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子之女豈許庶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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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天子之女豈許庶幼

  對於張說的叮囑,張岱轉頭就拋在了腦後。什麼不要輕易得罪忠王,得罪了又能咋滴?

  他爺爺還只是出於自己的政治素養和猜測,認為忠王未來很有可能取代當今太子成為新的儲君。但張岱對此則有著更加清晰的認知,也並不耽誤他不把忠王當回事。

  他也不是渾身長刺的刺蝟,每天到處炸刺去得罪人,況且就算是刺蝟,也得是先受到了驚嚇和威脅之後才會炸刺。

  雖然張岱也不清楚隨著他對開元時局的介入越來越深,未來的局勢走向將會發生什麼變化,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只要唐玄宗本人猜忌之心不死,那這些睿宗子孫們無論老的少的,統統都是廢物!

  他以武惠妃的外甥這一身份進入到皇族日常生活和交際圈子中來,就註定不可能獲得這些人的青眼。

  雖然這些人也都是武則天的後人,但他們對武氏的警惕與防範卻仍是十分的深重,畢竟前車之鑑並不遙遠,假使武惠妃真的上台做了皇后,最先挨刀的恐怕就得是他們這批人!

  也得虧之前他和武惠妃這一層關係還沒有太過親密,主要還是皇帝讓惠妃加入到飛錢這一行當中、他代惠妃持股才真正變得密切起來。

  若之前姨甥關係就這麼密切,只怕雲陽縣主都不肯選擇自己做岐王挽郎,玉真公主怕也不會幫助自己參加府事。

  當然,與這些皇族成員的互動也不是張岱日常生活的重點,畢竟這些人對時局的影響本來就不大。

  除了一些皇族的節慶聚會,彼此連見面的機會都不多。所以就算這些人對自己心存不滿、有意報復,也沒有什麼直接的手段,只能施加一些間接的人事影響。

  新春前後這幾天,張岱也都沒有再出門,只是待在家裡幫忙招待登門拜年的親友,每天吃吃喝喝。

  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中古時代的新年節慶,感覺自是新奇有加,而在新奇之餘又不免覺得有些繁瑣。古人在節慶日的禮儀講究又比後世多了許多,而且一些規矩都有非常嚴肅的色彩,也容不得人去馬虎敷衍。

  尤其是在除夕到新年元日這一天,張岱前一晚上還跟族裡兄弟們在大宅中忙碌到了半夜,回房睡了沒一會兒又要趕緊起床向祖父祖母拜年請安,一口熱乎飯都沒來得及吃,又要把他們送出坊去前往去皇宮去給皇帝拜年。

  元日主人不在家中主持祭祀之禮,家人們也不敢妄動灶火,各房之間流竄著互相拜年,也都只能拿前一天準備好的寒食點心果脯略作充飢。

  張岱也是在新年走動起來才知道,原來他爺爺除了他和張岯這倆孫子之外,還有另外的孫子、孫女。那是他叔叔張垍的小妾所生的,男孩都已經三歲多,女孩也是一歲出頭了。

  張垍如今也已經二十幾歲,照例來說早應該娶妻生子了。

  但古代談婚論嫁向來講究個門當戶對,五姓禁婚家自不必多說,他們除了自身內部互相聯姻,其他家族要想進入他們的婚配圈子,不只要有權有勢,還要拿出豐厚的嫁妝聘禮。

  張家這樣的新出門戶雖然一世驟貴,但對子弟婚姻同樣也有非常明確的目的,希望能夠融進老錢堆里,還要儘量維繫住當下的政治資源,婚姻給他們帶來的輔助作用要更大。

  張岱他奶奶之前就怕他嫡父母腦子糊塗、做壞他的婚姻,乾脆不許張均和鄭氏私自給張岱選擇婚配對象。

  正因為選擇面比較狹小,加上古人的壽命長短也無從保障,因此一些大族子弟往往在娶妻之前便會先納妾,張岱他老子張均、還有張垍便都是這種情況。一些人甚至到了三四十歲才會娶妻,甚至還沒等到合適的便掛了。

  不得不說,張家兄弟都是涼薄性情,張岱自己作為庶出之子,早年在家中就備受冷落,乃至於前身直接落水受驚而死,家人對此都漠不關心。

  至於張垍則就更絕了,所納的小妾養在外邊數年之久,甚至家人都根本不知道這母子三人的存在。一直到了年節將近,他才悄悄將這小妾和一對兒女引回家中安置下來。

  大概也是因為看到張岱這個庶出子弟同樣十分優秀,張垍才將兒女帶回家中,想看一看有沒有值得培養的價值吧。

  張岱本來對家事不太上心,還是聽阿瑩提醒才知道居然多了一對堂弟堂妹。

  雖然張垍這幾天跟他慪氣,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但也沒有必要牽連到別人的身上。而且張岱聞聽此事後,心中也不免暗生同病相憐之感,於是便讓阿瑩準備一些禮品,跟自己一起看望一下這新來的家庭成員。


  張垍本身並沒有成婚,所以並沒有在大宅中獨享一廂院落,只在大宅西南方占了一排堂廈加閣樓,被他自己致使家奴建牆圍成一個小院,另在西側開了一個小門直通曲巷、便於出入。

  這貨也已經是官居五品太子洗馬,所以今早也要上朝恭賀新春,眼下並不在家。

  張岱走進這小院裡,便有留守奴僕匆匆迎上來躬身道:「六郎來了,郎主入朝還未歸……」

  「我聽說阿叔新將堂弟堂妹引回,趁此佳節,過來看一看。」

  張岱聞言後便笑語道,並又徑直向內走去。

  那家奴也不知受了主人什麼吩咐,聞言後便面露難色,但也不敢阻止。

  眼下家中凡有品階的朝士與外命婦都入朝拜年去了,留在宅里的家人就屬張岱最橫,他要敢添堵,那也是大新年的找不痛快,於是只能任由張岱往裡走,自己則匆匆入告。

  小院裡一座閣樓是張垍日常起居宴客的場所,正有幾名侍婢匆匆行出迎接,張岱視線一轉卻見那家奴往側後方牆角稍顯簡陋的廡舍里去通報,過後才有一婦人懷抱一女、手牽一子匆匆行出。

  感情張垍就算把兒女小妾召回了家中來,也根本不與同居,果然這兄弟都是一樣的渣男尿性。

  「奴、妾見過六郎,恭祝六郎新春嘉祥!入宅來便聞六郎賢名,只是、只是一直未敢拜訪……」

  婦人瞧著也只有二十幾歲年紀,面容姣好、體態豐腴,怪不得能被張垍收納私藏起來,只是在面對張岱的時候有些局促不安,一邊欠身見禮,一邊還示意身邊兒女道:「快、快拜見六郎!」

  張岱看到忐忑不安的婦人以及那對瞪著大眼睛、茫然惶恐的小童兒,沒來由鼻頭一酸。

  他對如今這個身份已經很有代入感,不免想到他生母武氏在生時怕也是如此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樣子,但最終還是不免失意早夭。

  「阿姨不必緊張,既在一門之內生活,便也不是外人。我今才知一對弟、妹回家,過來看望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起那個年紀大一些的男童,笑語問道:「你叫什麼,幾歲大了?」

  男童雖然長得虎頭虎腦,但卻有些怕生,不敢回答張岱的問題,只是小心翼翼往母親身邊靠。

  倒是他母親仍緊張的不得了,一邊把孩子往張岱面前推,一邊陪著笑說道:「他小字阿蘭,開元十一年九月生,教養的不夠得體,但能得六郎幾分……呸、呸,怎敢比六郎,六郎不要怪罪!」

  「也不用比誰,但能茁壯成長,有自己的風格、懂得孝敬恩長便好!」

  張岱從阿瑩手裡接過來兩個各有幾兩重的足金護身符,掛在了兩個娃娃的脖子上。

  「怎麼敢受此重禮!」

  婦人見狀後連忙便要取下護身符還給張岱,張岱自不與推搡,往後退了幾步便擺手笑道:「阿姨也不必客氣,阿叔與我耶是至親的手足,我友其息也是應該的。當下阿叔不在,我便先離開了,來日再來拜訪。」

  張岱又捏了捏女童頭頂的羊角小辮,對她做個鬼臉,逗得小丫頭咯咯笑起來,瞧著倒是比她哥哥更活潑。然後他便又擺擺手,帶著阿瑩一起往小院外走去,婦人見狀後只能連連躬身道謝。

  正在這時候,牆外響起馬蹄聲,不多久身穿緋袍的張垍便衝進門中來,待見到張岱出現在其院子裡來,當即便臉色一沉呵斥道:「誰讓你來我處?」

  「稟郎主,六郎過來看一看孩兒們,還相贈一份禮物。」

  婦人連忙迎上前去,指著兩孩兒脖子上掛著的金飾對張垍說道。

  張垍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他先是翻身下馬,擺手對婦人輕斥道:「退下去,勿入人前來!」

  待將妾室和兒女屏退,他才又走到張岱面前來,一臉警惕的望著張岱沉聲道:「你來我處做什麼?」

  張岱瞧他氣態不善,也懶得再搭理他,徑直邁步往院子外走去,但又聽到張垍在其身後怒聲道:「不要以為得幸於惠妃便能恣意謀事!豈聞天子之女有舍大夫之子而許其門下庶幼者?」

  這話說的挺繞,張岱聽完後先是思索片刻才反應過來,旋即他又回頭望著張垍不悅道:「有病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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