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能比官府還懂政令？
通過一番交談，雲佑得知這姑娘名叫葉驚瀾，自稱家住濟南府，父親是個州府筆吏。
在半年前的戰亂中和家人走失，無奈之下借住於趙老農家。
這些話，雲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還挺聰明，知道自己不了解小民日常，但是也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家世。
所以給自己編的背景不大不小。
州府筆吏，不算什麼大人物，但也不算鄉野小民。
但是雲佑略微思索，就找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破綻。
葉驚瀾自稱一家人因為躲避戰亂，從濟南府跑到了武陽縣。
但是據他所知，這十年期間，幾乎整個天下都處於戰亂中，唯獨濟南府那邊還算平靜。
而武陽縣在濟南府西南側，中間隔著一個開封府。
半年前，他雲佑正在領著大軍攻打開封。
為了躲避戰亂，從濟南府穿過兵凶戰亂的開封府，跑到武陽縣？
有點腦子，但是不多。
不過雲佑倒是沒有點出這一點，裝作不知和對方熱切交流著造反心得。
一個個新奇理論，說得葉驚瀾不住點頭思索，滿臉佩服。
甚至看起來，都快跳起來和雲佑結拜，共襄盛舉了。
自己空念了那麼多兵書，哪得他這經驗有用？
「大哥，聽了你這些話，我真是茅塞頓開，大開眼界啊。」
一激動，葉驚瀾原本端莊的一面徹底消失，暴露出了本性。
蹦蹦跳跳地道：「那按您的見解，我們如今要如何鼓動村民，去攻破李員外的宅院？」
雲佑搖搖頭，糾正道：「不能說鼓動，我們是藉助村民的力量，而不是去利用他們。」
葉驚瀾歪了歪腦袋，不解道：「這不都是一回事麼？」
雲佑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對現在這個時代的精英階級來說，這些村民都是他們手中的資源。
有用的時候，就是「民為邦本」。
沒用的時候，就成了「賤民」「民亂」。
可雲佑能夠花費十年時間，就從一介乞丐走到現在的位置，依靠的可不是那些所謂精英的治民術。
這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來。
魯大牛掀開門帘露出腦袋，看向了雲佑。
見此，雲佑和趙老農他們招呼了一聲，走了出去。
一出門，魯大牛便低下頭靠了過來，小聲道：「王山剛剛過來匯報，說他發現有一夥差役正在朝這邊趕過來，還有差不多一刻鐘就到了。」
雲佑聽聞點了點頭，思索了一番之後，吩咐道：「你讓王山帶兩個人，卸甲之後過來藏在村民中，一會保護好他們。」
「是！」
魯大牛點頭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而雲佑在做完這些後，並沒有進屋，而是走到了那些村民中，攀談了起來。
「李叔，還記得我麼？左風，當年我還幫你犁過地呢。」
「六嬸，這是鐵柱吧？當初那么小丁點，現在都這麼高了？」
「牛大爺，你這頭髮怎麼長出來了？什麼？你是牛大爺的兒子？長得真像啊...」
雲佑身上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親和力，片刻時間，就讓這些村民們想起了當初那個在村里呆了沒多久的小乞兒。
房子內，葉驚瀾掀起了門帘一角，悄悄看著這一幕，眼中波光流轉。
這位左風大哥，本事還真大啊。
僅僅片刻，那些村民們就已經圍著他，開始講述起了被李員外欺負的過往。
只不過，這麼短的時間，怕是沒辦法讓那些村民們為了他做出造反的事情吧？
葉驚瀾看了片刻，完全沒有弄明白雲佑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雲佑傾聽著村民們之前被欺辱的往事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了過來。
見到那些差役氣勢洶洶跑過來的樣子，雲佑這邊忽然安靜了下來。
李梁帶著身後差役們停了下來，稍稍平復了一下氣息之後，他看了一眼依舊躺在地上的差役屍體，寒聲道：「是誰幹的？」
他的身後，報信那人正好看見了剛剛返回的魯大牛，頓時眼睛一亮，指道：「就是他！」
李梁看了看魯大牛那壯碩的身軀，不由眉頭一皺。
不過臉上倒是沒有絲毫畏懼。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緩步走了過去，對著魯大牛道：「是你打死了我武陽縣官差？」
魯大牛咧開嘴，雙手環抱站在那，絲毫不在意地點頭道：「是我！」
「認罪了...」李梁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接著道：「那就好辦了。」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鏘鏘鏘！
一時間，一柄柄鋼刀出鞘。
他身後的差役們拿著鋼刀，直接上前圍住了魯大牛。
見到那明晃晃的長刀，原本還說要為趙老農撐腰的那些村民，一個個不由倒退一步，狂咽唾沫。
可被圍在中間的魯大牛，此刻卻表現得絲毫不慌。
環抱的雙手緩緩放下，眼神逐漸變得凶戾起來。
隱隱散發出來的殺氣，讓周圍那些差役，即便拿著兵刃，人數上也占據了優勢，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場中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一道人影毫不在意地走進了這處危險之地。
「你是這些官差們的頭？」
見到雲佑的第一眼，李梁就下意識地抬手制止了手下差役們的動作。
他倒想看看，這外鄉人到底想說些什麼。
「是！你是何人？」
雲佑搖頭道：「這不重要！」
他指了指身後，說道：「剛剛他們說，你們今年各種名目的稅賦，收了至少十幾次？」
「可據我所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今年農戶所有的稅賦，都已經減免了。」
聽到他這句話，後邊圍著的那些村民頓時譁然。
今年過了還不到一半，可官府就已經來了十幾次。
還說什麼新皇登基，正是萬民表達忠心之時，縣令大人這是按皇命行事。
可現在，雲佑竟然說，皇帝根本沒下過這種命令。
甚至，一整年的稅賦，都已經被減免了？
若是其他人說這種話，村民們可能不信。
但是經過之前那段時間的交流，雲佑對他們來講可不是什麼陌生人了。
最起碼，他一張嘴，就能講出來十年前的趣事。
誰家雞鴨鵝丟了，誰家的田裡鬧了野豬，村民們一起出動打死，開了個葷腥...
一樁樁一件件，門清！
官府高高在上，可雲佑卻是和他們一同生活過的。
信不信，還用說麼？
原本在李梁他們到來之後，那些村民就已經被鎮住了。
可現在，雲佑一句話，直接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李梁頓時感到一陣頭大，不由大吼出聲道：
「胡說什麼！！！」
「你是個什麼身份，比我們官府還懂朝廷政令？」
「妖言惑眾！給我拿下！」
僅僅一句話，就差點讓這些村民暴動，李梁這下再好奇，也不敢讓雲佑繼續說下去了。
一聲令下，周邊差役當即動手。
一把鋼刀，瞬間就朝著雲佑的後腦勺砍了過去。
在半年前的戰亂中和家人走失，無奈之下借住於趙老農家。
這些話，雲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還挺聰明，知道自己不了解小民日常，但是也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家世。
所以給自己編的背景不大不小。
州府筆吏，不算什麼大人物，但也不算鄉野小民。
但是雲佑略微思索，就找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破綻。
葉驚瀾自稱一家人因為躲避戰亂，從濟南府跑到了武陽縣。
但是據他所知，這十年期間，幾乎整個天下都處於戰亂中，唯獨濟南府那邊還算平靜。
而武陽縣在濟南府西南側，中間隔著一個開封府。
半年前，他雲佑正在領著大軍攻打開封。
為了躲避戰亂，從濟南府穿過兵凶戰亂的開封府，跑到武陽縣？
有點腦子，但是不多。
不過雲佑倒是沒有點出這一點，裝作不知和對方熱切交流著造反心得。
一個個新奇理論，說得葉驚瀾不住點頭思索，滿臉佩服。
甚至看起來，都快跳起來和雲佑結拜，共襄盛舉了。
自己空念了那麼多兵書，哪得他這經驗有用？
「大哥，聽了你這些話，我真是茅塞頓開，大開眼界啊。」
一激動，葉驚瀾原本端莊的一面徹底消失，暴露出了本性。
蹦蹦跳跳地道：「那按您的見解，我們如今要如何鼓動村民，去攻破李員外的宅院？」
雲佑搖搖頭，糾正道：「不能說鼓動，我們是藉助村民的力量，而不是去利用他們。」
葉驚瀾歪了歪腦袋，不解道：「這不都是一回事麼？」
雲佑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對現在這個時代的精英階級來說，這些村民都是他們手中的資源。
有用的時候，就是「民為邦本」。
沒用的時候，就成了「賤民」「民亂」。
可雲佑能夠花費十年時間，就從一介乞丐走到現在的位置，依靠的可不是那些所謂精英的治民術。
這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來。
魯大牛掀開門帘露出腦袋，看向了雲佑。
見此，雲佑和趙老農他們招呼了一聲，走了出去。
一出門，魯大牛便低下頭靠了過來，小聲道：「王山剛剛過來匯報，說他發現有一夥差役正在朝這邊趕過來，還有差不多一刻鐘就到了。」
雲佑聽聞點了點頭，思索了一番之後，吩咐道：「你讓王山帶兩個人，卸甲之後過來藏在村民中，一會保護好他們。」
「是！」
魯大牛點頭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而雲佑在做完這些後，並沒有進屋，而是走到了那些村民中，攀談了起來。
「李叔，還記得我麼？左風，當年我還幫你犁過地呢。」
「六嬸，這是鐵柱吧？當初那么小丁點，現在都這麼高了？」
「牛大爺，你這頭髮怎麼長出來了？什麼？你是牛大爺的兒子？長得真像啊...」
雲佑身上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親和力，片刻時間，就讓這些村民們想起了當初那個在村里呆了沒多久的小乞兒。
房子內，葉驚瀾掀起了門帘一角，悄悄看著這一幕，眼中波光流轉。
這位左風大哥，本事還真大啊。
僅僅片刻，那些村民們就已經圍著他，開始講述起了被李員外欺負的過往。
只不過，這麼短的時間，怕是沒辦法讓那些村民們為了他做出造反的事情吧？
葉驚瀾看了片刻，完全沒有弄明白雲佑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雲佑傾聽著村民們之前被欺辱的往事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了過來。
見到那些差役氣勢洶洶跑過來的樣子，雲佑這邊忽然安靜了下來。
李梁帶著身後差役們停了下來，稍稍平復了一下氣息之後，他看了一眼依舊躺在地上的差役屍體，寒聲道：「是誰幹的？」
他的身後，報信那人正好看見了剛剛返回的魯大牛，頓時眼睛一亮，指道：「就是他！」
李梁看了看魯大牛那壯碩的身軀，不由眉頭一皺。
不過臉上倒是沒有絲毫畏懼。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緩步走了過去，對著魯大牛道：「是你打死了我武陽縣官差？」
魯大牛咧開嘴，雙手環抱站在那，絲毫不在意地點頭道：「是我！」
「認罪了...」李梁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接著道：「那就好辦了。」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鏘鏘鏘！
一時間，一柄柄鋼刀出鞘。
他身後的差役們拿著鋼刀，直接上前圍住了魯大牛。
見到那明晃晃的長刀，原本還說要為趙老農撐腰的那些村民，一個個不由倒退一步，狂咽唾沫。
可被圍在中間的魯大牛，此刻卻表現得絲毫不慌。
環抱的雙手緩緩放下，眼神逐漸變得凶戾起來。
隱隱散發出來的殺氣，讓周圍那些差役，即便拿著兵刃，人數上也占據了優勢，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就在場中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一道人影毫不在意地走進了這處危險之地。
「你是這些官差們的頭？」
見到雲佑的第一眼，李梁就下意識地抬手制止了手下差役們的動作。
他倒想看看，這外鄉人到底想說些什麼。
「是！你是何人？」
雲佑搖頭道：「這不重要！」
他指了指身後，說道：「剛剛他們說，你們今年各種名目的稅賦，收了至少十幾次？」
「可據我所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今年農戶所有的稅賦，都已經減免了。」
聽到他這句話，後邊圍著的那些村民頓時譁然。
今年過了還不到一半，可官府就已經來了十幾次。
還說什麼新皇登基，正是萬民表達忠心之時，縣令大人這是按皇命行事。
可現在，雲佑竟然說，皇帝根本沒下過這種命令。
甚至，一整年的稅賦，都已經被減免了？
若是其他人說這種話，村民們可能不信。
但是經過之前那段時間的交流，雲佑對他們來講可不是什麼陌生人了。
最起碼，他一張嘴，就能講出來十年前的趣事。
誰家雞鴨鵝丟了，誰家的田裡鬧了野豬，村民們一起出動打死，開了個葷腥...
一樁樁一件件，門清！
官府高高在上，可雲佑卻是和他們一同生活過的。
信不信，還用說麼？
原本在李梁他們到來之後，那些村民就已經被鎮住了。
可現在，雲佑一句話，直接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李梁頓時感到一陣頭大，不由大吼出聲道：
「胡說什麼！！！」
「你是個什麼身份，比我們官府還懂朝廷政令？」
「妖言惑眾！給我拿下！」
僅僅一句話，就差點讓這些村民暴動，李梁這下再好奇，也不敢讓雲佑繼續說下去了。
一聲令下，周邊差役當即動手。
一把鋼刀，瞬間就朝著雲佑的後腦勺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