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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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她為什麼來找你?」

  宋允良錯愕的望著他。

  「我不知道呀,雖然我們都是一屆的同學,但是莊言今天以前從來沒主動找過我。」

  季揚也很困惑,他快步過去抬門帘。

  「我就知道是你!」

  莊言一進來看到躺著的宋允良,就氣勢洶洶的朝他殺過去。

  「我怎麼了?」

  「你惹了我爸了知不知道!」

  「啥?」

  宋允良和季揚都是滿頭霧水。

  這都哪跟哪。

  「本來呢,我們銀行低買高賣做的好好的,但是這幾天有好多企業都在折價收債券,他們的價格比我們高,現在老百姓都不去我們銀行了!」

  「所以,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們調查了那幾家企業,他們都在江南儲蓄銀行貸過款,而且有一個人告訴我,季揚給他打過電話,凡是拿債券抵帳的,都可以減免10%—20%的債務,你還說跟你沒關係!」

  「季先生,你腿腳真利索。」

  宋允良聞言坐起來,季揚的效率之高是他沒料到的,短短几天,就把老莊驚動了。

  「我在說正經的!」

  莊言惱恨的錘了他一拳。

  「大姐,你輕點。」

  宋允良沒有防備的挨了一下,有點疼。

  「莊先生是什麼意思?」

  季揚暗驚,他很小心的篩選了與自己關係密切的客戶幫忙掃貨,誰知還是被老莊那邊的人知道了。

  「我爸爸說,債券我們有的是,不需要你這麼麻煩。」

  「報價吧,其他的都是廢話。」

  宋允良大手一揮,小莊擺明了是老莊派來的說客。

  「811號債券單張九十元,813號債券單張八十五元。」

  「嘖嘖嘖,老莊屬黑毛豬的吧。」

  「你什麼意思!」

  聽到宋允良調侃自己父親,莊言嗔怒的質問他。

  「這麼高的價格,你們一倒手就賺十幾塊,可我連路費也沒了。」

  「你少裝!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知道什麼?」

  「我爸爸找了省城的同行,他說安陵市最近有個年輕人經常到櫃檯交易債券,一出手至少二三十萬,那個人就是你吧。」

  莊言話音剛落,季揚就望向宋允良。

  「你有證據嗎?」

  他平靜如常。

  「這我不能告訴你。」

  她得意道。

  「我懂了,你老爸也想分錢。」

  「什麼分錢!這是合法的交易。」

  「行吧,合法交易。」

  宋允良攤開手以示同意。

  「你們一共有多少債券?」

  「811號有七萬張,813號有十一萬張。」

  「不止吧。」

  季揚作為銀行內部的工作人員,很清楚各家的底細,他覺得這個數字報小了。

  「當然不止,不過目前就這些。」

  莊言略挑釁的看著宋允良,似乎在說『你敢接嗎?』

  「成交!就這麼定了!」

  「宋先生,你不要衝動!」

  「季先生,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你······唉。」

  季揚深知此事的嚴重性,連忙勸說,對方卻用眼神告訴自己不用擔心。

  「你回去準備吧,我早晚會上門的。」

  「好!」

  說完這個字,莊言臉色紅潤,神情亢奮。

  她剛才莫名體驗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刺激感,比她在浦東坐雲霄飛車時還劇烈百倍,而這種感覺,竟然是宋允良帶來的。

  「宋允良,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

  她一提,宋允良就想起來了。

  「不就是請你吃飯嗎,吃!你挑地方。」

  「季揚,你想去哪裡?」

  莊言先問了坐在旁邊的同學。

  「你們去吧,我不去。」

  對這個老同學,季揚一向敬而遠之。

  「那我們就走了哈。」

  宋允良又向他確認。

  「走吧。」

  他說完,莊言就拉走了宋允良。

  倆人一出來就往濟仁堂的方向走。

  「先去郵局。」

  「為什麼?」

  莊言任性的站在原地不動。

  「我要給家裡寄信。」

  她這才重新跟在他身後。

  到了郵局,裡面已經沒幾個人了,只有一個大媽坐在裡面打瞌睡。

  「阿姨醒醒!」

  宋允良叫醒她。

  「哎呦!下班了!」

  「沒呢,我要寄信。」

  他憋著笑意拿出準備好的信封。

  「要特快。」

  「特快信郵費三元。」

  宋允良填了單子付了錢,大媽就不耐煩的攆他走。

  「等等,我還要匯款。」

  「你有完沒完!」

  大媽氣的五官變形,隨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宋允良掏出四摞還未拆封的一萬塊。

  「這······這······」

  「一共四萬,匯給這個人。」

  「這麼多錢!」

  身邊的莊言也張大了嘴巴,她立刻聯想到宋允良現在做的事情。

  「小伙子,今年多大?幹什麼營生的呀?」

  看到錢,大媽的表情光速組裝出熱情的笑容。

  「年齡保密,工作也保密。」

  宋允良直接了當的拒絕。

  他見過太多勢力的人,早就不在意了。

  「手續費二百。」

  大媽一邊密封,一邊打聽他的情況。

  「有女朋友嗎?我女兒也單身,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呀?」

  他聽了,悄悄伸出指頭指了指旁邊的莊言。

  「哦哦哦,阿姨懂了!懂了!」

  大媽看懂了他的暗示,神情遺憾不已。

  「大姑娘,小伙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你可要珍惜呀。」

  「啊?」

  莊言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大媽的言行在她看來非常莫名其妙。

  「喂!你剛才幹什麼了!」

  她追在宋允良身後追問。

  「寄信匯款啦,你不是都看到了。」

  「那她為什麼說那些奇怪的話!」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她,問我幹什麼。」

  宋允良推著莊言的自行車在路邊漫步,莊言和他並肩而行。

  他們說說笑笑,影子打打鬧鬧。

  「還有!」

  「還有什麼?」

  莊言忽然開始不依不饒,他有點招架不住。

  「『暮暮思卿久,思卿卿不來』,你寫給誰的?」

  她剛才清楚看到宋允良的信封里塞進兩張信紙,後面的那張只有一行字。

  「寫給朋友的。」

  宋允良與她說完話便決心下次手速再快點。

  「什麼朋友?」

  「好朋友。」

  「肯定是女朋友!」

  「反正是女的。」

  莊言默默告訴自己和他不熟,但說出去的話都過不了腦子。


  她控制不了自己。

  「就是女朋友!」

  「隨你怎麼想。」

  宋允良不想她再追問,於是主動問起吃飯的地點。

  「去哪吃飯,你倒是報個地方呀。」

  「天星園。」

  莊言賭氣般脫口而出,說完又後悔了。

  天星園是長溪市最貴的飯店,她知道宋允良有進去的實力,但她不想因此就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物質拜金的人。

  「走!」

  「去哪?」

  「你挑的,天星園。」

  宋允良示意她坐在后座。

  「怎麼走,你報個方向。」

  「哦。」

  莊言第一次抱著男人的腰,不僅有些羞赧,甚至很難為情,她總覺得街上的人都在看她,不知不覺中,她把臉貼在宋允良背後。

  軟!

  真軟!

  又長又軟!

  宋允良的身體很燙,但搭在腰間的白臂是涼涼的。冷意穿透衣服的布料,浸在他的兩處肋骨。

  那冷冽並沒有降低他的體溫,如同兩個人在較勁,宋允良察覺自己腹部不經意間爆出一座小火山。

  熾熱的火山灰順著血管將他全身的血液點燃起來,使他的身體表面更加滾燙。

  「你怎麼了?」

  莊言輕聲問道,她也感知到了他身體的異變。

  「沒事啊?你不覺得很熱嗎?」

  宋允良面不改色的撒謊。

  現在是八月中旬,燥熱的氣溫會維持到深夜,所以他很輕易的騙過了她。

  「到了!」

  「喂!」

  宋允良一直在浮想聯翩,如果不是莊言的聲音,他會錯過天星園的大門。

  「脫了吧,不是!我是說下來吧。」

  好可怕!

  他暗暗在心底後怕,自己怎麼這麼把持不住。

  「莫名其妙!」

  莊言紅著臉,丟下他跑進飯店。

  「哎!你倒是等等啊!」

  宋允良還在停車,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他匆匆跑進裡面找人,然後找到了最不想見的人。

  陳定山!

  看到他,莊言立刻翻了臉。

  「是你!」

  「你們!」

  真是冤家路窄。

  宋允良和莊言哪裡想的到,他們連仇人都是同一個人。

  「親愛的,你們是朋友嗎?」

  與陳定山面對面的女伴一說話,三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

  宋允良這才注意到,昔日的陳定山已不是那副大學生模樣。

  他換上西裝,繫著領帶,頭上抹著厚厚的髮膠,腳下套著光亮的皮鞋,純純的奶油小生。

  騙子進階!

  以前騙錢,現在騙色。

  以前騙小錢,現在騙大財。

  「不是!」

  三人同時否認。

  「我們走!不跟這種人坐一起!」

  莊言拉上宋允良的胳膊要走,然後就聽到陳定山女伴陰陽怪氣的嘲諷。

  「是吃不起吧,哎呦,你看看你們穿的,跟臭打工的一樣。」

  女伴本來還在嫌棄陳定山怎麼會認識這種窮酸的朋友,誰知莊言的一句話激怒了她,加上莊言本人長的傾國傾城,教她時時都感到自愧不如。

  無緣由的嫉妒控制了她的心。

  「你說誰吃不起!」

  「言言。」

  宋允良拉著快要爆炸的莊言,找了一個最近的座位。

  「你好,請問兩位需要什麼?」

  他扔出一萬塊。

  「問她,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要什麼就要什麼。」


  女服務員情不自禁的捂住嘴。

  不光她,只要是在店裡用餐的人都聽到了宋允良的豪言壯語。

  「臥槽!」

  「這人誰!」

  「暴發戶不是!」

  「他好帥啊。」

  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有人艷羨有人妒。

  陳定山藏在餐桌下的拳頭握的更緊了。

  他偏執的認為那一萬塊是他借給宋允良的錢,而這個人,用他的錢抖威風,用他的錢擺闊氣,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允良!你別亂來!」

  莊言柔聲細語的勸告在陳定山聽來更像炫耀。

  「言言,我不需要女人為我省錢。」

  宋允良的話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尤其是陳定山,他在恍惚中把自己代入了坐在那裡的宋允良,而莊言,被他代入了愛人珊珊。

  「陳定山!你愣什麼!」

  唐璇璇嫉恨的盯著莊言,她認為自己才是坐在那裡的人。

  「看看你自己!不爭氣的東西!」

  「不吃了!」

  她越想越氣,扔下刀叉就走!

  「璇璇!」

  陳定山錢包空空,底氣空空,哪敢多留。

  他手忙腳亂的拿走自己的隨身物品去追人,結果被服務員攔住。

  「走什麼走!還沒結帳呢!」

  「我!」

  他難堪之際,不敢接話。

  「沒錢你來這裡吃飯!」

  剛才接待宋允良他們的女服務員鄙夷的目光刺在他心底,他恨的快要吐血了。

  「讓他走吧,他的單我買!」

  宋允良好心幫他解圍,有了華開行保安的前車之鑑,他也不想老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別人為難。

  但是······

  陳定山,沒有領他的情。

  「你怎麼會認識他?」

  莊言嫌惡的望著陳定山離開的背影。

  「一個意外吧。」

  宋允良將那天的經過娓娓道來,他講完,莊言也說起了自己差點毀容的事。

  「言言,咱倆太有緣分了,命中注定。」

  「誰和你命中注定!」

  莊言嬌羞的笑容讓他心底一顫,宋允良牽起她的素手,如蜻蜓點水的吻上去。

  「流氓!」

  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心,被他親過的地方在很長的時間裡都酥酥作癢。

  趁著夜色。

  宋允良連夜趕往安陵市。

  他在長溪市耽擱了二十四小時,813債券在安陵的市價又有了小小的波動。

  10317張債券每張均價105.2元。

  「為什麼價格這麼低?」

  「最近賣813債券的人太多了。」

  櫃員忙著清點錢款,壓根顧不上理他。

  宋允良聽了悔的捶胸頓足,埋怨自己為什麼浪費這麼多時間!

  唉!事已至此了!

  他跑了一天才把這些債券脫手,到手108萬5348元。

  「你們行長在嗎?」

  「不在,找他幹什麼!」

  「我欠他二十萬,但是我晚上就要去外地了,如果今天見不到他,那只能以後還了。」

  櫃員這才抬頭打量外面的男人。

  「你土裡土氣的,行長會借你錢?」

  她難以相信,質疑他的真假。

  「那你問問鄭秘書不就行了,我些欠條的時候她也在場。」

  「等等!我打個電話!」

  櫃員聽到鄭秘書的名字,仍半信半疑,但她還是給總經理辦公室去了電話。

  「好的,知道了。」


  她放下話筒。

  「鄭秘書讓你上十七樓。」

  「好嘞!美女謝啦!」

  宋允良乘電梯到了十七樓,門一開,鄭雨萱已經等在了走廊。

  「跟我來吧。」

  「穆經理去浦東開會了,他委託我和你溝通。」

  她領著宋允良到她辦公的地方小坐。

  「這個是二十萬,華開行借給我的本金。」

  「這個是兩千四百元,這個月的利息,雖然還沒到一個月,但是穆經理是個好人,我不能跟他見外。」

  鄭雨萱饒有興趣的轉動指尖的鋼筆。

  「你簽的貸款合同期限是一年,你不用這麼著急還貸。」

  「我知道,但是我媽說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宋允良笑嘻嘻的又抱出二十二萬現金。

  「這個是穆先生的本金和年息,商業是商業,情分是情分嘛。」

  「人小鬼大,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鄭雨萱拿起話筒請示,穆瀚東在另一邊很震驚,很快他又壓低聲音和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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