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幾人歡喜幾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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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程允文從安陵市回來,一泓食品公司的人就湊了一桌麻將。

  「敬哥呢?」

  「出去了。」

  允文這天照常起床,然而張敬竟破天荒起得比他還早。

  「三缺一啊,怎麼打?」

  「打什麼打,幹活吧。」

  王亞男對張立軍的閒散很不適。

  「幹啥活?小宋交代的事都辦完了。」

  張立軍翹著二郎腿自己摸牌。

  「他的事完了,廠子裡的事沒完。」

  王亞男指了指他們在的地方。

  「一樓八個房間,二樓七個辦公室和一個休息室,一共十六間屋,咱們得早點打掃出來,總不能等唐老他們回來,還是住招待所吧。」

  「那得干到什麼時候!」

  張立軍懶癌晚期,就是不動。

  「不用都打掃,先清出來幾個供大家辦公,剩下的再慢慢打掃。」

  程允文翻了翻工廠以前的地圖,劃出幾個科室。

  「一樓的接待室和業務部可以先收拾出來,二樓的財務室和幾個辦公室其次。」

  「別瞎忙了,打掃出來有什麼用啊,裡面什麼都沒有,家具都賣了。」

  「張立軍!你要閒著就閒著,我們自己干!」

  王亞男看不慣他的懶散,又指揮不動他,乾脆自己拿了工具下樓去,程允文見狀追了過去。

  「哎!你倆等等我!」

  從三缺一變成了一缺三,張立軍自感無趣,連麻將牌都顧不上收,也連忙追下樓。

  這時。

  早早出門的張敬回來了,還帶來一個女人。

  「叔叔,你去哪了?」

  到院外倒污水的張立軍看到他回來,就追上去說話。

  「忙你的,別煩我。」

  張敬不耐其煩,撇下稀里糊塗的張立軍上樓,他身後的女人露出歉疚的表情道歉。

  「一共八萬,你寫個收條吧。」

  他倒出紙袋裡的錢供她清點。

  「當初我們約好,賺了錢三個人平分,他拿走我們六萬三,我留下我的兩萬一,剩下的你都拿給他,然後把借條拿回來給我。」

  唐珊珊咬著嘴唇,低聲問他。

  「你們做的什麼生意?」

  張敬轉過頭,拒絕她的對視,他已經不去想之前的落魄,也不願讓別人提醒他。

  「你去問他吧。」

  這個『他』自然就是張敬曾經的『陳哥』陳定山。

  「我知道了,我還有課,先走了。」

  唐珊珊收了錢,告別張敬。

  她沒有去學校上課,

  去了他們定期約會的樹林。

  陳定山遲遲不來,她抱著手裡的皮袋,不知該如何是好。

  「珊珊!」

  陳定山來不及換衣服,接到她的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趕來。

  「定山,張敬找過我。」

  「他找你做什麼!」

  一聽張敬的名字,陳定山的毛髮都豎起來了。

  「他說你把錢借給了別人。」

  「我沒借!是勒索!那個人勒索我!」

  陳定山否認,他很怕唐珊珊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人家現在要把錢還給你,你是不是也應該把借條還給人家。」

  「你說什麼呢!」

  唐珊珊閉上眼,將包里的錢都交給了他。

  「借條給我吧,我答應了張敬,你別讓我為難。」

  不看,是為了不懷疑。

  陳定山難以置信,直到他真的把錢握在手裡。

  「他哪來的錢?!」

  「我不知道,你把借條給我吧。」

  他失而復得,哪裡顧得上唐珊珊,狂喜之餘,陳定山舉著錢連連親吻。


  「定山!」

  「什麼?」

  唐珊珊失望的伸出手。

  「借條。」

  陳定山眼珠一轉,握住女友的手心問道。

  「張敬在哪?我親自去還他。」

  「食品廠。」

  「好!我現在就去!」

  唐珊珊拉住他。

  「等等!」

  「定山,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我已經二十六歲了,你總不能讓我一直等吧。」

  她本就難以啟齒,問完這話,她簡直要藏進地縫中。

  陳定山這才恍然大悟,他猛然把唐珊珊抱在懷裡。

  「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

  他柔軟的唇和同樣軟的女人短兵相接,兩人的呼吸就在廝磨中急速升溫,陳定山熟悉的解開她的裙子。

  「定山,這是在外面。」

  「乖,沒人來這裡,除了我們。」

  唐珊珊理智尚存,幾次試探停止,卻在一次次呻吟中癱軟在男人的胸膛。

  她沒辦法了!

  抓不到上岸的桅杆,只能抓住盪在水中的稻草,耳邊的喘息忽高忽低,她應聲附和著,試圖與他同頻。

  陳定山先她發出吼叫,他像野獸撕扯獵物那樣撕咬橫在眼前的玉體,像一條狗標記自己的領地。

  她回去的時候,

  陳定山去找了張敬。

  「張敬!」

  他志得意滿的站在食品廠外面向昔日的小弟招手,對方正指揮幾個人往廠子裡搬家具。

  「陳哥。」

  張敬走過來,不卑不亢的喊了他一聲陳哥。

  「還認你陳哥呀,我還以為你跟別人混了。」

  陳定山有些不習慣站直了身體的張敬,他又想到錢是經張敬的手回來,心裡更不舒服,表面是跟他客套,實際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酸味。

  「我不混了,以前沒辦法,現在我要好好工作了。」

  「你哪來的錢開工?」

  「我沒那個資本,別人出的錢,我現在給人打工。」

  「你甘心?」

  「沒什麼甘心不甘心的,廠子沒有倒在我手裡,工人也有了飯吃,我就是我想要的。」

  陳定山點菸遞給張敬,被他婉拒。

  「工廠禁菸。」

  「還沒開工呢。」

  「行吧。」

  他收起張敬的那根,自己抽了起來。

  「你呢?你現在在哪干?」

  陳定山猶豫了,他不確定要不要告訴張敬,想了想他說道。

  「瞎干唄。」

  「把借條給我吧。」

  張敬又跟他要借條。

  「你老闆是姓宋的?」

  「不是,姓程,人家也是受託辦事。」

  他拿了借條,就要回去。

  「哎,要是我回來干,你能給我準備個辦公室嗎?」

  陳定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我不能保證,廠長不是我,但我可以給你爭取。」

  「算了,我開玩笑的,我現在給人當司機,也挺自在。」

  他掐滅菸頭,踩了個粉碎,離開食品廠,他無處可去。

  手裡的錢還了高利貸,還了朋友,還剩下三萬左右,其中有一萬三應該是女友唐珊珊的,可是他光顧著親熱,忘了把錢還給她。

  「媽,我回來了。」

  陳定山難得回家,他收起自己那套工作的西裝,換上普通的襯衫背心。

  「你回來幹什麼!」

  「衛山,別這樣,你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陳母攔著小兒子,不讓他們再起衝突。

  「媽!你回去!」


  「你們別吵架!有話好好說!」

  陳衛山不顧母親的哀求,把人鎖進臥室中。

  「你還有臉回來!」

  陳衛山的牙已經補好了,但面子全丟光了,順著陳定山的名字,單位的人都打聽到了他的身世。

  什麼大教授,

  都是屁!

  「你知不知道!我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陳衛山咆哮著責怪大哥,他臉頰充血,雙眼血絲,五官扭曲到變形,對陳定山辱罵不停。

  「你陳定山真是好樣的!還說別人是騙子!你自己不也在火車上詐騙嗎!」

  「誰說的!」

  陳定山面色陰鷙,他最恨人提起這事。

  「還能有誰!姓宋的!人家在我單位一聽是你,立刻把你的光榮事跡告訴了我們行長!」

  陳衛山摘出自己,把責任都推到了哥哥和宋允良身上。

  「還有!你是不是來我單位鬧事了!還砸了玻璃!」

  「那天!」

  「你真以為沒人認識你嗎!」

  陳定山試圖辯解,卻被弟弟打斷。

  「那天給你辦事的是我們行長的女兒,行長本來打算撮合我倆,結果你差點把人家女兒的臉毀了!」

  「你砸了玻璃,我賠的錢!你娶不上老婆,我也得打光棍!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

  陳衛山的指控如一記又一記重拳,砸的他窒息。

  「夠了!你想高攀,人家還未必能看上你!」

  他惡毒地戳穿弟弟的偽裝。

  「你的金枝玉葉天天跟姓宋的吃飯喝酒,天星園這種地方想去就去!你有什麼?人家憑什麼嫁給你。」

  「你胡說!」

  陳衛山不願相信,

  以前莊言身邊只有他,

  他相信憑自己在老莊面前的努力,就算莊言不那麼喜歡他,最終也會嫁給他。

  如今,他脆弱的夢接二連三的破碎。

  「我胡說個屁!你自己去問問!問問你的夢中情人!她有沒有跟姓宋的吃飯,有沒有跟姓宋的回家!」

  陳衛山當然想問,可是莊言已經辭職了,不僅辭職,她連家都不回了。

  他一拳打在牆上,一拳不過癮,繼續打,打的牆面鮮血淋漓也難消心頭的恨意。

  「哼!不是我告訴你,你被人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

  陳定山嘲諷完自己的弟弟,又點了一根煙。

  「滾!」

  他啞著嗓子,踢開家門,用自己那隻血手指著外面。

  「滾!」

  陳定山扔掉煙,將一萬塊錢放在電視機上面,然後對臥室的母親柔聲告別。

  「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剛踏出家門,陳衛山就把錢砸到他身上,他無所謂、頭也不回的離開。

  今天真是糟透了!

  陳定山出了小區,在街上停了好長時間,

  陽台的那個人總是不肯回去,弄的他也沒法走。

  最後,

  還是陳衛山拉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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