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致書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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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致書王君

  沒有了鄭氏的張家大宅,空氣都變得清新許多,當然也有可能是冥冥中那種巫蠱詛咒被清除後帶來的一種心理感受。

  人總歸要向前看,尤其張岱自知他未來還要面臨什麼、解決什麼,更加不會停在原地踟躕不前。

  張均很快又拍拍屁股離開了家門,這弟弟妹妹從此後變成了張岱身上的責任,而且看張均那意思似乎還有再繼續增加一些負擔的意思。

  張岱倒是不怕承擔責任,他只是討厭本該攜手共進的人成為了掣肘拖累,只要在人事上能夠理順,那也就無懼責任的大小。

  更何況,眼下他祖父母還健在,也有其他族人們幫忙照應,他也大可不必休學罷工的待在家裡看孩子。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六月初,到了張岱前往太常寺上任履新的日子。

  清早起床,他先去看一看張岯傷勢恢復情況,再抱著那大清早就醒來鬧騰的妹妹張涓涓哄上一會兒,然後才洗漱進餐。儘管時間還不久,已經養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個習慣流程。

  等到他吃完早餐後,隨同外出的家人們也早已經準備妥當,接下來便一起出門。

  張岱剛剛策馬轉入街上,坊街上便又有數人闊步疾行而來,乃是姜行威並其麾下幾名勁卒。

  「仆記得今日便赴任太常,坊門開啟後便匆匆來此護送,幸在沒有來遲!」

  姜行威匆匆來到馬前,向著張岱叉手說道。

  「你們是走過來的,沒有馬代步嗎?」

  張岱見他們幾人臉上全都是汗水,於是便發問道。

  如今已經是步入了盛夏,黎明時分或還有幾分涼意,清晨太陽一升起很快就會熱得很,從城北清化坊附近到康俗坊來需要穿過大半城池,難免就會累得大汗淋漓。

  姜行威抹一把臉上汗水,旋即便嘆息道:「馬匹是有,但是城中住處狹窄,人尚且蜷縮難伸,更無養馬之處,只能暫且寄養城外寺廟中,出入拿取不便,不如以足代馬。」

  張岱聞言後便略加思忖,又讓人回家去喚來丁蒼,吩咐道:「你去問問家中掌事,我家在清化坊附近有無閒宅,若有便收拾一處,若無那便先租賃一宅,安排姜某一家入住,不必收取租費。」

  姜行威聞言後自是大喜,但還是連忙垂首道:「豈敢因此小事而滋擾六郎啊!」

  「的確是一樁小事,不值一提。那夜你助我教訓了葛延昌一次,理當有所獎酬,之前忘了,且先以此補上。」

  張岱聽到這話後又開口說道,老實說如果不是姜行威與英娘之間的前塵糾葛,直接送他一套宅邸又何妨,但是如今他對這人看法還是有所保留,想要獲得自己完全認可,自然還得加倍努力。

  「多謝六郎,多謝六郎!」

  姜行威本就洛陽人士,此番歸朝自然也想再重新落腳生根,若能交好張家這一鄉土豪宗,那所得到的關照可就不只是政治上的扶持,眼見張岱總算對他流露善意,心情也是激動得很。

  張岱又讓家人牽出幾匹馬來給姜行威幾人騎乘,前行途中,他見姜行威一臉疲憊、雙眼都布滿血絲,便微笑道:「已受耿公報復?」

  「日前奉命打掃屯營武庫,忽遭萬騎攔截,幸在袍澤搭救幾時。坊中也頻有無賴流連試探,須得晝夜警醒。」

  姜行威聞言後便嘆息一聲道,但他也不敢過多向張岱訴苦,又連忙說道:「縱無六郎所吩咐前事,這些北門舊徒也不會善待某等。幸在當下職事並不重合,耿公縱要加害,也只能用這些陰祟伎倆,只要小心防範,無甚可怕。與巡防赤嶺海東、獵殺吐蕃耳目相比,兇險更遜。」

  北門當中王毛仲以殿中監領內外閒廄,職權範圍要更廣一些,對於左右羽林軍的調度與布置也具有話語權。而葛福順的職權主要是在萬騎當中,與羽林軍還分屬兩個系統。

  也就是兩人之前因為兒女親事交惡,彼此間不再像之前那麼親密,否則這些邊士們貿然進入北門宿衛系統,會被排斥夾擊的更加難以立足。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前事,大概也不會有邊士進入宿衛的事情發生。總得來說,這件事高承信雖然做的挺操蛋的,但也並非全無積極意義,起碼是將盤結的北門人事給撬開了一個口子。

  「這些北門奴官不過是仗著往年勛資橫行霸道而已,你等邊士入補宿衛乃是天意,他們縱然不滿,又能如何?難道窗下養了黃犬,門上就不需要再加鐵栓?黃犬若因此狂吠、疏忽職守,來日打殺了它的,就是這門上鐵栓!」


  見到姜行威多少還是有些頹喪,張岱又微笑說道,講到畫餅,如今的他也是挺專業的,因恐這傢伙見不到什麼人事轉機而心生喪氣,便先給他打打雞血。

  果然姜行威聽到這話後也是一臉激動的連連點頭道:「六郎說的太對了!宿衛宸居,天下至重,自是能者上、無能者落,北門那些奴官全無……」

  「這話心知則可,還需慎言!」

  張岱見他有些忘形,連忙沉聲提醒道。北門宿衛恰恰不需要多麼強悍的武力,皇宮內苑又不是什麼金戈鐵馬的戰場,皇帝也不需要上陣廝殺,你要有萬夫不敵之勇,天天把你放在宮苑之間能踏實?

  這些邊士們如果以為憑著自己遠遠超出北門將士們的軍事素養,就能將這些人給淘汰出局,那才是大錯特錯。

  如果這種想法清清楚楚的流露出來,不要說在北門容不下,哪怕像再投邊事都不可能,只會投閒置散,更甚至找個藉口處理掉。說到底,北門要的是穩定,就不是搞什麼一枝獨秀、英雄主義的地方。

  姜行威入朝未久,未必能領會這一層意思,但聽張岱這麼說,還是連忙垂首道:「六郎叮囑,我記下了,絕不在人前浪言!」

  老實說這傢伙除了人品之外,其他的眼色、能力和勇氣之類全都很讓人滿意,畢竟是從寒士營卒一路成長為五品宿衛將領,做的又不是禁軍政治投機搞政變的事情,憑著的就是硬橋硬馬真功夫。

  張岱也不由得暗嘆人無完人,繼而他便又想起了這姜行威的老上司王君,於是便又發問道:「你與河西王大將軍私交如何?能否致書其案?」

  「六郎是想結識王大將軍這位雄才驍將?可惜王大將軍入都時六郎正在外遊歷,若是投書的話,我倒可以代為。只是王大將軍公務繁忙,幾時回信並不確知。」

  姜行威聽到這話後,連忙又回答道。

  張岱一聽這意思就是跟王君交情一般,估計只是尋常上下級,也不確定王君會不會重視其去信。

  不過一想到王君今秋便要因大意輕敵而被回紇設伏殺害,致使隴右河西局勢大變,之後數年唐蕃交戰不休,直至信安王李禕攻奪石堡城,才使得此間局勢重歸穩定,眼下事情還未發生,張岱便想再努力一下看看能否將情況稍微扭轉。

  之前他已經嘗試過建議招王君入朝、另以他人代之,但一則人微言輕,二則王君當下功勳卓著、乃是鎮邊良選,也很難一言易之,所以也沒有了下文。

  現在他打算直接對王君其人施加影響,修書致之,提醒其人注意防範吐蕃今秋的報復攻勢,以及提防回紇的暗中加害。

  不過怎麼說呢,王君肯定是早就意識和察覺到了回紇等四部不安分,所以才會有針對四部的一系列舉動,張岱的提醒也不是什麼他茫然無知的事情。

  所以王君的遇害,最終必然有一部分是因其性格所致,而非對局勢判斷不明。

  但寄出一封書信對張岱而言也不是多麼艱難的事情,如果能夠提醒到王君,令其加強護衛與戒備,免於遭受圍殺那自然最好不過了。假使最終還是避免不了,張岱也不必懊惱於當時做的不夠。

  於是他便又對姜行威說道:「我確是對王大將軍多有仰慕,遺憾未能一見,希望來日王大將軍再入朝報捷時能夠有幸一會。來日修書一封以為攀結,請你幫我投寄於王大將軍,如果能在秋前送達,那再好不過!」

  「六郎請放心,我一定辦妥此事!」

  姜行威聞言後,也連忙點頭說道,片刻後又忍不住感嘆道:「張燕公在邊功勳累累、在朝仁政無數,出將入相,人臣至極,實在是眾所共羨!六郎若追銜祖志,有意於邊功,某雖不才,願將從戎十數年來凡所見歷並所結識邊中勇士為六郎引見!」

  「那再好不過了。安邦定國,揚威異域,自是男兒夙願,若能至此,更復何求啊!」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也笑語說道,心內很是期待來日姜行威能為他引見什麼英雄人物。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皇城外。

  姜行威眼下還在當番宿衛,特意告假半天來護從張岱,而這護從一趟也讓他大有收穫,彼此間關係好轉不少。

  在將張岱送入皇城後,他便心滿意足的告辭離開了,而麾下幾徒則仍留此聽用,和張岱門仆們在皇城外等著張岱下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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