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陳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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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陳年往事

  儘管張岱要到下月初一才新官上任,但一些工作也得趕緊開始準備了。

  首先自然便是定製官袍,張岱雖然已經有了正五品的開國子爵,但可惜的是唐代官員的服色是其散階所決定的,可見這爵位除了作為一個好聽點的榮譽稱號之外,真是意思不大。

  按照唐制規定,八品官官服為深青色。而所謂的官服,其實就是常服。自貞觀以來,百官服飾從簡,非元日冬至大朝及大祭司,皆常服而已。

  不過隨著常服作為日常辦公服裝穿著之後,朝中諸司為了有所區分,在各自服飾細節上也有所改變,諸司各存衣樣,本司官員或是可以直接交錢在本司購買,或是向本司取樣然後自己訂做。

  張家本就官宦之家,這些小細節自不需張岱操心,到了第二天,自有家中管事安排門仆往太常寺取樣,在家中為張岱量體裁衣。

  除此之外,家人們還順便打聽了一下太常寺的人事關係,為張岱能夠搞好人際關係而做準備。

  張岱任職協律郎,雖然只是一個八品官職,但在太常寺中卻直接聽命於長官太常卿與太常少卿,除此之外,其他諸司長官都無權管制他。如今擔任太常卿的,就是他爺爺張說的好基友崔日知。

  昨晚家宴中,張說還特意將崔日知邀來家中歡飲一番,崔日知自是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會好好關照張岱,等於是還沒正式報到,就已經打通了天地線,有了一把手這個保護傘。

  張岱也越發感受到他爺爺在官場上的勢力了,果然之前屢受刁難都是他自己層次太低的緣故,如今自己的層次提升上來了,各種人事方便也都湧現出來,難度直接從困難模式下調到了簡單模式!

  雖然有了崔日知的保證,張岱倒也沒敢過於托大。他這個協律郎本來就不是什麼劇要職位,只要人事上搞得順暢了,工作起來自然也會變得愜意的很。

  本著禮多人不怪的原則,他雖然還沒有正式報到,但還是安排家人持其名帖去拜訪崔日知與兩名太常少卿、並各自送上一份禮物。

  他這裡安排家人去拜訪上司,同時家中也有人來登門拜訪他。

  「左羽林翊府右郎將姜行威,這是誰?」

  他拿著家人送進來的名帖,看著上面所寫名號身份,腦海中卻沒有什麼印象,於是便也沒有再多想。

  隨著他時譽漸高,也逐漸多了很多不認識的時流登門想要結交,尤其是在他科舉考試結束後,每天收到的各類名帖數量都不少,之前歸都時丁蒼收集整理起來的各類名帖甚至有數百個之多,大部分都是他所不認識的時流。

  這個名叫姜行威的人他同樣也不認識,但是看到其人官銜他卻不免心中一動。羽林軍便是北衙宿衛之軍,羽林軍的將領來拜訪自己,難免讓他心中暗生遐想,想要見上一見,看對方身份目的具體是什麼。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讓安孝臣和金環銀環兄弟倆來到堂中、在其左右立定,然後才吩咐僕人將此人引入進來。

  不多久,僕人便將一名身材高大、面貌英武的中年人引入進來,這中年人雖然鬚髮濃密,一副武人做派,但卻眉眼周正,瞧著還有幾分眼熟。

  「北門武人,粗野武夫,冒昧登門來擾,多謝六郎客堂相待。」

  這中年人被引入堂中後,先是叉手躬身向張岱見禮,而張岱也從席中站起身來虛托一下,旋即便開口問道:「請恕我粗心眼拙,冒昧請問,足下與我曾是舊識?」

  「在下本來效力河西隴邊,日前隨河西王大將軍入朝獻捷,因得聖人恩恤垂賞、留用畿內。入都以來,便屢聞六郎時譽,今日一見,當真英俊不俗、令人心折!」

  這姜行威並沒有直接回答張岱的問題,先是介紹一下自己的來歷,又拍了拍張岱的馬屁,然後才又說道:「在下與六郎前未相見,但與令府崔英卻是前緣頗深的故人,未知六郎可由崔英口中聽聞我名?」

  原來這人竟是日前隨王君入朝而被留用的邊中功士。

  張岱得知其人身份後,不免暗生親切之感,他與北門王毛仲等人仇怨可是結深了,而這些留用本門的邊士想必也不受原本北門將士的歡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彼此間倒是大有可作互動的空間。

  而當聽到此人後一句話後,張岱又是不免一愣:「崔英……你、你認識我英姨?」

  英娘正是姓崔,張岱日常只是稱其阿姨,聽這人一說英娘的全名,他差點還沒想起來。

  「不錯,在下與崔英、英娘確是前緣頗深,未知她眼下是否在府中、在下能否一見?」


  那姜行威聞言後連忙點頭說道,同時兩眼中也頗有波瀾閃爍。

  「去將英姨請來這裡。」

  張岱聞言後便抬手吩咐銀環道,同時也在認真打量著姜行威,心內猜測著這人和英娘的關係。他既姓姜,阿瑩也姓姜,他不會是英娘的老相好吧?

  這一想,張岱頓時便覺得大有可能。他前身張雒奴有關這方面便沒有什麼記憶,而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也一直忙於別的事情,對此未作深問。可是現在想想,英娘顯然是應該得有丈夫的,否則哪來的阿瑩?

  一想到這人可能是自己老丈人,張岱不免又熱情許多,連忙抬手對其示意道:「姜將軍請快入座,我阿姨不久即至。」

  他這裡熱情招待著姜行威,不多久英娘便走進堂中來,先望著張岱問道:「阿郎召我何事?銀環只說有客是我故人,我哪來什麼……」

  「英娘,你不識得我了?隴外風沙苦寒,確比當年分別時添了許多風霜。」

  姜行威連忙站起身來,望著英娘笑語說道。

  然而英娘在見到此人後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立在當場,片刻後忽然捂嘴大喘著粗氣,側身連連後退直至來到張岱案旁,才又怒視著這人大聲道:「我不識得你!你是哪路惡鬼?快滾、滾出去,不要再來害人、不要害我阿郎!」

  張岱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一變,忙不迭入前將英娘護在身後,旋即便一臉警惕的望著那面露尷尬之色的姜行威沉聲道:「你究竟何人?與我阿姨有何前事!」

  「我,唉……讓六郎見笑了,我便是英娘的夫婿……」

  那姜行威口中嘆聲道,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英娘陡地尖叫道:「不、你不是!你只是一個貪圖錢帛的小人惡徒,若非你用詐將我欺走卻又拋棄,我家娘子不會傷極不治……」

  張岱聽到此人還跟自己亡母有什麼牽扯,當即便沉聲道:「給我擒下此徒!」

  安孝臣等人聞聲後當即便躍身上前,而那姜行威卻連連後退並大聲道:「英娘,我確有負你,但卻絕不是有心……」

  他嘴上說著,同時又與安孝臣等人扭打在了一起,安孝臣加上金環銀環兄弟一時間竟不能完全制服他,可見此人確是武藝不俗,怪不得能被皇帝留用北衙。

  「阿郎,也、也不必傷他,逐走、逐走便好……」

  英娘神情仍然糾結的很,湊在了張岱的身後小聲說道,望向那被安孝臣等人逼在廳堂角落裡的姜行威還是有些不忍之色。

  張岱這會兒自是很迷糊,他見安孝臣幾人勉強將姜行威絞住橫倒在地,便望著英娘小聲道:「阿姨,這人到底是誰?你實話實說,我絕不輕易放過仇人!」

  「他、他確是阿瑩她耶,但也是一個坊間的無賴!當年娘子在這家中生活並不如意,不願我隨其受累,置了一份嫁妝要把我嫁出。那時我也淫賤思春,竟為這惡徒迷惑、拋棄娘子而走,婚後不多久,這賊徒、這賊徒偷走娘子置給的嫁妝,棄下我和阿瑩……」

  英娘講到這裡,已是淚流滿面,又咬牙切齒恨恨道:「那時我走投無路,只能帶著阿瑩再歸投娘子,只是、只是娘子也、娘子本就多受主母欺侮,又為我事操心,最終不治,我、我對不住阿郎!」

  聽到英娘一番泣訴,張岱才有所恍悟,難怪瞧著這人有些眼熟,原來他確是阿瑩的生父啊。現在看來都還有點英俊,年輕時候能迷住英娘而委身於他,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那姜行威這會兒被制在地上,卻還一邊掙扎一邊大喊道:「英娘,你聽我說!當年朝廷選募長征兒,我不想老死坊間,所以應募,又怕你不許我去,只能不告而別。

  我本意到了隴邊後便寄信告你,但不久便與吐蕃戰於武街,身受重傷……今日登門來訪,是想告訴你我今功業有成,也已經入朝任職,並沒有荒廢當年之志!」

  聽著這個姜行威的叫喊,張岱也不由得心生感慨,這個姜行威的確是個渣男,為了個人的前程直接拋棄剛剛生育的妻女。

  但也不得不說這人確是一個難得的人才,要偷了妻子的嫁妝才能置辦戎器,可謂貧寒至極,憑著自己多年來的打拼終於官達五品,且歸朝擔任宿衛將領。

  如果其人有著更好的家世,能夠獲得更多的機會,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已經是威震西陲的一方大將了!

  「所以你今天登門,是要尋回我阿姨和阿瑩,隨你歸家過好日子?」

  張岱慢慢走到這人面前來俯身發問道,英娘那是自責失職、認為是她們夫妻連累自己母親鬱鬱寡歡而亡,但他倒不會胡亂遷怒他人,本就不挨著的兩碼事。

  姜行威聽到這話後神情微微一滯,片刻後才垂首道:「我在隴邊多年,業已娶妻生子……」

  瑪德,還是一個渣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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