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智斗姬嘉
此等事宜，本該由太子出面。
但虞昭寧日前已然嚴令，若無她的應允，何人都不得將太子放出。
她身為太子胞姐，又屢次於戰場拼殺護主，太子麾下的玄甲軍無一不對她心悅誠服。
如今見虞昭寧換上太子常服，眾人皆無異議。就連魏霄，也不過多瞧了兩眼，便隨她匆匆趕赴城門前。
此時，青州郡守周行遠早已神色凝重地候在城牆之上。
他的周遭擠滿了百姓，個個伸長脖頸，趴在城牆上向外張望，私語之聲仿若蚊蠅嗡嗡，不絕於耳。
虞昭寧一眼便瞧到了城下之人。
但見那人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腰間懸著一塊瑩潤玉佩，手中摺扇繪著水墨山水，周身氣質超凡脫俗。
此人正是那日在叛軍身旁出謀劃策的白衣謀士。
此刻，他竟孤身一人，仿若閒庭信步般，悠然立於城門之前。
魏霄本就不喜此人，見狀露出厭惡之色，冷哼道：「又是他。此人倒是膽大包天，竟敢單槍匹馬前來，難道不怕命喪於此，有去無回？」
周行遠此時得小兵通傳，知曉太子與將軍前來，趕忙上前迎接。
他瞧著沉靜如水的虞昭寧，微微一怔，猶豫著拱手作揖，恭敬道：「太子殿下？」
虞昭寧壓低聲音，應了一聲，旋即雷厲風行地問道：「現在是何情況？」
周行遠回道：「此人自稱姬嘉，當是那赤焰軍旗下謀士。」
「方才他在城門前大肆蠱惑，言說如今大燕氣數已盡，勸百姓投降，主動打開城門，還許下諸多誘人好處。」
說罷，周行遠面露擔憂之色，微微一頓，繼而說道：「城中百姓本就人心惶惶，生計艱難，被這姬嘉一番煽動，民心恐怕……」
魏霄冷哼一聲，將手中戰戟往身後一背，拱手請命道：「殿下，不若讓末將派隊人馬，將他驅趕出去！」
虞昭寧掃視一圈周遭的百姓，微微搖了搖頭。
方才她沿路走來，已然聽聞不少百姓在議論是否該打開城門。若強行驅趕，只怕更會失了民心。
姬嘉。
虞昭寧在心底反覆咀嚼這個陌生的名字。
前世，她從未聽聞過此人。但能有這般膽量孤身前來的，顯然絕非無名之輩。難道，這便是她重活一世所生出的變數？
虞昭寧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卻聽姬嘉再度開口。
「城上的諸位聽著！」姬嘉仰頭，聲音清朗，「你們困守此地，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掙扎！如今大勢已去，天下即將易主，何必為那腐朽皇室白白丟了性命？」
「打開城門，放我等進去，保你們免受戰火荼毒，往後城中百姓賦稅減半，商賈可自由營商，田地重新分配，人人皆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城牆之上，百姓們議論紛紛。
有的面露猶疑之色，小聲嘟囔著：「他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有的則警惕道：「可若是開了城門，叛軍進來燒殺搶掠，那可如何是好？」
姬嘉站在城門之下，神色泰然自若。他面色白皙如玉，狹長雙眸中透著精明，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搖著摺扇，似乎篤定這番話定能說動城中之人。
虞昭寧眉頭緊皺，心道此人甚是棘手，卻也知不能再任由他這般蠱惑人心。
她上前兩步，身姿挺拔地現身於城牆之上。
姬嘉眼前陡然一亮。
眼前的少年與那日的昭寧公主長相如出一轍，就連周身的氣韻風度亦是一般無二。
他緊緊盯著虞昭寧，手中摺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掌心，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是何人？」
虞昭寧目光如炬，厲聲怒斥：「孤乃大燕太子！」
「你這逆賊，昨日才助長叛軍殘害百姓，如今又有何顏面在此大放厥詞！」
「你以為憑你幾句花言巧語，就能蠱惑我青州城的百姓與將士，放爾等豺狼入內？」
姬嘉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愈發肆意。
他摺扇一合，指著虞昭寧，語氣帶著幾分親昵，又似調侃：「喲，我道是誰，原是太子殿下。」
「如今這天下百姓，誰不知皇城已破，殿下棄城而逃。」
「如今您守著這小小的青州城，又能撐幾時？莫要再執迷不悟，連累城中無辜百姓！」
姬嘉輕搖摺扇，鎮定自若，眼中滿是玩味。
若站在此地之人是太子虞義昌，只怕早已被他說得無地自容。
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虞昭寧。
絕不會屈服的大燕公主，虞昭寧！
玄甲軍的將領王奔，乃太子心腹，見太子受辱，心中憤懣難平。他快步走到虞昭寧身旁，低聲請示道：「殿下，此人妖言惑眾，留著他只怕軍心大亂！不如末將一箭射了他，以絕後患！」
虞昭寧微微搖頭，還未開口說話，城下姬嘉卻仿若早已識破了王奔的意圖。
「太子殿下，您可莫要衝動，」姬嘉臉上笑意更甚，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您若殺了我，傳揚出去，天下人只會道您殘暴弒殺，這對您的名聲可大大不利。再者說……」
「聽聞太子殿下性情仁善，若手上沾了我的血，怕是往後夜夜都要被噩夢糾纏，難以安眠吧。」
說罷，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在場之人，但凡太子麾下之士，無不對姬嘉這番話感到無比氣憤。就連魏霄，聽聞他如此大燕皇室，也是氣憤難平。
偏偏虞昭寧神色平淡，仿若未聞。
魏霄見此，心中怒氣稍斂，低聲問道：「殿下可是有應對之法？」
虞昭寧微微頷首，對王奔耳語幾句。
王奔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最後竟是面露喜色，大步離去。
魏霄滿心好奇，問道：「殿下有何安排？」
虞昭寧卻只是神秘一笑，隨即站到城牆垛口。
她神色間一派淡然，開口道：「你這逆賊，倒有幾分膽識，只可惜逆天而為，終不可長久！」
「常言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在陣前叫罵也有些時辰了，你方才所言大燕氣數已盡，天下即將易主，我便同你打個賭——」
「我大燕皇室，受命於天，國運昌隆豈是你等逆賊所能妄言顛覆！孤昨夜夜觀天象，紫微帝星雖現晦暗之象，然旁側輔弼之星熠熠生輝，此乃天佑大燕之兆。」
「反觀爾等叛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逆天犯上，悖逆人倫綱常，致使天下動盪，百姓流離失所。」
「此等惡行，上天豈會縱容，災禍必將降臨其身！」
「我賭半個時辰後，必有祥瑞降臨青州城，以證大燕氣數未盡，國祚綿延。」
「而你等逆賊，不出半個時辰，便會遭受天降災禍！」
虞昭寧目光如電，直直盯著城下的姬嘉，高聲問道：「姬嘉，你可敢與我對賭？」
「若半個時辰之後，我所言非實，我便即刻開城投降！若我所言非虛，你便乖乖束手就擒！」
「姬嘉，你敢，還是不敢？！」
但虞昭寧日前已然嚴令，若無她的應允，何人都不得將太子放出。
她身為太子胞姐，又屢次於戰場拼殺護主，太子麾下的玄甲軍無一不對她心悅誠服。
如今見虞昭寧換上太子常服，眾人皆無異議。就連魏霄，也不過多瞧了兩眼，便隨她匆匆趕赴城門前。
此時，青州郡守周行遠早已神色凝重地候在城牆之上。
他的周遭擠滿了百姓，個個伸長脖頸，趴在城牆上向外張望，私語之聲仿若蚊蠅嗡嗡，不絕於耳。
虞昭寧一眼便瞧到了城下之人。
但見那人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腰間懸著一塊瑩潤玉佩，手中摺扇繪著水墨山水，周身氣質超凡脫俗。
此人正是那日在叛軍身旁出謀劃策的白衣謀士。
此刻，他竟孤身一人，仿若閒庭信步般，悠然立於城門之前。
魏霄本就不喜此人，見狀露出厭惡之色，冷哼道：「又是他。此人倒是膽大包天，竟敢單槍匹馬前來，難道不怕命喪於此，有去無回？」
周行遠此時得小兵通傳，知曉太子與將軍前來，趕忙上前迎接。
他瞧著沉靜如水的虞昭寧，微微一怔，猶豫著拱手作揖，恭敬道：「太子殿下？」
虞昭寧壓低聲音，應了一聲，旋即雷厲風行地問道：「現在是何情況？」
周行遠回道：「此人自稱姬嘉，當是那赤焰軍旗下謀士。」
「方才他在城門前大肆蠱惑，言說如今大燕氣數已盡，勸百姓投降，主動打開城門，還許下諸多誘人好處。」
說罷，周行遠面露擔憂之色，微微一頓，繼而說道：「城中百姓本就人心惶惶，生計艱難，被這姬嘉一番煽動，民心恐怕……」
魏霄冷哼一聲，將手中戰戟往身後一背，拱手請命道：「殿下，不若讓末將派隊人馬，將他驅趕出去！」
虞昭寧掃視一圈周遭的百姓，微微搖了搖頭。
方才她沿路走來，已然聽聞不少百姓在議論是否該打開城門。若強行驅趕，只怕更會失了民心。
姬嘉。
虞昭寧在心底反覆咀嚼這個陌生的名字。
前世，她從未聽聞過此人。但能有這般膽量孤身前來的，顯然絕非無名之輩。難道，這便是她重活一世所生出的變數？
虞昭寧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卻聽姬嘉再度開口。
「城上的諸位聽著！」姬嘉仰頭，聲音清朗，「你們困守此地，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掙扎！如今大勢已去，天下即將易主，何必為那腐朽皇室白白丟了性命？」
「打開城門，放我等進去，保你們免受戰火荼毒，往後城中百姓賦稅減半，商賈可自由營商，田地重新分配，人人皆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城牆之上，百姓們議論紛紛。
有的面露猶疑之色，小聲嘟囔著：「他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有的則警惕道：「可若是開了城門，叛軍進來燒殺搶掠，那可如何是好？」
姬嘉站在城門之下，神色泰然自若。他面色白皙如玉，狹長雙眸中透著精明，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搖著摺扇，似乎篤定這番話定能說動城中之人。
虞昭寧眉頭緊皺，心道此人甚是棘手，卻也知不能再任由他這般蠱惑人心。
她上前兩步，身姿挺拔地現身於城牆之上。
姬嘉眼前陡然一亮。
眼前的少年與那日的昭寧公主長相如出一轍，就連周身的氣韻風度亦是一般無二。
他緊緊盯著虞昭寧，手中摺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掌心，饒有興致地問道：「你是何人？」
虞昭寧目光如炬，厲聲怒斥：「孤乃大燕太子！」
「你這逆賊，昨日才助長叛軍殘害百姓，如今又有何顏面在此大放厥詞！」
「你以為憑你幾句花言巧語，就能蠱惑我青州城的百姓與將士，放爾等豺狼入內？」
姬嘉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愈發肆意。
他摺扇一合，指著虞昭寧，語氣帶著幾分親昵，又似調侃：「喲，我道是誰，原是太子殿下。」
「如今這天下百姓，誰不知皇城已破，殿下棄城而逃。」
「如今您守著這小小的青州城，又能撐幾時？莫要再執迷不悟，連累城中無辜百姓！」
姬嘉輕搖摺扇，鎮定自若，眼中滿是玩味。
若站在此地之人是太子虞義昌，只怕早已被他說得無地自容。
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虞昭寧。
絕不會屈服的大燕公主，虞昭寧！
玄甲軍的將領王奔，乃太子心腹，見太子受辱，心中憤懣難平。他快步走到虞昭寧身旁，低聲請示道：「殿下，此人妖言惑眾，留著他只怕軍心大亂！不如末將一箭射了他，以絕後患！」
虞昭寧微微搖頭，還未開口說話，城下姬嘉卻仿若早已識破了王奔的意圖。
「太子殿下，您可莫要衝動，」姬嘉臉上笑意更甚，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您若殺了我，傳揚出去，天下人只會道您殘暴弒殺，這對您的名聲可大大不利。再者說……」
「聽聞太子殿下性情仁善，若手上沾了我的血，怕是往後夜夜都要被噩夢糾纏，難以安眠吧。」
說罷，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在場之人，但凡太子麾下之士，無不對姬嘉這番話感到無比氣憤。就連魏霄，聽聞他如此大燕皇室，也是氣憤難平。
偏偏虞昭寧神色平淡，仿若未聞。
魏霄見此，心中怒氣稍斂，低聲問道：「殿下可是有應對之法？」
虞昭寧微微頷首，對王奔耳語幾句。
王奔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最後竟是面露喜色，大步離去。
魏霄滿心好奇，問道：「殿下有何安排？」
虞昭寧卻只是神秘一笑，隨即站到城牆垛口。
她神色間一派淡然，開口道：「你這逆賊，倒有幾分膽識，只可惜逆天而為，終不可長久！」
「常言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在陣前叫罵也有些時辰了，你方才所言大燕氣數已盡，天下即將易主，我便同你打個賭——」
「我大燕皇室，受命於天，國運昌隆豈是你等逆賊所能妄言顛覆！孤昨夜夜觀天象，紫微帝星雖現晦暗之象，然旁側輔弼之星熠熠生輝，此乃天佑大燕之兆。」
「反觀爾等叛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逆天犯上，悖逆人倫綱常，致使天下動盪，百姓流離失所。」
「此等惡行，上天豈會縱容，災禍必將降臨其身！」
「我賭半個時辰後，必有祥瑞降臨青州城，以證大燕氣數未盡，國祚綿延。」
「而你等逆賊，不出半個時辰，便會遭受天降災禍！」
虞昭寧目光如電，直直盯著城下的姬嘉，高聲問道：「姬嘉，你可敢與我對賭？」
「若半個時辰之後，我所言非實，我便即刻開城投降！若我所言非虛，你便乖乖束手就擒！」
「姬嘉，你敢，還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