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扼住命運的咽喉】
第237章 【扼住命運的咽喉】
能一覺輕鬆睡過16小時甚至24小時的老石頭，從沒想過，8小時會這樣漫長。
漫長到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他之前87年的人生，都比這八個小時短暫的多。
至於原因？
或許您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大陸上不少國家都有類似的俗語：
【快樂的時光，總是像鳥兒一般，飛也似的悄悄划過】
而這裡，用到的就是它的映射語句了：
【痛苦的時光，總是像個該死的混蛋，磨磨蹭蹭的賴在身邊】
痛！
太他媽痛了！
由博覽典籍的藥劑師母親和寫出過詩集的精靈父親共同教導了十幾年的普蘭多，文化底蘊超過了全大陸99%的人或其他智慧種族。
可他對現在遭受的疼痛，除了髒話，找不到半個貼切的形容詞。
不，用矮人髒話來形容這種劇痛，都太過溫柔含蓄了！
該死的*奶*#&邪惡的&*#****從地獄來的*&￥#比蔬菜汁難喝十倍的「青草藥劑！！
最開始，喝下藥劑之前，老石頭對馬洛反覆強調的「劇痛」嗤之以鼻。
嘁！
細皮嫩肉的精靈血脈的小子，就是容易大驚小怪的誇張。
矮人可是一個不懼傷痛、石頭一樣堅強的種族！
他普蘭多，經過數十次煎熬的血脈改造後，對疼痛的抗性更是數倍增加。
就像馬洛小子給自己取的外號，他就是一塊比鋼鐵還堅硬的「老石頭」！
硬漢當中的硬漢！
哪怕肚子被捅穿、胳膊被砍掉，都能咬住牙，絕不發出一聲脆弱的慘叫。
老石頭對馬洛提前布置的雙層「隔音法陣」大搖其頭，覺得那實在浪費魔力和魔力水晶。
只用一層簡易的「隔音法陣」就綽綽有餘！
嗯··
喝下藥劑後，這位硬漢當中的硬漢」，很快就不那麼想了。
在第5秒，他臉色驟變，逐漸蒼白。
到了第10秒，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第20秒，他滿臉冷汗，噠噠滴落。
第30秒，他渾身顫抖，臉龐扭曲，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在第43秒，老石頭轟然跪倒，抱住腦袋，發出了痛苦狂吼。
房間中聲聲怒雷響起，輕鬆穿透了第一層簡易隔音法陣，只被削弱了不到一半。
雷聲」撞在第二層完備的隔音法陣上，激起漣漪層層，久久不息。
經過兩次削弱後，雷聲依舊沒有徹底消失，頑強的透出了隔音魔法陣，混入窗外燦爛陽光和蟬聲中。
但它終於不再響亮，只如耳語呢喃。
可此時，法陣內卻更加聒噪混亂。
咚！咚！咚！
半矮人狠狠敲打自己的頭顱，汗水四濺。
砰！砰！砰！砰！
他鼓動全力錘擊地板，砸出坑洞，木屑亂飛。
老石頭全然忘記自己喝下藥劑前的那句話：
[小子，好好看著你的老師！這將是第一個喝下青草藥劑」後還能安安靜靜的傢伙]
他也顧不上在學生面前臉面盡失了。
這青草藥劑」，是用魔鬼的大腦、惡魔的心臟、深淵魔蛇的毒液、墮落天使的羽翼、最惡毒造謠者的舌頭為主材料，外加1000種雜草煉製出來的該死毒汁嗎？！
那高濃縮的混合蔬菜汁和它一比，簡直就像美酒一樣甘甜可口！
哪怕讓改信黑夜女神的原月光女神的叛變神職者，喝下太陽神教會最高濃度的潔淨聖水，遭受的痛苦也無過於此吧？！
大約60秒剛過，老石頭眼淚、鼻涕、口水齊出，和汗水混在一起，蹭到地上。
哀嚎、咒罵、慘叫，還沒從嘴裡冒出，便糾纏成嗚嗚嗷嗷無法分辨的詭異聲音，迴蕩不休。
這位最堅韌和最優雅種族的混血兒，還是其中兩支極為古老家族的共同後代，模樣悽慘，毫無威嚴儀態與優雅風度可言。
但房間角落，那唯一的目睹者，那維持著隔音法陣」的學生，卻沒有一絲一毫對老師的輕視，更無鄙夷。
臉上、眼裡、心中，全都沒有。
恰恰相反，馬洛滿是佩服，真正覺得自己的老師，是硬漢中的硬漢！
他從白狼傑洛特、瘋貓、大熊等三名獵魔人保留的記憶里看到，能在青草藥劑」的全效劇痛之下，堅持13秒才慘叫出聲的人，整個獵魔人歷史上前所未有。
是的，13秒！
因為青草藥劑完全發揮效果，需要30秒的時間。
最初30秒，只是疼痛漸強的前奏。
30秒之後，才是完全藥效的劇痛。
事實上，雖然獵魔人導師會告訴學徒們儘量堅持更久的時間，並以此來判斷學徒們的意志力和潛力。
但即便有此考核」，絕大部分學徒，在喝下藥劑後五秒左右，就開始滿地打滾了。
而那時候，藥劑效果最多發揮了兩成而已。
白狼也不過在前奏中，堅持了十五六秒鐘，然後便崩潰慘叫、涕泗橫流。
最能忍耐的獵魔人，好像是一位叫維瑟米爾」的老爺子，他至少活了兩百多歲之久0
他保持的記錄是，只差3秒，就能挺過前奏。
當然，這確實和年齡有脫不開的關係。
獵魔人學徒們喝下青草藥劑的年齡都很小，大約在10歲左右，最大不會超過12歲，否則便會因為身體發育過於成熟，而無法重塑」，導致失敗率激增。
但這並不妨礙馬洛對老石頭的崇敬。
那些獵魔人學徒雖然年幼，但都進行過至少2年的艱苦訓練，意志力甚至能超過大多數普通成年人。
而老石頭87歲的年紀，相當於人類的青壯年，雖然意志比兒童堅強，可劣勢更大他骨骼肌肉堅韌、完全長成，重塑」遭受的痛苦會成倍增加。
馬洛在前幾天，曾深切體察過三名獵魔人的記憶、分析過他們的描述，得出的結論是：
換成自己喝下青草藥劑」，別說白狼，可能連在前奏第9秒便崩潰的瘋貓，都比不上。
已經激發[流銀月河]血脈的他，血脈力量會和外來的毒藥」激烈衝突、拼死決鬥。
若無強大外力介入，馬洛絕對必死無疑。
其實略一思索便能理解，人們忍受不了這種劇痛，才是正常的。
喝下一瓶藥劑，便由凡人之軀，直接超越凡人。
不僅獲得超長壽命、超凡體質（強大的力量、速度、感知、自愈、抗毒等一切），還額外獲得魔力！
這本就是極度違反自然規則的事情！
就算在當下力量層次更高的世界，想成為超凡騎士，也得先激發9枚血脈節點呢！
如果1個血脈節點都沒有，便直接喝激發血脈的魔藥，倖存率不會超過10%，激發血脈的機率小於1%。
所以，馬洛無法真正想像，老石頭現在有多痛。
他只能看到，才五分鐘過去，老師的眼角、鼻孔、嘴巴，乃至耳孔，都流出了鮮血。
他看到老石頭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顫抖，那鋼鐵一樣的胳膊、大腿，甚至都開始微微扭曲。
他募然頭皮發麻，想起一句話：
【青草藥劑，卡牌介紹2：···你會像一隻陶俑，被慢慢敲碎骨頭、搗碎筋肉，混著藥劑變成一團爛泥，然後再被一點點被塑造成新的模樣······】
刺啦！
馬洛仿佛聽到了老石頭肌肉撕裂的聲音。
咔嘣！
下一秒，他似乎又聽到半矮人的骨頭在發出哀鳴。
他分不清這些聲音是虛幻還是真實。
但他真的不忍再看了。
他的心就像一架老豎琴，隨時都可能木頭碎裂、琴弦崩斷，卻還被某個混蛋毫不吝惜的瘋狂撥動。
馬洛真的想捂住耳朵、閉上眼睛，逃出隔音法陣」的範圍。
但他不能！
他得時刻觀察情況！
施法者得在獵魔人學徒」身上出現魔力的那一刻，及時進行魔力疏導，這樣才能讓學徒儘可能的獲得更多魔力。
他真想給老石頭來一發[眩暈術]，或者[安眠入夢]，為老師稍減痛苦。
但他不能。
連帶那些什麼治癒藥劑、麻醉藥劑、甚至活力藥劑，也統統不能服用！
昏迷麻醉，會妨礙強化神經和反應速度。
任何一種藥劑，都會減弱肉體的增強效果。
就像一塊泥巴被重塑成陶俑的時候，少用幾分力氣、多加一盎司清水，都有可能導致面目全非，塑形失敗。
青草藥劑當下有100%成功率不假，但前提是，沒有任何外力干涉。
馬洛連抱住老師，或者僅僅是握住他的手都不能。
這並不會影響藥劑效果，但他不敢。
老石頭現在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即便湊過去的是他最疼愛的馬洛，也會被那小酒桶一樣的拳頭搶飛、被石柱般的大腿踹到牆上。
這是半矮人的全力猛擊，不是他錘鍊學生時經過控制的力量！
如果厄運女神恰好在此時來搗亂，親吻馬洛一口·····說不定一腳就會踹出人命的！
他媽的！
真該死！
他什麼都做不了！
馬洛沒想到，不止老石頭，他也得經歷整整8個小時的心靈酷刑。
某種情況下，看著最親近的人遭受苦痛，比自己親身去經歷還難熬。
從正午驕陽高懸、陽光熾烈。
到夜幕垂落，銀月斜掛，清輝如水。
8個小時，終於過去了。
馬洛第一次覺得，秒」不該是鐘錶上的最小時間單位。
座鐘一圈六十小格，每格2.5厘米，往日毫不起眼，今天卻像2.5米那麼長。
秒鐘跨過一格，都慢得像餓了三天的蝸牛！
「老師？」
馬洛輕輕呼喊一聲。
但卻沒得到回應。
老石頭趴在那裡，就像是死了一樣。
「老師！」
馬洛連忙起身，向老石頭竄了過去他能清晰感受到老石頭絕對活著，檢測魔法陣也準確無誤的顯示了這一點。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冷靜？
理智？
早就被那漫長的兩萬八千八百秒，折磨耗盡了。
「馬、洛、、」
一個陌生、虛弱、微小、嘶啞的聲音響起。
但在馬洛聽來，卻如同夏日驚雷。
「老師！！」
他面露狂喜，更快衝到老石頭身邊，伸手去翻轉老石頭的身體。
可他的手剛碰到老石頭，還未用力，半矮人就發出了一聲痛呼呻.吟。
馬洛嚇了一跳，急忙收回手。
該死，怎麼就忘記了！
青草藥劑」的效果還未完全消退，老石頭肯定還渾身劇痛呢！
又過了好幾個呼吸，老石頭才在馬洛的幫助下，由趴著變成了平躺。
原本面色紅潤的半矮人，現在的蒼白臉龐上，是另一種紅色殷紅、猩紅，是鮮血的刺目之紅。
「謝、謝謝。」
面對馬洛的擔憂關切，老石頭血淚汗水模糊的臉上，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他那雙滿是血絲的大眼睛裡，又泛起瑩瑩亮光，快速聚集起淚水。
但此刻的淚水，和過去的八小時裡那無數滴眼淚絕不相同。
後者，由痛苦的肉體擠出。
前者，誕生自幸福滿溢的心靈。
「謝謝你，我的、、好孩子。」
老石頭努力抬起手，摸了摸學生的臉頰。
「您，老師，您成功了？」
馬洛在明知故問」，但他卻對自己此舉毫無所覺，只顧著反覆確認：「您擁有超凡的「獵魔之軀」了？！」
「不止、、」
老石頭笑著搖頭。
他粗糙的手掌離開馬洛的臉龐，高高舉起，接著猛然緊握。
一層渾厚凝實的源力，瞬間透過拳頭，蓬勃而出。
它顏色深紅，如血如鐵如火！
它又黏稠濃郁，如同半融堅石，極似熾烈岩漿。
隔著半米多距離，馬洛仍感到一股灼熱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仰頭閃避後，才反應過來，陡然激動驚呼吶喊：「源力！騎士！！」
「您打破血脈枷鎖了！！」
「是、、、
」
老石頭的嗓音像粗糙石頭摩擦之聲，他輕聲喃喃道：「我成為騎士了。」
半矮人看著拳頭上的熾紅源力，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瘋狂湧出。
「媽媽！」
「爸爸！！」
老石頭突然大聲嘶吼。
不顧嗓子的沙啞和劇痛，拼命用盡力氣嘶吼。
他忽然將另一隻手也舉向高處，拳頭上噌」得燃起源力烈焰。
兩根手臂，就像兩根燃燒的火把，直指天空，如同祭奠。
「小普蘭多，終於成為騎士了！」
「你們的小普蘭多，現在是騎士了！！」
馬洛無聲靜坐在一旁，默默看著自己的老師。
是啊。
這位滿臉大鬍子的近百歲硬漢，是自己的老師，是自己的長輩，是自己深深信賴依靠的老石頭」！
可在以前的以前，他也曾是一個孩子，是繞在父母身邊亂跑的頑童，是媽媽」和爸爸」口中的小普蘭多」。
他沒有阻止老石頭的發泄嘶吼。
哪怕老師已經下意識的用上源力，聲音像鋼斧劈砍堅石，穿透性數倍增加。
馬洛也只是悄悄伸出手，輸送魔力，穩固那搖搖欲墜的隔音法陣。
許久之後，嗓子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普蘭多，才停止了呼喊。
他兩隻大手捂住臉龐，嗚嗚哽咽，難過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從十七歲開始，背負雙親慘死之仇，苦苦探尋半個世紀，走過十萬公里，遊歷半座大陸、經歷幾十次血脈改造，也無法踏足騎士之路、魔法之途。
整整七十年來，始終被超凡世界拒之門外！
可心灰意冷之時，一個不期而遇的學生，一瓶如同劇毒的藥劑，不到半日時間，血脈枷鎖就豁然鬆懈。
那超凡世界的冰冷大門，頃刻間，就被他重重一腳，轟然踏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命運！
命運啊！
就是這樣讓你恨到咬牙切齒，又忽然愛到極致。
它是那樣無法捉摸、無可預知、變幻莫測。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付出莫大代價，也只能窺測到命運的幾個微不足道的碎片。
那只是命運的千百個可能之一，而且轉瞬即逝。
因此，數萬年來，世界上從未有過命運之神。
以後數萬年、數十萬百萬年，也絕不會有命運之神誕生。
但是，但是。
即便是最渺小最微弱最平凡的普通人，亦有那麼一絲可能，去掌控自己的命運。
請一定相信，最最殘酷的命運中，也必然會存在著希望的光輝。
只要你還沒有徹底屈服！
只要你還在頑強抵抗！
只要你還活著，哪怕你已經不堪重負雙膝跪地，但只要你還因下跪俯首而倍感屈辱、
心意難平、死不瞑目！！
你就能重新站起！
抬起鮮血淋漓的手掌，扼住命運的咽喉，對它發出勝利的怒吼：
【去！你！媽！的！】
在老石頭灌下一瓶治癒藥劑、受損的嗓子恢復之後，馬洛知道了老師騎士血脈的名字：
【熔岩守衛】
他有些意外。
老石頭母親所在的鐵砧」一族，可是矮人王族的幾大分支之一，血脈相當純淨。
鐵砧一族有記載以來，激發過的上位血脈」便有十多種，頂級血脈也有三種之多。
分別是：
【群山之心】
【山丘之王】
【熔岩大領主】
熔岩、、、守衛？
這血脈，聽上去就不怎麼厲害，像【熔岩大領主】麾下的麾下的一個小雜兵。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老石頭說，這【熔岩守衛】僅是中位血脈，在中位血脈里也算不上最強的那一批。
「小子，別喪氣，我對此早有預料啦。」
老石頭一巴掌拍在馬洛背上。
上位血脈的二階騎士阿斯特大人，直接被一個新晉一階騎士，給拍了個狗啃泥。
毫無反抗之力！
「咳咳咳，您、您這是中位血脈？！」
馬洛趴在地上，感受著後背的劇痛和那股巨力·：
他剛剛，像是被魔法鋼鐵傀儡打了一拳！
力量是他的兩倍還多！
而老石頭剛剛那一拳，絕對沒用全力自己可是他唯一的親學生。
「哈哈哈！」
「小子，我只能激發中位血脈，是因為那數十次血脈改造帶來的污染」和破壞」，大大影響了我原本矮人血脈的純淨程度。」
「但在我激發血脈之後，那數十次改造的效果也進一步發揮了出來。」
「我確實只是中位血脈【熔岩守衛】，但就算擁有頂級血脈【熔岩大領主】的騎士，只要他還沒晉升中階、、、、、、
「6
老石頭舉起拳頭，捏得嘎嘎作響，霸氣十足的說道：「老子也能一拳打死他！」
咕咚。
馬洛咽了咽口水，為老師無比驕傲，又為自己瑟瑟發抖。
我偉大的白銀女神啊！
如果老石頭剛剛沒控制好，多用了幾分力氣，他現在多半已經吐血了！
頂級血脈的健壯矮人都扛不住一拳，他這個不以體質見長、僅僅上位的精靈血脈，還算個啥！
[謝老師不殺之恩····.]
馬洛心裡快樂的自嘲，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見面、在城門口被老石頭一巴掌拍了個屁股蹲兒的時候。
嘿嘿，挺好。
「老師，我要是動用了[激流]，8秒內堪比三階銀座騎士，肯定能抗下您一拳的。」
馬洛從地上爬起來，二階騎士的尊嚴，對真名能力的自信，讓他大著膽子嘴硬了一句。
「是麼？」
老石頭露出奇異微笑，沒有反駁，只是吩咐馬洛給他拿一瓶強效活力回復藥劑。
馬洛不明所以。
不是已經喝過治癒藥劑了麼？
老石頭現在看上去挺有活力吶。
而且，他總覺得老石頭臉上的奇怪微笑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但他沒多問，以為是剛剛的青草藥劑」消耗太大，快速拿了一瓶活力藥劑遞給了老師。
老石頭拔掉瓶塞，一口灌下。
很快，藥效發揮，他閉上了雙眼。
六秒之後！
熔岩般的熾熱源力陡然爆發，籠罩老石頭全身，如常披掛上一套流火鎧甲！
馬洛目瞪口呆，差點重新趴回地上。
「老、老師，您晉升二階啦？！」
他自光震驚茫然，不敢置信的問道。
「對，二階。」
老石頭睜開眼，滿臉笑意的看向自己的傻學生，解釋道：「幾十次血脈改造之下沉澱的力量，現在才完全釋放出來。」
他又抬起拳頭，和藹問道：「來，小子！動用你的[激流]，抗我一拳！」
「老子只用八成力量！」
「不！不不不！不要！」
馬洛的腦袋，瞬間搖得比狗尾巴還快。
開玩笑！
八成？
他八成得死！
老石頭激發血脈前，一拳就無比接近三階銀座騎士的力量。
現在，老石頭二階了！
最保守估計，他一拳也在四階銀座騎士的平均水準之上！
甚至達到了五階的門檻！
傻狗才去硬抗！
誤？
老石頭好像說過，他如果喝一口青草藥劑」就是傻狗！
馬洛眼神小心在老石頭身上打了個轉，默默在心裡粉碎了這段記憶。
在騎士位階高出老石頭三個等級之前，他準備絕口不提傻狗」的事兒！
還有，他猛地想到，為什麼會覺得老石頭之前的奇異微笑和目光熟悉了。
那是強忍笑意、看傻憨憨的表情！
三天前的晚上，他晉升二階前，就是這樣看西爾維雅的！
現在，他成西爾維雅」了！？
命運啊命運。
神秘莫測，翻轉之快，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正在心裡自嘲感嘆著，馬洛的目光突然一抖，失聲問道：「老師，您為什麼又閉眼睛？！」
「您、您難道還要晉升銀座？！」
普蘭多睜開眼，瞥了一眼自己的傻學生，笑罵道：「晉升個屁的銀座，都說過我那些血脈改造的力量都釋放出來了。
「7
馬洛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要是連升三階，半天跨過兩個大階位，那也太嚇人了。
「您是要休息一會兒？去臥室吧，嗯，得先洗個澡，您的衣服都濕透了。」
馬洛貼心的準備去幫老師燒水。
「不急，正事兒還沒完。」
老石頭說著，又閉上了眼睛：「我先晉升一下門法師。」
站起身的某一環門法師瞬間呆愣。
不是！
您還真要連升三階啊！
這、這、、、好像也很合理。
晉升一環門法師的最低門檻是3法爾魔力，構建出1個一環魔法的法術模型即可。
老石頭之前的魔力總量就達到了10法爾之多，一環魔法更是足足解析出了7個！
只是被血脈禁錮無法晉升。
現在青草藥劑」打破了禁錮，又讓老石頭額外獲得了魔力····」老師，您現在的魔力總量，是多少？」
馬洛重新坐下，趁老石頭還沒有進入冥想狀態，抓緊時間好奇問道。
「18法爾。」
老石頭說完，仔細感應了一下，又給出準確數據：「18.8法爾。」
18.8！！
一個魔法學徒，他18.8法爾！
某個經過魔寵兩次幫助，才將魔力提升至13.6法爾的一環門法師，瞬間就不想說話了0
這也太氣人了！
12分鐘後。
老石頭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甩掉了70多年的老魔法學徒頭銜，獲得了新的身份：
正式魔法師。
他靈魂中矗立著三座無比堅實的魔法之門。
門魔法分別是：
【星紋護盾】
【眩暈術】
【無形之拳】
馬洛聞言，相當羨慕，心裡再次狠狠感謝了賜給他[勁風吹拂]和[魔法飛彈]的魔法女神殿下一遍。
「您，您現在的、、、
」
他說話吞吞吐吐，一副想問又不想問的樣子。
「31.7法爾。」
身為他的老師，老石頭都不用猜，便知道這小子想問什麼。
砰！
馬洛一拳捶在地板上。
他自己也像挨了一發力場系魔法【無形之拳】，恢懨歪倒，滿臉生無可戀。
天塌了！
同為一環，他13，老石頭31！
這魔法之路，是不是選錯了？
啊？！
精神力高達19.8康丁、幾乎位於整座大陸一環門法師之巔的馬洛·阿斯特先生，在此刻，忍不住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是不是該以騎士之路為主？
哈！
哈哈！
二階銅盔騎士被自己這想法逗笑了。
兩米之外，那位和他同階的二階騎士，能一拳打死他。
累了。
這八分鐘，比剛剛那八個小時還刺激。
驚喜感和挫敗感都太強了。
別叫他。
誰叫都不起。
馬洛只想睡會兒。
他現在不太想面對擁有31.7法爾魔力、具備四階巔峰力量的老師。
「馬洛，趴在那兒幹什麼？」
「快來教老子這些法印，什麼阿爾德」、昆恩、」，什麼伊格尼」、赫利歐特洛普」！」
「奇奇怪怪的名字，更奇怪的魔法知識，真讓人頭大！」
老石頭的吼聲傳來。
馬洛彈簧似的，瞬間從地上蹦起。
「好嘞，老師！」
「來了來了~」
「六個法印，我全都弄懂了，保證教會您！」
能一覺輕鬆睡過16小時甚至24小時的老石頭，從沒想過，8小時會這樣漫長。
漫長到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他之前87年的人生，都比這八個小時短暫的多。
至於原因？
或許您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大陸上不少國家都有類似的俗語：
【快樂的時光，總是像鳥兒一般，飛也似的悄悄划過】
而這裡，用到的就是它的映射語句了：
【痛苦的時光，總是像個該死的混蛋，磨磨蹭蹭的賴在身邊】
痛！
太他媽痛了！
由博覽典籍的藥劑師母親和寫出過詩集的精靈父親共同教導了十幾年的普蘭多，文化底蘊超過了全大陸99%的人或其他智慧種族。
可他對現在遭受的疼痛，除了髒話，找不到半個貼切的形容詞。
不，用矮人髒話來形容這種劇痛，都太過溫柔含蓄了！
該死的*奶*#&邪惡的&*#****從地獄來的*&￥#比蔬菜汁難喝十倍的「青草藥劑！！
最開始，喝下藥劑之前，老石頭對馬洛反覆強調的「劇痛」嗤之以鼻。
嘁！
細皮嫩肉的精靈血脈的小子，就是容易大驚小怪的誇張。
矮人可是一個不懼傷痛、石頭一樣堅強的種族！
他普蘭多，經過數十次煎熬的血脈改造後，對疼痛的抗性更是數倍增加。
就像馬洛小子給自己取的外號，他就是一塊比鋼鐵還堅硬的「老石頭」！
硬漢當中的硬漢！
哪怕肚子被捅穿、胳膊被砍掉，都能咬住牙，絕不發出一聲脆弱的慘叫。
老石頭對馬洛提前布置的雙層「隔音法陣」大搖其頭，覺得那實在浪費魔力和魔力水晶。
只用一層簡易的「隔音法陣」就綽綽有餘！
嗯··
喝下藥劑後，這位硬漢當中的硬漢」，很快就不那麼想了。
在第5秒，他臉色驟變，逐漸蒼白。
到了第10秒，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第20秒，他滿臉冷汗，噠噠滴落。
第30秒，他渾身顫抖，臉龐扭曲，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在第43秒，老石頭轟然跪倒，抱住腦袋，發出了痛苦狂吼。
房間中聲聲怒雷響起，輕鬆穿透了第一層簡易隔音法陣，只被削弱了不到一半。
雷聲」撞在第二層完備的隔音法陣上，激起漣漪層層，久久不息。
經過兩次削弱後，雷聲依舊沒有徹底消失，頑強的透出了隔音魔法陣，混入窗外燦爛陽光和蟬聲中。
但它終於不再響亮，只如耳語呢喃。
可此時，法陣內卻更加聒噪混亂。
咚！咚！咚！
半矮人狠狠敲打自己的頭顱，汗水四濺。
砰！砰！砰！砰！
他鼓動全力錘擊地板，砸出坑洞，木屑亂飛。
老石頭全然忘記自己喝下藥劑前的那句話：
[小子，好好看著你的老師！這將是第一個喝下青草藥劑」後還能安安靜靜的傢伙]
他也顧不上在學生面前臉面盡失了。
這青草藥劑」，是用魔鬼的大腦、惡魔的心臟、深淵魔蛇的毒液、墮落天使的羽翼、最惡毒造謠者的舌頭為主材料，外加1000種雜草煉製出來的該死毒汁嗎？！
那高濃縮的混合蔬菜汁和它一比，簡直就像美酒一樣甘甜可口！
哪怕讓改信黑夜女神的原月光女神的叛變神職者，喝下太陽神教會最高濃度的潔淨聖水，遭受的痛苦也無過於此吧？！
大約60秒剛過，老石頭眼淚、鼻涕、口水齊出，和汗水混在一起，蹭到地上。
哀嚎、咒罵、慘叫，還沒從嘴裡冒出，便糾纏成嗚嗚嗷嗷無法分辨的詭異聲音，迴蕩不休。
這位最堅韌和最優雅種族的混血兒，還是其中兩支極為古老家族的共同後代，模樣悽慘，毫無威嚴儀態與優雅風度可言。
但房間角落，那唯一的目睹者，那維持著隔音法陣」的學生，卻沒有一絲一毫對老師的輕視，更無鄙夷。
臉上、眼裡、心中，全都沒有。
恰恰相反，馬洛滿是佩服，真正覺得自己的老師，是硬漢中的硬漢！
他從白狼傑洛特、瘋貓、大熊等三名獵魔人保留的記憶里看到，能在青草藥劑」的全效劇痛之下，堅持13秒才慘叫出聲的人，整個獵魔人歷史上前所未有。
是的，13秒！
因為青草藥劑完全發揮效果，需要30秒的時間。
最初30秒，只是疼痛漸強的前奏。
30秒之後，才是完全藥效的劇痛。
事實上，雖然獵魔人導師會告訴學徒們儘量堅持更久的時間，並以此來判斷學徒們的意志力和潛力。
但即便有此考核」，絕大部分學徒，在喝下藥劑後五秒左右，就開始滿地打滾了。
而那時候，藥劑效果最多發揮了兩成而已。
白狼也不過在前奏中，堅持了十五六秒鐘，然後便崩潰慘叫、涕泗橫流。
最能忍耐的獵魔人，好像是一位叫維瑟米爾」的老爺子，他至少活了兩百多歲之久0
他保持的記錄是，只差3秒，就能挺過前奏。
當然，這確實和年齡有脫不開的關係。
獵魔人學徒們喝下青草藥劑的年齡都很小，大約在10歲左右，最大不會超過12歲，否則便會因為身體發育過於成熟，而無法重塑」，導致失敗率激增。
但這並不妨礙馬洛對老石頭的崇敬。
那些獵魔人學徒雖然年幼，但都進行過至少2年的艱苦訓練，意志力甚至能超過大多數普通成年人。
而老石頭87歲的年紀，相當於人類的青壯年，雖然意志比兒童堅強，可劣勢更大他骨骼肌肉堅韌、完全長成，重塑」遭受的痛苦會成倍增加。
馬洛在前幾天，曾深切體察過三名獵魔人的記憶、分析過他們的描述，得出的結論是：
換成自己喝下青草藥劑」，別說白狼，可能連在前奏第9秒便崩潰的瘋貓，都比不上。
已經激發[流銀月河]血脈的他，血脈力量會和外來的毒藥」激烈衝突、拼死決鬥。
若無強大外力介入，馬洛絕對必死無疑。
其實略一思索便能理解，人們忍受不了這種劇痛，才是正常的。
喝下一瓶藥劑，便由凡人之軀，直接超越凡人。
不僅獲得超長壽命、超凡體質（強大的力量、速度、感知、自愈、抗毒等一切），還額外獲得魔力！
這本就是極度違反自然規則的事情！
就算在當下力量層次更高的世界，想成為超凡騎士，也得先激發9枚血脈節點呢！
如果1個血脈節點都沒有，便直接喝激發血脈的魔藥，倖存率不會超過10%，激發血脈的機率小於1%。
所以，馬洛無法真正想像，老石頭現在有多痛。
他只能看到，才五分鐘過去，老師的眼角、鼻孔、嘴巴，乃至耳孔，都流出了鮮血。
他看到老石頭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顫抖，那鋼鐵一樣的胳膊、大腿，甚至都開始微微扭曲。
他募然頭皮發麻，想起一句話：
【青草藥劑，卡牌介紹2：···你會像一隻陶俑，被慢慢敲碎骨頭、搗碎筋肉，混著藥劑變成一團爛泥，然後再被一點點被塑造成新的模樣······】
刺啦！
馬洛仿佛聽到了老石頭肌肉撕裂的聲音。
咔嘣！
下一秒，他似乎又聽到半矮人的骨頭在發出哀鳴。
他分不清這些聲音是虛幻還是真實。
但他真的不忍再看了。
他的心就像一架老豎琴，隨時都可能木頭碎裂、琴弦崩斷，卻還被某個混蛋毫不吝惜的瘋狂撥動。
馬洛真的想捂住耳朵、閉上眼睛，逃出隔音法陣」的範圍。
但他不能！
他得時刻觀察情況！
施法者得在獵魔人學徒」身上出現魔力的那一刻，及時進行魔力疏導，這樣才能讓學徒儘可能的獲得更多魔力。
他真想給老石頭來一發[眩暈術]，或者[安眠入夢]，為老師稍減痛苦。
但他不能。
連帶那些什麼治癒藥劑、麻醉藥劑、甚至活力藥劑，也統統不能服用！
昏迷麻醉，會妨礙強化神經和反應速度。
任何一種藥劑，都會減弱肉體的增強效果。
就像一塊泥巴被重塑成陶俑的時候，少用幾分力氣、多加一盎司清水，都有可能導致面目全非，塑形失敗。
青草藥劑當下有100%成功率不假，但前提是，沒有任何外力干涉。
馬洛連抱住老師，或者僅僅是握住他的手都不能。
這並不會影響藥劑效果，但他不敢。
老石頭現在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即便湊過去的是他最疼愛的馬洛，也會被那小酒桶一樣的拳頭搶飛、被石柱般的大腿踹到牆上。
這是半矮人的全力猛擊，不是他錘鍊學生時經過控制的力量！
如果厄運女神恰好在此時來搗亂，親吻馬洛一口·····說不定一腳就會踹出人命的！
他媽的！
真該死！
他什麼都做不了！
馬洛沒想到，不止老石頭，他也得經歷整整8個小時的心靈酷刑。
某種情況下，看著最親近的人遭受苦痛，比自己親身去經歷還難熬。
從正午驕陽高懸、陽光熾烈。
到夜幕垂落，銀月斜掛，清輝如水。
8個小時，終於過去了。
馬洛第一次覺得，秒」不該是鐘錶上的最小時間單位。
座鐘一圈六十小格，每格2.5厘米，往日毫不起眼，今天卻像2.5米那麼長。
秒鐘跨過一格，都慢得像餓了三天的蝸牛！
「老師？」
馬洛輕輕呼喊一聲。
但卻沒得到回應。
老石頭趴在那裡，就像是死了一樣。
「老師！」
馬洛連忙起身，向老石頭竄了過去他能清晰感受到老石頭絕對活著，檢測魔法陣也準確無誤的顯示了這一點。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冷靜？
理智？
早就被那漫長的兩萬八千八百秒，折磨耗盡了。
「馬、洛、、」
一個陌生、虛弱、微小、嘶啞的聲音響起。
但在馬洛聽來，卻如同夏日驚雷。
「老師！！」
他面露狂喜，更快衝到老石頭身邊，伸手去翻轉老石頭的身體。
可他的手剛碰到老石頭，還未用力，半矮人就發出了一聲痛呼呻.吟。
馬洛嚇了一跳，急忙收回手。
該死，怎麼就忘記了！
青草藥劑」的效果還未完全消退，老石頭肯定還渾身劇痛呢！
又過了好幾個呼吸，老石頭才在馬洛的幫助下，由趴著變成了平躺。
原本面色紅潤的半矮人，現在的蒼白臉龐上，是另一種紅色殷紅、猩紅，是鮮血的刺目之紅。
「謝、謝謝。」
面對馬洛的擔憂關切，老石頭血淚汗水模糊的臉上，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他那雙滿是血絲的大眼睛裡，又泛起瑩瑩亮光，快速聚集起淚水。
但此刻的淚水，和過去的八小時裡那無數滴眼淚絕不相同。
後者，由痛苦的肉體擠出。
前者，誕生自幸福滿溢的心靈。
「謝謝你，我的、、好孩子。」
老石頭努力抬起手，摸了摸學生的臉頰。
「您，老師，您成功了？」
馬洛在明知故問」，但他卻對自己此舉毫無所覺，只顧著反覆確認：「您擁有超凡的「獵魔之軀」了？！」
「不止、、」
老石頭笑著搖頭。
他粗糙的手掌離開馬洛的臉龐，高高舉起，接著猛然緊握。
一層渾厚凝實的源力，瞬間透過拳頭，蓬勃而出。
它顏色深紅，如血如鐵如火！
它又黏稠濃郁，如同半融堅石，極似熾烈岩漿。
隔著半米多距離，馬洛仍感到一股灼熱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仰頭閃避後，才反應過來，陡然激動驚呼吶喊：「源力！騎士！！」
「您打破血脈枷鎖了！！」
「是、、、
」
老石頭的嗓音像粗糙石頭摩擦之聲，他輕聲喃喃道：「我成為騎士了。」
半矮人看著拳頭上的熾紅源力，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瘋狂湧出。
「媽媽！」
「爸爸！！」
老石頭突然大聲嘶吼。
不顧嗓子的沙啞和劇痛，拼命用盡力氣嘶吼。
他忽然將另一隻手也舉向高處，拳頭上噌」得燃起源力烈焰。
兩根手臂，就像兩根燃燒的火把，直指天空，如同祭奠。
「小普蘭多，終於成為騎士了！」
「你們的小普蘭多，現在是騎士了！！」
馬洛無聲靜坐在一旁，默默看著自己的老師。
是啊。
這位滿臉大鬍子的近百歲硬漢，是自己的老師，是自己的長輩，是自己深深信賴依靠的老石頭」！
可在以前的以前，他也曾是一個孩子，是繞在父母身邊亂跑的頑童，是媽媽」和爸爸」口中的小普蘭多」。
他沒有阻止老石頭的發泄嘶吼。
哪怕老師已經下意識的用上源力，聲音像鋼斧劈砍堅石，穿透性數倍增加。
馬洛也只是悄悄伸出手，輸送魔力，穩固那搖搖欲墜的隔音法陣。
許久之後，嗓子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普蘭多，才停止了呼喊。
他兩隻大手捂住臉龐，嗚嗚哽咽，難過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從十七歲開始，背負雙親慘死之仇，苦苦探尋半個世紀，走過十萬公里，遊歷半座大陸、經歷幾十次血脈改造，也無法踏足騎士之路、魔法之途。
整整七十年來，始終被超凡世界拒之門外！
可心灰意冷之時，一個不期而遇的學生，一瓶如同劇毒的藥劑，不到半日時間，血脈枷鎖就豁然鬆懈。
那超凡世界的冰冷大門，頃刻間，就被他重重一腳，轟然踏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命運！
命運啊！
就是這樣讓你恨到咬牙切齒，又忽然愛到極致。
它是那樣無法捉摸、無可預知、變幻莫測。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付出莫大代價，也只能窺測到命運的幾個微不足道的碎片。
那只是命運的千百個可能之一，而且轉瞬即逝。
因此，數萬年來，世界上從未有過命運之神。
以後數萬年、數十萬百萬年，也絕不會有命運之神誕生。
但是，但是。
即便是最渺小最微弱最平凡的普通人，亦有那麼一絲可能，去掌控自己的命運。
請一定相信，最最殘酷的命運中，也必然會存在著希望的光輝。
只要你還沒有徹底屈服！
只要你還在頑強抵抗！
只要你還活著，哪怕你已經不堪重負雙膝跪地，但只要你還因下跪俯首而倍感屈辱、
心意難平、死不瞑目！！
你就能重新站起！
抬起鮮血淋漓的手掌，扼住命運的咽喉，對它發出勝利的怒吼：
【去！你！媽！的！】
在老石頭灌下一瓶治癒藥劑、受損的嗓子恢復之後，馬洛知道了老師騎士血脈的名字：
【熔岩守衛】
他有些意外。
老石頭母親所在的鐵砧」一族，可是矮人王族的幾大分支之一，血脈相當純淨。
鐵砧一族有記載以來，激發過的上位血脈」便有十多種，頂級血脈也有三種之多。
分別是：
【群山之心】
【山丘之王】
【熔岩大領主】
熔岩、、、守衛？
這血脈，聽上去就不怎麼厲害，像【熔岩大領主】麾下的麾下的一個小雜兵。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老石頭說，這【熔岩守衛】僅是中位血脈，在中位血脈里也算不上最強的那一批。
「小子，別喪氣，我對此早有預料啦。」
老石頭一巴掌拍在馬洛背上。
上位血脈的二階騎士阿斯特大人，直接被一個新晉一階騎士，給拍了個狗啃泥。
毫無反抗之力！
「咳咳咳，您、您這是中位血脈？！」
馬洛趴在地上，感受著後背的劇痛和那股巨力·：
他剛剛，像是被魔法鋼鐵傀儡打了一拳！
力量是他的兩倍還多！
而老石頭剛剛那一拳，絕對沒用全力自己可是他唯一的親學生。
「哈哈哈！」
「小子，我只能激發中位血脈，是因為那數十次血脈改造帶來的污染」和破壞」，大大影響了我原本矮人血脈的純淨程度。」
「但在我激發血脈之後，那數十次改造的效果也進一步發揮了出來。」
「我確實只是中位血脈【熔岩守衛】，但就算擁有頂級血脈【熔岩大領主】的騎士，只要他還沒晉升中階、、、、、、
「6
老石頭舉起拳頭，捏得嘎嘎作響，霸氣十足的說道：「老子也能一拳打死他！」
咕咚。
馬洛咽了咽口水，為老師無比驕傲，又為自己瑟瑟發抖。
我偉大的白銀女神啊！
如果老石頭剛剛沒控制好，多用了幾分力氣，他現在多半已經吐血了！
頂級血脈的健壯矮人都扛不住一拳，他這個不以體質見長、僅僅上位的精靈血脈，還算個啥！
[謝老師不殺之恩····.]
馬洛心裡快樂的自嘲，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見面、在城門口被老石頭一巴掌拍了個屁股蹲兒的時候。
嘿嘿，挺好。
「老師，我要是動用了[激流]，8秒內堪比三階銀座騎士，肯定能抗下您一拳的。」
馬洛從地上爬起來，二階騎士的尊嚴，對真名能力的自信，讓他大著膽子嘴硬了一句。
「是麼？」
老石頭露出奇異微笑，沒有反駁，只是吩咐馬洛給他拿一瓶強效活力回復藥劑。
馬洛不明所以。
不是已經喝過治癒藥劑了麼？
老石頭現在看上去挺有活力吶。
而且，他總覺得老石頭臉上的奇怪微笑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但他沒多問，以為是剛剛的青草藥劑」消耗太大，快速拿了一瓶活力藥劑遞給了老師。
老石頭拔掉瓶塞，一口灌下。
很快，藥效發揮，他閉上了雙眼。
六秒之後！
熔岩般的熾熱源力陡然爆發，籠罩老石頭全身，如常披掛上一套流火鎧甲！
馬洛目瞪口呆，差點重新趴回地上。
「老、老師，您晉升二階啦？！」
他自光震驚茫然，不敢置信的問道。
「對，二階。」
老石頭睜開眼，滿臉笑意的看向自己的傻學生，解釋道：「幾十次血脈改造之下沉澱的力量，現在才完全釋放出來。」
他又抬起拳頭，和藹問道：「來，小子！動用你的[激流]，抗我一拳！」
「老子只用八成力量！」
「不！不不不！不要！」
馬洛的腦袋，瞬間搖得比狗尾巴還快。
開玩笑！
八成？
他八成得死！
老石頭激發血脈前，一拳就無比接近三階銀座騎士的力量。
現在，老石頭二階了！
最保守估計，他一拳也在四階銀座騎士的平均水準之上！
甚至達到了五階的門檻！
傻狗才去硬抗！
誤？
老石頭好像說過，他如果喝一口青草藥劑」就是傻狗！
馬洛眼神小心在老石頭身上打了個轉，默默在心裡粉碎了這段記憶。
在騎士位階高出老石頭三個等級之前，他準備絕口不提傻狗」的事兒！
還有，他猛地想到，為什麼會覺得老石頭之前的奇異微笑和目光熟悉了。
那是強忍笑意、看傻憨憨的表情！
三天前的晚上，他晉升二階前，就是這樣看西爾維雅的！
現在，他成西爾維雅」了！？
命運啊命運。
神秘莫測，翻轉之快，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正在心裡自嘲感嘆著，馬洛的目光突然一抖，失聲問道：「老師，您為什麼又閉眼睛？！」
「您、您難道還要晉升銀座？！」
普蘭多睜開眼，瞥了一眼自己的傻學生，笑罵道：「晉升個屁的銀座，都說過我那些血脈改造的力量都釋放出來了。
「7
馬洛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要是連升三階，半天跨過兩個大階位，那也太嚇人了。
「您是要休息一會兒？去臥室吧，嗯，得先洗個澡，您的衣服都濕透了。」
馬洛貼心的準備去幫老師燒水。
「不急，正事兒還沒完。」
老石頭說著，又閉上了眼睛：「我先晉升一下門法師。」
站起身的某一環門法師瞬間呆愣。
不是！
您還真要連升三階啊！
這、這、、、好像也很合理。
晉升一環門法師的最低門檻是3法爾魔力，構建出1個一環魔法的法術模型即可。
老石頭之前的魔力總量就達到了10法爾之多，一環魔法更是足足解析出了7個！
只是被血脈禁錮無法晉升。
現在青草藥劑」打破了禁錮，又讓老石頭額外獲得了魔力····」老師，您現在的魔力總量，是多少？」
馬洛重新坐下，趁老石頭還沒有進入冥想狀態，抓緊時間好奇問道。
「18法爾。」
老石頭說完，仔細感應了一下，又給出準確數據：「18.8法爾。」
18.8！！
一個魔法學徒，他18.8法爾！
某個經過魔寵兩次幫助，才將魔力提升至13.6法爾的一環門法師，瞬間就不想說話了0
這也太氣人了！
12分鐘後。
老石頭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甩掉了70多年的老魔法學徒頭銜，獲得了新的身份：
正式魔法師。
他靈魂中矗立著三座無比堅實的魔法之門。
門魔法分別是：
【星紋護盾】
【眩暈術】
【無形之拳】
馬洛聞言，相當羨慕，心裡再次狠狠感謝了賜給他[勁風吹拂]和[魔法飛彈]的魔法女神殿下一遍。
「您，您現在的、、、
」
他說話吞吞吐吐，一副想問又不想問的樣子。
「31.7法爾。」
身為他的老師，老石頭都不用猜，便知道這小子想問什麼。
砰！
馬洛一拳捶在地板上。
他自己也像挨了一發力場系魔法【無形之拳】，恢懨歪倒，滿臉生無可戀。
天塌了！
同為一環，他13，老石頭31！
這魔法之路，是不是選錯了？
啊？！
精神力高達19.8康丁、幾乎位於整座大陸一環門法師之巔的馬洛·阿斯特先生，在此刻，忍不住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是不是該以騎士之路為主？
哈！
哈哈！
二階銅盔騎士被自己這想法逗笑了。
兩米之外，那位和他同階的二階騎士，能一拳打死他。
累了。
這八分鐘，比剛剛那八個小時還刺激。
驚喜感和挫敗感都太強了。
別叫他。
誰叫都不起。
馬洛只想睡會兒。
他現在不太想面對擁有31.7法爾魔力、具備四階巔峰力量的老師。
「馬洛，趴在那兒幹什麼？」
「快來教老子這些法印，什麼阿爾德」、昆恩、」，什麼伊格尼」、赫利歐特洛普」！」
「奇奇怪怪的名字，更奇怪的魔法知識，真讓人頭大！」
老石頭的吼聲傳來。
馬洛彈簧似的，瞬間從地上蹦起。
「好嘞，老師！」
「來了來了~」
「六個法印，我全都弄懂了，保證教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