜訪,也沒有太多事情要進行匯報,因此在又閒聊一會兒之後便起身告辭,又被裴稹禮送出門,然後在這傢伙怪異的眼神當中行過十字街、再往三曲而去。

  張岱剛要轉向南曲呂荷家去,忽然聽到北面街曲傳來人語喧譁吵鬧聲,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於是便帶上一眾護衛們往北行去準備看看熱鬧。

  他北行幾十米,便見到坊街上一群人正追打著一個身形瘦高之人,那人在抱頭鼠竄中也看到了向此走來的張岱,當即便直向張岱這裡飛奔而來,而且還揮著雙手大聲呼喊道:「六郎、張六郎!求六郎救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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