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243.賈元春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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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243.賈元春出山

  夜闌人靜,招討使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作為一府中樞,書房所點燃的油燈,乃是採用深海人魚膏製作,實際上便是鯨魚油,明亮堂皇,有如白晝,《史記·秦始皇本紀》有云: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僅僅是燈油,便如管中窺豹,隱隱能看出江寧府之氣象。

  然而,如此貴重的燈油,卻依舊驅不散陳霄眉宇間的凝重。

  他不由得回想起前幾日,醉仙樓上那縷窺探的神念雖被反噬震退,卻也如同一個宣戰的信號,

  代表蘇州那邊的某些人徹底坐不住了。

  「沒有想到,慕容桀此人竟如此心急。」

  陳霄嘴角挑起一抹冷意,雙目微闔,眉心祖竅中通靈寶玉虛影幽幽轉動,觀氣之眼悄然開啟。

  霧時間,書房景象褪去,陳霄的陰神仿佛升騰至九霄雲外。

  天機如沸,混沌一片。

  眼前所見,已非凡塵屋舍,而是九州浩浩湯湯的氣運洪流,交織於蒼茫大地之上看著這神奇而瑰麗壯闊的一幕,陳霄暗暗感嘆,尋常修道之人乃至玉璣子那等四階真人,若強行推演,只怕瞬間便會遭氣運反噬,陰神受損,

  但自己的觀氣之眼,卻似蒙受人皇位格之庇,竟能輕易穿透迷霧,將整座江山氣數看得分毫畢現!

  此時此刻,他不由得朝著北方望去。

  卻見北方蒼茫一片,一條氣息奄奄的青色幼蛟盤踞於紫禁城上空。

  這幼蛟鱗甲黯淡,身軀屏弱,周圍無數道或紅或白、或蟒或鯉的氣運光流如同貪婪的鬣狗,正對其虎視耽,不斷撕扯、蠶食著它本就微弱的本源。

  此等景象,便是清廷搖搖欲墜,群雄並起之景,大清國運,已如風中殘燭。

  只不過青蛟雖然贏弱,但相比起四周的蛇蟒之流,卻依然要強上不少,至少數年內尚可自保。

  目光南移,陳霄又望向自己所處的江南,卻見江南氣運蒸騰如沸,而蘇州之地,一條通體赤紅、鱗爪掙獰的巨蟒昂首嘶鳴,其勢洶洶,蟒首高昂,正貪婪地凝視著毗鄰的常州府。

  常州地界上空,僅有幾條屏弱的紅白鯉魚在赤蟒的威下瑟瑟發抖,難以抵禦。

  「常州—」

  陳霄指尖無意識敲擊著紫檀桌面,若有所思,「慕容桀果然按捺不住,要西進常州,打通通往江寧的門戶了,他欲以常州為跳板,將我扼殺在江寧府內?」

  目光再掃過自己治下的江寧府,一條同樣粗壯的赤色巨蟒盤踞,頭角崢,氣勢絲毫不弱於蘇州那條。

  只是自己這條「蟒」的根基在江寧,若要東出爭雄常州,則戰線拉長,不利於戰鬥。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他要常州,我便取鎮江!以鎮江為角,截斷他北進之路,

  甚至反客為主,威脅其蘇州腹地!」

  想到這裡,陳霄微微搖頭,不得不說,如今出兵還是太過勉強了。

  之前剛剛經歷了一戰,自己一萬對六萬,雖然勝利卻也是慘勝,自己的損失明顯要大過慕容桀不少。

  「而且慕容桀膽大包天,之前你我皆經歷一場大戰,最是消磨氣運,如今應是休養生息,氣運深藏之時,若不能紮實根基,得到萬民氣數的支持,你就算有祖宗陰德,又能支撐得到幾時?」

  「如今你卻悍然開戰,妄圖獨占常州,此次如不能勝,那慕容家的氣數必崩壞至無可挽回,到時身死族滅,都有可能!」

  「如此著急,非得是看出我的不足,才敢倉促出兵,那麼對方到底發現了什麼?」

  陳霄再次露出深思之色,陰神繼續仰頭望天,卻無意間警到了西方白虎七宿的星辰虛影。

  仿若福靈心至,陳霄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隱隱升騰。

  「帥才.」」

  這一刻,陳霄忽地明悟,「原來,慕容桀竟以為我沒有像他魔下陸乘風那種指揮一軍的帥才,

  因此才敢悍然發兵麼?」

  「可惜,你卻猜錯了——」

  陳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這個帥才其實早有人選。

  就算沒有帥才,僅憑薛寶釵的文武同壁就足以抵得了陸乘風與石破天相加,更何況自己還有林黛玉這位殺破狼命格的絕世之將,以及王熙鳳和妙玉等這些金陵十二太保的人才。


  再加上自己擁有觀氣之眼,相當於開了真實視野,先天便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到了現在,帥才也該出馬了想到這裡,陳霄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賈府深處,來到一座人跡罕至的幽靜院落之中。

  月華清冷如水。

  賈元春一身素雅常服,正臨窗執筆,在一本《尉繚子》兵書上細細書寫著什麼,神情專注。

  她眉宇間褪盡了深宮妃嬪的柔弱,沉澱下一種沉靜如淵,洞悉兵戈的銳氣。

  「姐姐。」

  陳霄彬彬有禮的聲音緩緩在屋外響起。

  「是寶玉麼?請進。」

  聽到賈元春的回答,陳霄推門而入,原來,此處赫然便是賈元春回家後的居所。

  「夜深了,何事?」

  看到陳霄身姿挺拔的走進廂房,賈元春這才放下紙筆,語氣平靜,卻帶著淡淡的疏離。

  自她歸家,便看到這位脫胎換骨的弟弟羈押父親,執掌江寧,掀起滔天巨浪,姐弟間便隔了一層無形的冰牆,始終難以消融。

  陳霄同樣感受到了這種疏離,於是微笑道,「無事,只不過想來看看姐姐。」

  「我有什麼好看的?」

  賈元春苦笑,轉首凝望著窗前的油燈,星光下,一燈如豆,在夜風中熠熠閃爍,「曾經的一切,猶如黃梁一夢,如今皇帝駕崩,夢也就醒了———」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陳霄微微踏前一步,來到賈元春身前,「人生也不過是一場夢,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夠先看穿這個呢?說到底,不過是冷暖自知罷了。」

  賈元春聞言只是搖頭。

  見此,陳霄微微一沉吟,下意識看向桌面,見到兵書,於是故意了一聲,露出驚訝的神情,「姐姐原來在看兵法?」

  「打發時間罷了!」

  見到自己的秘密被發現,賈元春俏臉微紅,下意識收起兵書,辯解道,「當初在深宮之中,閒得無聊,又看膩了那些才子佳人糾葛纏綿的書籍,於是才翻一翻這些閒書。」

  「唉,原來如此—」

  這一刻,陳霄心知火候已到,於是故意嘆息了一聲。

  「寶玉何故嘆息?」

  賈元春有些疑惑的望了過來,卻對上陳霄一雙清亮的眸子。

  「只是為姐姐的命運嘆息罷了。」

  陳霄面色誠懇,彬彬有禮,「其實,弟弟最近夜觀天象,見西方白虎七宿殺伐之氣大盛,直衝鬥牛,星輝所指,正應我賈府之內,此乃絕世將星臨凡之兆!」

  「哦,西方白虎?」

  賈元春頓時一愣,「白虎星宿與我何干?」

  「此星乃主殺伐、掌兵戈之大將星命。」

  陳霄背起雙手,在房間中緩緩步,「姐姐可還記得,深宮之中,是否曾有一夜天降異象,靈光乍現?」

  此話一出,賈元春突然身軀一震,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滑落在地。

  這一刻,一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被驟然揭開,那正是雍正皇帝染病之夜,紫禁城風雨如晦,驚雷裂空!

  那時的她曾獨坐深宮,惶惑不安之際,一道刺破烏雲的閃電劈下,仿佛劈開了她的靈台。

  剎那間,仿若無數玄奧的兵法湧入腦海,鬼使神差般,她竟對那些枯燥的兵書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親近與狂熱。

  從此之後,她便精研不輟,卻從未對任何人言及「天意昭昭,星命所歸。」

  陳霄上前一步,語氣逐漸凝重,「姐姐,其實你並非池中之物,那夜靈光也絕非偶然,而是你潛藏多年的帥才被天意引動。」

  「姐姐本命屬金,鋒銳無匹,更兼有統御萬軍,安定乾坤之格局,昔日深宮,不過是明珠蒙塵,如今天下龍蛇起陸,正是姐姐一展平生所學,以白虎之威滌盪乾坤之時!」

  「古之韓信亦為白虎臨凡,方能成就兵仙偉業,姐姐之才不湟多讓!」

  「我?」

  賈元春神情然,「胡鬧,我怎麼可能是————

  陳霄頓時深深一揖,打斷了賈元春的推辭,「寶玉深知,因父親之事,姐姐心中對我頗有芥蒂,然父親年事已高,性情固執,將其安置於後園靜養,實為保護,免其捲入這刀光劍影的亂世漩渦,更防有心人挾持生亂。」


  「因此,寶玉可以在此立誓:必保父親平安終老,衣食無憂,絕無半分加害之心!待天下稍定,自當奉父親於堂前,共享天倫。」

  「如今強敵環伺,慕容桀兵鋒已指常州,我江寧基業危如累卵,急需姐姐這個擎天之柱,望姐姐念在賈氏血脈,念在江寧萬千生民,出山助我!」

  陳霄字字句句,如重錘般敲在賈元春心頭。

  她看著眼前目光灼灼,氣度已然天翻地覆的弟弟,又想起自己深宮多年,早已厭倦了那金絲牢籠里的爾虞我詐。

  如今這亂世,反而給了她一個掙脫束縛、真正實現自我價值的舞台想到這裡,賈元春深吸一口氣,彎腰拾起地上的兵書,指尖拂過書頁,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與堅定。

  「好。」

  這一刻,賈元春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清越而沉穩,「寶玉,過往之事暫且揭過,望你謹守承諾,至於這江山—那便應你的要求執此帥印,為江南漢家子民爭出一個朗朗乾坤!」

  三個月後。

  初春已至,凜冬的寒意尚未退去,江寧府卻是一片火熱朝天的氣象。

  各縣各村,招兵買馬的告示貼遍城鄉,同時開墾荒地的批文也已下達,對於那些因戰亂流離失所之人,陳霄命人登記造冊,將那些抄家滅族的豪門土地下發出去,並在第一年免除一切賦稅。

  同時宣稱,下發的土地只需要耕作三年,這塊土地便自然成為耕作者所有,只不過不允許買賣罷了。

  勸農桑,興商路,招兵買馬,整個江寧府的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起來。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

  與此同時,陳霄的信件如雪片般飛向鎮江及常州,信中部析利害,陳說大義,更許以官職厚祿。

  這兩府剛剛被清軍茶毒了一遍,反抗軍勢力早已被滅,只剩下一片白地,當地豪族幾乎是接到文書後便立即遞來降表,願意投靠。

  與此同時,慕容桀在玄妙觀的支持下,同樣朝著常州與鎮江進發,這兩府位於江寧與蘇州之間,正是兵家必爭之地。

  只要誰能先占據這兩府之地,便是以三府攻其一府,到時必是摧枯拉朽,成就無上王業。

  慕容桀魔下的赤焰軍自蘇州東出,石破天為先鋒,陸乘風運籌帷喔,勢如破竹,迅速吞併了常州府東部大片區域。其軍容鼎盛,鋒芒畢露。

  幾乎是在同時,陳霄坐鎮江寧,派遣賈元春親率一萬精銳,打出「奉天討逆,收復河山」的旗號,同樣誓師西征。

  兩股代表著江南最強新興勢力的洪流,一自西向東,一自東向西,目標直指兩府的核心一一常州府城與鎮江府城!

  這兩座堅城,如同最後的孤島,仍在清廷委任的知府和殘兵敗將手中苦苦支撐,卻也如風中殘燭。

  而陳霄和慕容桀仿佛有著默契,賈元春這邊主攻鎮江,慕容桀那一邊主攻常州,似乎打算平分兩府之地。

  「我軍主攻鎮江,慕容桀主攻常州,現在就看誰能先一步下了府城,那便有了先機。」

  大軍營帳中,最高統帥賈元春淡然分析著,「只可惜鎮江知府周廷儒冥頑不化,倚仗城高池深,拒絕了我方最後通,欲做困獸之鬥,強攻雖可下,但傷亡必重,時日亦久。」

  「沒錯。」

  薛寶釵一身戎裝,同樣坐在營帳之中,「若等到慕容桀在常州抽出手來,局面恐生變數,因此我等當以奇襲破之,速戰速決。」

  「莫非姐姐已有妙計?」

  林黛玉和薛寶釵不由得望了過來。

  賈元春微微點頭,纖細的手指落在代表鎮江府城的沙盤上,「我已命人與城內最大豪族劉氏聯絡妥當。」

  說著,她看向薛寶釵,「寶釵,你心思縝密,武藝超群,可率五百最精銳家丁及神機營善射者,扮作商隊與流民,分批混入城中,潛伏於劉家貨棧及水寇控制的碼頭倉庫,所需兵器甲胃,他們自會提供。」

  「黛玉。」

  元春看向躍躍欲試的林妹妹,「你率兩千精兵,偃旗息鼓,晝伏夜出,務必於三日內秘密抵達鎮江城西十里外的蘆葦盪埋伏,待城中火起,城門混亂,即刻全力攻城!」

  「諾!」

  兩人凜然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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