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欲引小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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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欲引小姨入宮

  相對於當世其他世族名流,武氏家族的歷史並不悠久,無非武則天的父親武士彠作為太原元從,成為大唐開國以來的新興貴族。

  武氏家族真正興旺還是在武則天時期,甚至一度成為皇族,但是神龍革命後武氏家族聲勢也在迅速的衰落。儘管中宗朝還有武三思弄權,但很快武三思一家也遭到了誅殺。

  如今在世的武氏族人仍然不少,包括武承嗣、武三思這種核心的武氏成員都還有後人在世,只不過絕大部分也都乏甚能力與表現。

  當下在朝唯一可稱便是因武惠妃關係而獲封高官的她的兄弟武信、武忠,不過也都是清貴的閒職,政治上沒有什麼發揮的空間,而且也沒有那個能力與秉性。

  至於在場其他的武氏男丁,即便有任官也不過六七品的官職,且多是閒職,官達五品通貴者都沒有,而且彼此間關係也談不上多親密。

  算起來,張岱與武惠妃一家的親戚關係還算是比較親近的,他母親與武惠妃都是屬於武則天伯父武士讓一支的。

  高宗時期欲納武則天的外甥女、賀蘭敏之的妹妹賀蘭氏為妃,武則天心甚忌之,便在封禪泰山途中將之毒殺,並歸罪於武惟良、武懷運兄弟倆。而這兩個倒霉蛋,便是張岱的母親和武惠妃各自的祖父。

  就算是這還算親了一層的關係,也已經遠出五服之外了。至於其他的武氏親屬,關係那就更加疏遠了。不過就武家這尿性,關係近也沒什麼意義,還是要看有沒有利益可圖。

  張岱甚至還有親生的舅舅,他母親同父同母的兄弟,但是從他出生到現在便一直沒有見過面。此時聽親戚們閒話才知他的舅舅在外州為官,不過具體是何張岱也不在乎,因為彼此完全是陌生人。

  這些人在與武惠妃交談時,也能看出來態度比較謙卑拘謹,並沒有什麼親密隨和的姿態,看起來也是很少來往。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武惠妃早在武周還沒覆亡的時候便被收養於宮中,與自家兄弟都有些陌生,更不要說其他武氏親屬了。

  她也是今年來與張岱這個外甥往來幾次、受其助事不淺,所以才又看重起這些親戚關係,想要再在當中挑選幾個能幫上自己的親屬,所以今年才特意邀請他們入宮來參加宴會。

  這些彼此都比較陌生的武氏親屬們就在這裡貌似熱絡、實則尷尬的閒聊著,張岱雖然倒也不用刻意的去迎合誰,但也覺得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無聊,於是便起身踱步到了殿外。

  此時的神居院外,諸家皇親國戚往來頻繁,當中一些比較年輕的子弟,張岱倒也認識幾個。這會兒又在內苑相逢,難免要寒暄幾句。

  張岱一邊跟人閒聊著,一邊在神居院門口打量,很快便瞧見了惠妃宮裡的幾個宮人正跟在一名華服少年、應該是孩童身後,一起站在門口張望著。

  這孩童想必就是惠妃之子、壽王李清了,於是張岱跟幾名朋友稍作致歉,然後便舉步走了過去。

  「大王,張郎在這裡!」

  有惠妃宮人瞥見張岱由內走來,便連忙躬身對前方的孩童輕聲說道,那孩童聞言後便也連忙轉頭向這裡望來。

  壽王李清出生於開元八年,在此之前他兩名同母兄與一個長姊都先後夭折,因此出生後便寄養於伯父寧王李憲家中,在開元十三年封禪前夕才回宮獲封壽王,但因為年齡仍小,所以並沒有隨駕東巡。

  直到不久前眼見年內聖駕難再轉回長安,所以壽王等留守兒童才被接到東都洛陽來一起與親長團聚、歡度春節。

  眼下壽王還只是七歲的孩童,面貌看起來清秀伶俐、眉眼間頗似其母武惠妃,儘管宮人已有介紹,他還是走到張岱面前舉起小手作揖道:「足下便是燕公門下張氏表兄?某名清,正奉母命於外等候相迎,不意表兄竟由內出,是小王眼拙錯過了嗎?」

  張岱本來還用一種比較戲謔的心情打量著壽王,當見到這小子一板一眼的入前見禮,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往後稍退一步,向壽王欠身道:「倒不是大王錯過,是我受宮人導引別逕入苑。有累大王在此空候,實在失禮。」

  「表兄言重了,母命如此,豈言勞累。況且日前小王在西京內苑還承蒙表兄寄送什物,宮規所限,沒能當面致謝,今日相見,也要致謝前事。」

  說話間,壽王又拱手又作一揖。

  張岱連忙又側身避開,只覺得跟這小子對話要比跟成年人來往還累。這么小的年紀姿態便如此端莊,讓人覺得若不端正態度回應都會心生愧疚。


  他跟他大姨武惠妃也來往多次,此時再看這小子的風格姿態,倒真不像是其母能教導出來的。

  雖然看起來有點過分的少年老成,欠缺垂髫孩童的活潑朝氣,但這樣沉靜有禮的孩子又要比吵吵鬧鬧的熊孩子更能招人喜歡。

  於是張岱便又跟壽王一起走回殿堂,這小子走起路來都是四平八穩、慢慢悠悠,倒讓跟在一邊踱步慢走的張岱都忍不住檢討自己平時儀態是不是太過毛躁了?

  當他們再返回殿內時,殿中還有嬰兒啼哭聲與少女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其他武氏親屬受邀入宮,也都沒有帶自家不好管束的孩兒,因此殿中吵鬧的也是武惠妃的兒女。

  除了壽王李清之外,武惠妃還有一子一女,分別是盛王李沐與未來的咸宜公主。公主與壽王年紀相差不大,盛王則方脫襁褓,仍需哺育。

  剛才張岱登殿時,這兩個都在後殿睡著,這會兒醒過來,便入殿吵鬧起來。此時等到壽王入殿,兄妹三人或靜或鬧,區別更加的明顯,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惠妃的兒女們,所以一眾武氏親屬們自然也都是一視同仁的對他們讚不絕口。

  張岱瞧著壽王等人,心中卻想起來他大姨日前向他訴苦時說在內宮中處境也很艱難,為了固寵甚至連兒女夭折都來不及悲傷,擦乾眼淚後便要強顏歡笑著再邀聖寵。

  如今看這情況,武惠妃所言倒也不是誇張,而是辛酸的現實。

  她這幾個子女都集中生在王皇后被廢的前夕這幾年之間,在沒有外朝強力的支持下,甚至就連子女都數度夭折,身體的確是她唯一邀寵固寵的本錢了。

  當然,武惠妃也是幸運的,起碼她的堅持和付出也獲得了豐厚的回報,其他比她更加悲慘的內宮女子大有人在。

  只可惜皇帝本身就是涼薄無情、倫理道德對其全無約束,甚至年齡越大便越喪心病狂的去挑戰人倫和法理的底線,使得這些事情到最後都成為一個笑話,也讓他自己活成一個笑話。

  接下來又有幾名受邀的武氏族人來到這裡,閒聊中天色也將近傍晚時分,有宮奴前來稟告聖人不久之後便要駕臨今晚舉行宴會的安福殿,於是武惠妃便起身入內再整理一下妝容。

  「六郎你來,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在起身離席的時候,武惠妃又對張岱招手說道。

  張岱聞言後便也連忙起身跟在惠妃身後,一起往內殿行去。

  其他武氏族人們見到這一幕後,也無不流露出羨慕之色。剛才的閒聊中,他們也瞧得出武惠妃對張岱的態度尤其溫和,毫不掩飾對其的賞識,如今甚至召入密室私話,這是惠妃兄長都沒有獲得的待遇啊!

  「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母家的親屬齊聚一堂吧?我也是第一次呢!六郎觀此親眾如何?有沒有才情稟賦卓然可仰者?」

  來到內室坐定下來,武惠妃一邊讓婢女給她整理髮髻,一邊對張岱微笑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後自是有些無語,只是垂首說道:「眾親長全都熱情和藹,使我受寵若驚,多受謬讚愧不敢當,又怎敢對親長們妄置臧否?來日有暇還需一一登門請教人情道理,盼能不吝賜教、使我更有長進。」

  「是的,都在說虛偽客氣聲辭,沒有什麼真知灼見能夠點撥兒郎。莫說人事道理上的教誨,哪怕文辭雕蟲的指點也欠奉啊!」

  武惠妃有些失望的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後則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該要如何作答,他這大姨也實在太會做閱讀理解了,竟然從自己的回答中提煉出這種觀點出來。由此也瞧得出,武惠妃對這些親屬們是有點不太滿意的。

  「還有一事,我要問你持何看法。鄶國公家你那小姨,你注意到沒有?倒是生的伶俐可人、模樣討巧,真是我見猶憐呢,只是性子拘謹了一些,欠缺一些大家風範。」

  武惠妃待到髮髻被拆下後,如瀑青絲垂於身後,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動人的風韻。

  她回頭見到張岱在一旁垂首端坐著,視線都不敢亂轉,不免莞爾一笑,旋即便又說道:「我有意將之招引入宮,六郎你覺得合適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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