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幽居西山,了卻殘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4章 幽居西山,了卻殘年

  張均回家後的第二天,張說便吩咐家人去將鄭氏的父兄邀之家中來。這種事情尤需快刀斬亂麻的快速解決,拖拖拉拉只會更生變數。

  「日前七郎之事,實在是有負親家。若非雜事擾人、不暇抽身,我早便打算親自登門道歉。今得燕公傳喚,不敢推脫,燕公有何訓誡,某並諸子俱於席恭受。」

  鄭愛年紀與張說相仿,看起來則更蒼老一些,還道是張說此番找他們過來是要追究之前連累張岯受傷一事,登門之後便連連致歉。

  當他見到張岱後,又是一臉笑容道:「這便是六郎吧?果然風度可觀,怪不得名滿都下。聽說六郎制科連捷,已經解褐授官,來日必能馳名廟堂!」

  那鄭氏的幾個兄弟這會兒也都滿臉笑容,先向張說見禮致歉,又對張岱多有恭維,至於那個臉色陰沉的妹夫張均,則就被他們給自動忽略了。

  大概還是覺得他們弄壞了張均的嫡子,張均正對他們恨極,自然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臉色,而他們便也不上趕著去自討沒趣。

  張說並沒有對他們多作回應,待人到來後,當即便引著他們向邸內一座比較封閉的小院中去,也沒有在客堂招待他們。

  「燕公、燕公,那日事出有因,並非家人刻意……」

  鄭家父子見他們連客堂都混不上了,心中自是慌張的很,尤其也聽聞張岱日前還親手打斷了北門王崇俊的腿,不免暗自懷疑張家祖孫莫不是要在家中對他們私刑報復?

  「閉嘴!召你父子入此,自然有事相告,不欲外間員眾知曉太多,是為了給你鄭家保全體面!」

  張說心情惡劣,聽著那父子急急辯解聲,當即便怒吼道。

  待到這父子幾人被引入小院裡,張說又屏退閒人,只留下一些心腹家奴,然後才將事情向這鄭家父子講來:「你家女子做的好事,竟於我家作弄巫蠱、意圖害人!」

  「燕公何出此言?」

  「這怎麼可能……」

  鄭氏父子聞聽此言後,反應也都和張均昨日差不多,全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而後便連連搖頭擺手、矢口否認。

  「將證據給他們搬上來!」

  張說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當即便招手示意家奴們將早已經準備好的證據給呈送上來,呈現在鄭家人面前的,自然是另外準備的與男女之事相關的壓勝之物。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均在看到這些道具之後,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但很快便注意到父親那冷厲的眼神,於是便也連忙調動起自己的情緒,跳著腳破口大罵道:「豈有此理!本道鄭氏名門,不意竟然養出如此善妒惡毒之婦人……」

  「這、這……燕公請息怒,小女何在?某請當面問詢何敢……」

  鄭愛還在那裡爭取跟鄭氏當面對質,而張說則又瞪眼怒吼道:「你這老兒教女不善,莫非以為我在造物誣你?我家聲言你不肯信,便將你家人自己來說!」

  說話間,他便又喝令將蘇七娘等幾名跟隨鄭氏的陪嫁婦人給帶上來,然後勒令她們向鄭家父子進行交代。

  這幾人當然也被提前做好了工作,若是她們肯配合招供,家人可以免遭牽連,並且可以饒她們一命。

  這對幾人而言,無疑是極為划算的交易,畢竟無論用巫蠱之術謀害庶子還是謀害親夫,都是極為嚴重的事情,她們這些僕婦本身還有教唆之嫌,真要追究起來怕也活不成。

  如今張家只想將張岱撇清出來,便能極大減輕她們所受罪罰,她們當然也樂得更改口供,因此這會兒全都眾口一聲的陳述鄭氏就是在用巫蠱之術謀害張均和與之相親的女子。

  「燕公恕罪、恕罪!此事某等完全不知、真的不知,若有絲毫耳聞,也一定會力勸阻止,絕不敢加以放縱啊……」

  鄭氏父子眼見人證物證俱全,也都慌了神,直接跪拜在張說面前,一邊叩首乞饒一邊撇清自己的關係。

  「廢話少說!發生這種事情,我家已容不下這女子!本意將之執送官府,又念及你鄭氏總算略有門資薄譽可稱,所以召你父子來商討休妻,你等可有異議?」

  張說望著這父子幾人沉聲發問道。

  「沒有、沒有,多謝燕公、燕公寬宏!」

  鄭家幾人哪敢再說半個不字,這種事情一旦訴於官府,他們一家名聲恐怕也將毀於一旦,屆時不要說再向旁人索取巨資做陪門財,子女還能不能成婚都兩說。


  休書早已經準備妥當了,一份是用在面子上說什麼感情不和之類的和離書,另一份則就是內容和措辭非常不客氣的休書,將鄭氏犯下巫蠱壓勝的罪過寫的清清楚楚,還包括那些人證的招供畫押。

  鄭家父子各自提筆在那和離書上簽署下名字來,可是再看向那一份休書時,卻面露猶豫之色,遲疑著不願落筆署名。

  張說自然不會任由他們避重就輕,見狀後只是又冷哼道:「你父子若是不需這一份臉面,直言無妨,當下便將事付官府,審斷得清清楚楚、當刑則刑!」

  「不必不必,事若訴於官府,不只我家侷促難安,燕公家恐怕也……當下處置最好,彼此尚能不失和氣。」

  鄭愛聞言後連忙說道,因恐張說反悔,忙不迭提筆署名,並又喝令兒子們也都一併落筆,趕緊了結此事。

  「老物還要和氣!你家女子如此害我,你還有臉面……」

  張均這會兒有點入戲,指著老丈人破口大罵道:「我在外州勤懇於事、不辭辛苦,只盼望能家室和睦、妻賢子孝,卻沒想到,妻以咒術害我,子為惡親所累。我與老物幾世仇怨,竟要如此害我!」

  鄭家人聞聽此言後更加羞慚,各自低頭不語,任由張均在那裡跳腳喝罵。

  「自此兩家恩怨兩清、再無瓜葛,那婦人你們今便引走罷。」

  張說讓人將兩份休書收起,其中那和離書則一式兩份,另一份交給了鄭家人。

  他又忽然皺眉說道:「彼此雖然再無干係,但我還要問你父子一聲,將此婦人引回後意欲如何安置?無論你家如何消解此事,若是讓我在外聽聞誹謗我兒的流言,我絕不輕易饒過你父子!不獨要將此事隱情公告時流,更要糾察你家謗傷大臣之罪過,你家若有一日安生,是我言而無信!」

  張均聽到這話,心中不免暗生感動,他父親終歸還是關心他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是為了兒子頂雷,不免又心生苦澀,再指著鄭家父子破口大罵起來。

  「不敢、不敢……只是、只是此事事發倉促,我家也實在未有準備,將此女子引回家中,難免會有物議紛紛,這、這也實在不是某等有意泄露中傷……」

  鄭家父子聞言後又是一臉難色,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無疑是對他家傷害最大,他們自然不敢主動去談論泄露,可是出嫁多年的女子突然和離歸家,這無疑是有問題的,親戚們必然也會盤問不休。

  「這樣罷,且將此婦安置於我家城外別業,你父子歸後速速安排,布置妥當後再將之引還,務必將此醜人醜事藏匿家中,勿使外人有聞!」

  張說又沉聲說道,而不出其所料,鄭家父子聽到這折中安排後,立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們眼下也實在想不到該要如何妥善安置這燙手山芋,張家還肯暫時收納,他們自然也是樂意至極。

  而當張說再問起他們要不要去見鄭氏一面時,那鄭愛倒是面露意動之色,他還記得女兒嫁入張家後著實幫襯家事良多,然而他幾個兒子卻連連搖頭擺手,並拖著他們老子便往外走,唯恐多呆一會兒便甩不脫這個麻煩。

  打發走了鄭家父子後,張說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抬手吩咐道:「將諸邪物焚燒了吧,那鄭氏婦並幾個犯事僕婦,都送去西山寺里監守起來,勿使外出見人,過上一段時間再作處置。」

  鄭氏也被拘禁在這小院閣樓中,當張說與其父兄交涉時,她都在樓內看得真真切切,本以為父兄登門總能讓事情有所轉機,結果看到最後卻發現父兄非但沒有幫她,反而還將她如垃圾一般丟棄於此,甚至都不願意見上一面,更讓她傷心欲絕。

  之前有僕婦控制著她呼喊不出,此時當被拖出閣樓的時候,她大聲號哭著:「阿翁、阿翁饒命!夫郎、夫郎不念戶下一對兒女,忍叫他們沒了母親?六郎我錯了,你求你祖父、求你阿耶……饒過我、饒過我這一遭!從此後,我將你視作己出,為你訪選名門嬌女作妻,我家、我家還有……」

  張說歷經宦海沉浮,說是鐵石心腸都不為過,聽到這討饒聲只是充耳不聞。張岱作為被謀害的主角,更加不會做什麼以德報怨的蠢事。

  唯有張均聽到鄭氏這哭號聲後頓時便面露戚容,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待到鄭氏被拖遠之後,他才掩面流涕、長太息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人到中年飄零江湖,辭父別母、無有歸期,今又妻離子殘、竟成鰥夫,功名未就,家室亦破……」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