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登門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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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登門討債

  「阿郎要找什麼?」

  阿瑩看著張岱在書房裡翻箱倒櫃,大量的文卷都被翻找出來,亂七八糟的堆在書案上,便連忙入前詢問道。

  張岱一邊翻找著箱籠,一邊皺眉說道:「是舊年一張借據,帶回家後就收了起來,難道是落在了洛陽家裡沒有帶來?」

  「舊年?哪一年?這書房裡存的都是近年文簿,別的都收在另一間房裡呢。」

  阿瑩聞言後連忙又說道,張岱日常寫作詩文,加上與同僚親友往來書信,都是由她負責整理收集,每年都用紙不菲,她便分門別類的收藏起來。

  「是開元十五年,年中從汴州返回時帶回的!」

  張岱平常哪理會這些瑣事,但對時間記得還挺清楚,這會兒準備搞事了,心情自然很焦慮:「是源乾曜子寫給我的一份借據,今我要找出來做大事!」

  「開元十五年,在這裡啊!」

  阿瑩當即便轉身出門到了旁邊耳室里,打開房門後便逐個箱籠找尋起來。

  張岱也隨之行入,看到堆放在木架上大大小小几十個裝著文簿的箱籠,也不由得感嘆自己可是真能造紙啊!

  「是不是這一張?」

  很快,阿瑩便在標著對應年份月數的箱籠里翻找出一份書契來遞給張岱。

  張岱接過來一瞧,正是當年在汴州時源複寫給自己那一張借條。他本來還想拿著借條去源家要債,不過當年不久之後源乾曜便受其子連累被罷相,而後便回到了長安擔任京兆尹。

  之後張岱雖然也跟隨聖駕歸京,但除了本職工作之外,還要配合高力士去搞飛錢的改革,將汴州飛錢從無到有的搭建起來,事情一忙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這一次被李林甫招惹後氣得難受,他才又想起這件事來。既然源乾曜幫李林甫截了自己的胡,那他當然也不能讓源乾曜舒服,這陳年舊債應該算一算了!

  「阿瑩真是我的賢內助!」

  張岱小心翼翼的收起這紙張都有些泛舊的借條,攬過阿瑩來用力的親了一口,然後才又嬉笑著出了門。

  源乾曜家住在平康坊南的宣陽坊中,源家大部分族人也都住在那裡。

  考慮到對方人多勢眾,而自己此番登門也絕不是心存善意,於是張岱便將家中壯丁三十幾人全都帶上,由丁青幾人帶領著浩浩蕩蕩跟在自己身後,一起向宣陽坊而去。

  宣陽坊同樣也是城中貴坊,張岱一行浩浩蕩蕩入坊而來,倒也不是多麼引人注意,坊人們都習慣了紈絝炸街的做派。

  來到源乾曜家門前,張岱便讓人入前通稟,結果卻被源氏門子告知主人並不在家。張岱擔心被源家人調兵遣將的堵在家中,於是便也沒有入內,只是帶領隨從們站在源家宅門一旁的樹蔭下等待著。

  等到夕陽西斜的時候,源乾曜也在隨從拱衛下自坊外歸家,與之同行的還有宇文融、以及崔沔並其他幾位朝士。

  源乾曜一行來到自家宅門前,當見到張岱的時候,他不免愣了一愣,但見張岱沒有入前見禮,他便也沒有主動發問。

  倒是宇文融指著張岱說道:「張宗之入此有事?」

  「下官確有事來訪源公,業已等候多時,不意源公與諸貴客同歸。」

  張岱看他們一行各自隨從儀仗加起來近百人,頓時也擺正姿態,入前來作揖說道,旋即他又望著源乾曜說道:「未知源公是否有暇相待片刻?」

  源乾曜卻不怎麼願意跟張岱說話,指了指跟在後方的兒子源潔吩咐道:「你招待一下張六郎。」

  說完這話後,他便徑直歸家,而宇文融等也隨之一同入宅。

  張岱瞧著他們這個隊伍,心中也是若有所思。他昨晚剛剛跟他爺爺聊過有關宰相人選的話題,如今再看源乾曜和宇文融在家大宴賓客,似乎是要為宇文融拜相而衝刺造勢啊!

  而且崔沔也是有望衝擊宰相之位的種子選手,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宇文融同出同入,很有可能是想探討一下彼此間有無互相合作、共同進步的空間。

  只不過兩人無論性格還是意趣都乏甚互補性,反而衝突不小,如果沒有源乾曜局中斡旋的話,彼此間怕是難能調和在一起。

  他這裡還在思忖著,源乾曜之子源潔已經入前來,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中堂正要款待貴客,不下接應外人。張岱入此何事,且入前堂相告吧。」


  「本也不是什麼要事,前堂也不需去。我來也沒什麼情義可敘,只是追討一樁舊債。」

  張岱見源潔態度如此,也懶得再登門細說,反正看今天這架勢,就算他入堂說事,源乾曜怕也沒有時間和精力來解決。

  「舊債,什麼舊債?我家幾時與你家有錢事往來?」

  源潔聽到這話後,當即便皺眉說道。

  張岱也不跟他多說廢話,直接掏出來源復親手寫的那一份借據在源潔面前晾了晾,待其要拿手接過的時候卻又收回來,旋即便說道:「當年你兄源復在汴州使我三萬貫錢,白紙黑字可謂鐵證,若你家人不知,可以修書去問你兄……」

  「你還有臉說此事!這分明是你……」

  源潔聽到這話後當即便瞪眼怒喝道,他自然也聽兄長講過張岱落井下石、趁他落難之際逼他寫下三萬貫錢的借據。

  一家人對此自是憤慨不已,但因為幾年時間過去了,張岱一直都沒有拿著這借據登門討要,他們便也將此拋在了腦後,卻不想這傢伙今天又拿著借據來找茬。

  張岱聽到源潔這麼說,頓時臉色也是一拉:「這借據不只是你兄親筆所寫,更有當年黜陟使並刑部加印,你家膽敢抵賴?因你兄在州失治,我錢帛大遭州吏勒索,你兄應承此債,以此為憑。

  你家若敢抵賴,我自訴於有司。今李林甫都已歸京,想來你兄也快要酌情量移轉遷了。若是你家膽敢抵賴,他近年內休想越嶺北來!」

  唐代官員遭到貶謫之後,如果遇到什麼典禮、或者放恩,會有大赦天下的恩典。屆時流貶遠處的官員能夠酌情遷往距離京畿更近一些的地方安置,這被稱為量移。

  源復開元十五年中遭到流放,如今已經到了開元十七年,家人活動一番,是可以納入到恩赦的名單中,即便不能立即歸京,也可以往內陸地區挪上一挪。可如果再遭到別的事情牽連,那麼流人將會受到加倍的懲罰。

  張岱本來還不想把話說的這麼死,可是這源潔一副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模樣,而且還直言這借據就是他勒索敲詐,那張岱自然也懶得再跟他客氣。不給點顏色瞧瞧,怕不是以為老子欠你家錢吧?

  「你敢!」

  源潔聽到這話後,頓時也是驚怒有加,指著張岱便怒喝道。

  「我敢不敢,無需你來思度。但你家若想了事,那就要抓緊時間了。事情已經拖了幾年,我是不想再拖下去,以免兩下不便!」

  說完這話後,張岱也不再久留,直接翻身上馬,任由源潔在後面追趕呼喊也沒有停下來,伴著宵禁的街鼓聲返回永樂坊自家中。

  當他回到家裡時,便見到他爺爺也正在家中宴客,而所宴請的正是裴光庭。當張岱登堂看到這一幕時,心中也不免直呼好傢夥,這是各自準備培養接班人、繼續鬥爭了?

  「正與裴侍郎說到你的事情,去了哪裡、入夜方歸?」

  張說抬手示意張岱坐在裴光庭的下席,口中笑語問道。

  張岱也沒有隱瞞,落座之後便開口說道:「昨夜孩兒不是與大父說過打算於平康坊置一別業、以供往來兩宮歇腳?本來事情都已經說定,結果卻又橫生枝節。

  大李將軍從子李林甫仗著名列宗籍的便利,並與京兆源大尹親近關係,竟然強占此業,不許旁人再問。我心中不忿,便翻起舊帳來去他家……」

  張說聞言後先是大笑一番,旋即又對裴光庭說道:「是兒思遠慮深,於此可見一斑。所涉雖然未及大體,但卻常有奇謀,讓人驚喜。我閒來也愛與之論事,連城如果不以少徒莽撞見遠,可以時常招於門下加以教導!」

  裴光庭並不是愛好高談闊論之人,聽到張說毫不謙虛的誇讚自家孫子,便也點頭說道:「宗之聲跡才名,我多有聞。家中小兒也常嘆弗如,願從與游。若能長引俊才於我門中,亦使廳壁生輝。」

  「源氏於此有何回應?」

  張說又轉頭望著張岱,興致盎然的問道。

  「源家今日也是賓客滿堂,源大尹於家中款待崔散騎、宇文侍郎等,無暇招待我區區一個晚輩小子,只讓家中兒郎接洽。我也只是告事疾走,並未久留,準備來日再了結此事。」

  張說和裴光庭聞聽此言後,各自眉頭都微微一皺,然後彼此對望一眼,顯然也都想到源乾曜這是在為宇文融造勢和尋找盟友。

  而他們剛才所討論正是這一話題,眼下都還沒有形成一個初步的計劃,源乾曜那裡卻已經開始著手推動起來。而且宇文融近年來本就聲勢頗壯,現在看來他們明顯是落後了。

  「李林甫是自京兆府收取宅邸?當中有無內情可糾?」

  張說在皺眉思忖片刻後,當即便又開口問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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