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三司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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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三司入宮

  伴隨著渾厚的晨鐘聲,張岱在興慶宮中醒了過來。

  他自然不是夜宿龍床,而是在昨晚奏對之後因為天色已晚,便留宿在翰林院的宿舍當中。身為左拾遺內供奉,他也時常會留宿禁中,無論是洛陽宮還是長安幾大內。

  老實說官員宿舍都不怎麼樣,房中除了一張床之外便幾乎沒有別的陳設。而且那些鋪臥衛生條件也堪憂,大內宮人雖然不少,但也鮮少到外朝供奉官的活動區來。

  除了一些資望深厚、皇恩特許的大臣之外,其他官員的僕從也不准隨便跟著進入大內。而且這些宿舍也並不是固定歸誰使用,誰當直有需要且又有空房間,那就住進去。

  一間房、一張床輪流使用,會是什麼情況可想而知。張岱就因為直宿禁中直接染了兩回虱子,廢了好大精力才將身上虱蟲除乾淨。

  所以之後他的臥具被褥都是自備,三大內各自寄存一套,需要直宿時便拿出來用。

  這在其他人看來自是豪門公子矯情做派臭毛病,同僚間風評自然算不上好,可是一想到渾身爬滿虱子的情景,張岱心裡就直犯怵,去特麼的風評,老子還是老老實實搞好個人衛生吧。

  清晨起床後,張岱先在廊下井欄旁汲水洗漱一番。翰林院裡雖然也有吏員奴婢,但這些人都是圍在那些高級別的供奉官身邊瞎轉悠,誰又會搭理他們這種八品卑職?

  大內最不缺的就是官,在外能抖抖威風的身份,來到大內後,一個個都得自己撅著屁股打水洗臉刷牙,沒人慣著。

  張岱這裡洗漱完畢,準備去右散騎常侍徐堅那裡蹭頓早飯,剛剛走出宿舍這裡,便聽有人呼喊道:「壽王駕到,速速出迎!」

  於是院子裡一眾供奉官們、除了幾個紫袍大佬外,其餘人等紛紛出迎,張岱自然也不例外。

  「諸學士不必多禮,小王入此並無要事,學士們各歸所在,無需聚立於此。」

  壽王相較在洛陽時又長了兩歲,雖然仍還只是一個孩童,但卻較往年更加端莊知禮,走進翰林院後並沒有倨傲的接受眾人禮拜,而是側身而立,環施一揖。

  眾人看到這一幕,也都不免各自暗嘆壽王年紀雖然不大,但卻是彬彬有禮,真可謂是皇家知書達禮的典範!

  待到眾人陸續退開,壽王才又踱步來到張岱面前,仰臉笑語說道:「阿母因知表兄昨夜留直,吩咐我清早來給表兄送些飯食。」

  「此間自有飲食供應,哪勞惠妃牽掛、更遣大王親至啊,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人娘倆不把自己當外人,張岱卻不能泰然處之,聞聽此言後忙不迭向著惠妃寢居方向作拜,然後又起身一臉感激的向壽王說道。

  既然有壽王送飯,張岱也就不去徐堅那裡蹭飯,引著壽王走進別堂去各自坐定。壽王送來的早餐精緻可口、分量也不少,於是張岱便邀壽王一起進餐,準備一邊吃著一邊閒聊些事情。

  只不過壽王這小子老成的有些呆板,小小年紀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喜好,哪怕閒聊對話也是一板一眼,完全不會引導和拓展話題,搞得張岱跟他聊天也很是無趣。

  到最後,張岱索性直接發問道:「惠妃今日遣大王來,除了賜食以外,還有無別事見教?」

  這世上總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自己雖然跟惠妃之前互動關係良好,但之前在直禁中也並非次次都有這樣的待遇,今日惠妃突然禮下於人,想來應該也是有些意思的吧?

  「我、我還在斟酌,會不會太過滋擾表兄……」

  壽王聽到這話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張岱見狀後便又笑語道:「大王有事但言無妨,彼此往來親近,我便是大王在宮外的臂助,事不告我,更言誰人?」

  他自知壽王性格謹慎小心,並不張揚放縱,所以話才說的這麼滿,若壽王不是這樣的性格,那他自然也不會說這種話,免得分分鐘被捲入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糾紛當中。

  「是這樣的,阿母說太子、忠王兄等各自於邸操習聲樂,欲為八月聖壽籌備。我、我年紀也已經不小,也應當懷有這樣的孺慕感恩之情。恰今表兄當直樂司,所以阿母著我請表兄稍微籌備。」

  壽王性格沉悶之餘,還有點不想要給人添麻煩的內向,所以說起這話也只是低著頭,不好意思去看張岱的臉。

  「只是這樣一樁事?那我記下了!大王月內幾時有閒?」

  張岱聽到壽王這麼說,當即便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直嘆他大姨也真是未雨綢繆得很,聖人的生日據此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已經開始操心起來,而且要把爭寵固寵發展到下一代中來。


  「我每月三日、八日沒有課業,拜問阿母之後便閒在大內,或是出宮拜問寧伯家、幾位兄長家。」

  壽王聽到這話後連忙回答道,然後又問道:「表兄打算安排何事?會不會太麻煩你?」

  「也不是什麼繁瑣事情,只不過是往樂官院、梨園各處欣賞一些聲樂,幫助大王翻制一些賀壽曲目可否?大王若想更加誠摯的表達孝心,也可親自操奏進獻。」

  張岱又笑語說道,皇帝年紀越大,對兒子們限制就越多,搞得兒子們就算想拍馬屁邀寵都途徑有限,只能在聲色曲樂上入手。

  太子、棣王各有丈人在太常寺任官,幫襯著搞這些事情自然方面。而忠王在有了張垍這個京中紅人的妹婿後,也能招用一些詞士襄助此事。

  壽王原本作為寧王的養子,也可借用一下寧王家的資源。可問題是,這已經牽涉到聖人諸子爭寵的問題了,寧王如果公然下場給壽王站台,那也是好好的日子不想好好過了。

  張岱身份又不敏感,跟武惠妃母子關係還擺在這裡,他如果不幫壽王而讓壽王無所表現,反而會顯得自己涼薄無情。而且他也壓根不懼得罪那幾個年長皇子,自然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我也要操演?可我不習聲樂啊,要不要現在就練起?」

  壽王聽到這話,頓時變得侷促緊張起來。

  「倒也不必,眼下時候還早,近期只是讓大王先熟悉一下聲樂曲目,具體如何可以再作謀劃。」

  張岱見他已經緊張得有些坐立不安,也不由得暗嘆這寧王對其教育也真不好評價是好是壞,好好一個本應桀驁不馴的大唐皇子教得跟個被錘了蛋蛋的溫順小牛犢一樣。

  打發走了壽王,天色已經大亮,張岱便也移步翰林院的正堂中,準備打聽一下他所奏事的後續事態發展。

  他也是昨天在見到京兆府所保存的真正卷宗之後,才發現自己還是被算計著的,京兆府根本就沒有辦理他購買這一片宅邸的業務,見簿的只有李林甫購買宅邸的記錄,而他是與李林甫進行了一個長期租賃的交易。

  至於他拿到手的那一份京兆府開具的地契,是由李林甫委託京兆府所開具的,是其一個宅邸中拆分出來的小契約。

  而類似的地契主要適用於大家族當中由於聚居在一起,共同繼承的財產產生爭議後,由官府所開具的一份證明宅邸某一部分的歸屬權,但卻並不能進行獨立的買賣。

  張岱雖然也已經解褐任官,但卻仍未歷州縣,那裡知道這當中的彎彎繞繞。

  他以為自己已經成了這一塊宅地的主人,殊不知自己只是寄宿李林甫家中的一個租戶而已,對方隨時都有權利入訟官府,甚至是直接將他給逐走。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張岱多少也是有點大意了,忘記了李林甫人家才是正版的口蜜腹劍,這一次差點就著了道兒。

  也幸虧他自己本身就居心不良,直接把事情捅到聖人面前來,加上之前跟源潔所簽訂的保證契約,這才讓事情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否則單憑京兆府所留存的檔案,是完全不足以佐證他的言論,分分鐘有可能被對方倒打一耙,給他扣上一個誣告的罪名。

  畢竟他也的的確確沒有向京兆府繳費,並且收取回執。可見想要占李林甫的便宜,風險也是不小的。

  心中揣著幾分後怕與慶幸,張岱來到正堂這裡,很快就聽到了他想知道的內容:聖人一大早便招大理卿、刑部侍郎與御史中丞來見,而三人也在剛剛進入了興慶宮中。

  這分明是要三司會審的架勢啊,上次朝中擺出這個架勢出來,還是在洛陽時審問張岱他爺爺張說呢!而今聖人直接將此三司長官再召入興慶宮中來,想必也是要對此事大加追查。

  張岱作為啟奏的一方,無疑事情鬧得越大對他越有利,且不說報復不報復之類的私人恩怨,他一份奏章便能開啟一個大案,無疑也是他作為侍臣的一種榮耀。

  可是張岱心裡還是有些疑惑,因為這件事充其量就是由京兆府發賣官產有欠公正而引發出的糾紛與思考,性質也談不上有多嚴重。直接就動用三司長官會審此事,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而且這當中還有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那就是作為三司長官之一的大理卿,是源乾曜的族孫源光裕。如果其人加入審判此案,又會將案事帶到哪一個方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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