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決戰
深夜，曹府。
狂風呼嘯，夾雜著熾熱的風沙掠過中庭，發出如厲鬼哭嚎般的嗚嗚聲。
庭中百年梧桐的枝椏在風沙中張牙舞爪，虬枝映在窗紙上，恍若無數怨魂掙扎……
此時此刻，陳霄端坐於大廳的太師椅上，閉目凝神，唯有一旁的賈廷垂首立於三步外，代替陳霄發出一條條軍機指令。
而大廳外，已然呼喝連連，不時有斥候和番子快步闖入，夾雜著樹影婆娑，傳遞出一條條軍機指令。
「報，韃靼將軍伊爾琪已率兩萬人兵臨城下！」
突然，一名番子闖了進來，大聲匯報著。
幾乎同時，另一名番子撲跪在門檻處，「啟稟賈公，叛軍劉通已率十萬流民逼近龍門鎮，大約還有三十里路程！」
賈廷猛地按住腰間長刀，轉頭望向始終閉目的陳霄，隨即咬牙，「命黑旗一衛駐守天坑，等待天時，按計劃行事！」
「命黑旗二衛駐守城牆，告知路小川與曹添，誰若後退一步，軍法處置！」
「喏！」
兩名番子飛速退去。
等到番子離去後，賈廷才再次望了一眼頭頂滾滾渦雲。
今夜的天象尤為詭異，當夕陽落下後，原本雲彩中滲人的血紅終於消失，可是那宛如海浪又像是雷劫的雲朵卻反而越積越大。
到了此時，整個黑夜天空都是無盡的氣泡翻滾！
仰望著穹頂翻滾的雲渦，那些墨色氣泡仿佛活物般蠕動膨脹，多看幾眼便覺三魂七魄都要被吸扯進去……
「黑雲壓城城欲摧啊！」
賈廷暗暗嘆了一口氣，隨即渾身一顫，因為他猛然聽到，城外已經響起陣陣擂鼓吶喊之聲！
與此同時，一名氣喘吁吁的番子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不好了督公，韃靼人已開始攻城，攻勢兇猛如潮，我軍恐難以招架！」
「在此種天氣下攻城，還是夜晚，韃靼人是瘋了嗎？」
賈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不得不攻！」
突然，身後傳來陳霄的聲音，「黑沙暴將至，再加上劉通兵馬已接近三十里，伊爾琪若是還不攻城，恐怕難逃死路。」
賈廷聞言迅速回頭，卻看到陳霄全身上下竟散發出一種冥冥氣機。
宛如天地初生，又如同原暗降臨，此時此刻的陳霄，仿佛一具死物，全身的氣息頃刻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團死寂。
可是，在這股死寂當中，卻有一縷玄而又玄的事物在緩緩醞釀……
「這是……」
賈廷瞳孔一縮，隱隱明悟此時陳霄身上正在經歷什麼，他眼中浮現出一抹艷羨，連忙收攝心神，垂下頭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劇烈的氣機猛然爆發，與頭頂的滾滾劫雲交相呼應！
轟隆——
天空突然釋放出赤色驚雷，如火龍般擊打在庭院的梧桐樹上，剎那間，梧桐樹爆發出劇烈火光，頃刻熊熊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陳霄豁然睜眼，一縷電光徑直穿透了黑暗，將整個大廳映徹地如同白晝！
隨即，那股光芒再次內斂進陳霄的雙瞳之間，迅速湮滅！
「督公？」
賈廷駭然。
「無事，只不過心血來潮，有所領悟罷了。」
陳霄一揮手，帶著奇異的道韻緩緩站起身來。
賈廷只感覺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詢問，「督公，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去遺孤營那邊。」
陳霄略一沉思，隨即說著，「天象已至，遺孤營恐怕有所波折，你與刁不遇速去轉移遺孤營的兒童，將他們安置到安全地帶。」
「喏……」
賈廷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在看到陳霄那諱莫如深的目光後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只是略一拱手，迅速朝著府外走去。
「刁不遇。」
看到賈廷離去，陳霄再次看向旁邊嚴陣以待的刁不遇以及數十名親衛，「聽到本督所說的話了？」
「知道了！」
刁不遇跪下，朝陳霄重重磕了一個頭，「那主人您自己照顧好自己，刁不遇去也！」
說著，他的瘦小身形迅速一閃，領著眾多親衛融入了黑夜當中。
直至將兩大高手派出，陳霄才豁然起身，凝視著中庭那一株已經變成火樹的梧桐，目光出神。
就在剛才，自己夜觀天象，同時回憶著《具象天道論》的感悟，竟意外心血來潮，抓住了冥冥中的那一點先天本命靈光！
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周身氣機冥冥，眉心深處那一點不可名狀、似乎在身體之內又不在任何一處的玄奧之光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心血來潮？」
「不，此乃天人感應！」
陳霄低聲喃喃，《凝氣冊》本就是天人合一的至高寶典，培養天人感應自然也在其中。
憑藉腦海中的玉，他早就對天道有了幾分理解，而如今夜觀天象後，他更是隱隱有了明悟，自己已經走到了二階的臨界點！
「三階先天之道，終於被我抓住了麼？」
陳霄眼中浮現出一抹大徹大悟的神情，隨即低聲冷笑起來，「可惜此位面卻限制了我，令我難以超脫，看來非要等返回現實，才能一窺先天大道了……」
想到這裡，陳霄緩緩抬頭，聽著城外殺聲滔滔，卻有一種冥冥中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嘩啦啦！
一陣詭異的風迎面襲來，令樹上雷火不住地往陳霄方向傾倒，宛如鬼魅在呼吸！
陳霄下意識透過中庭，望向大門外那黑暗的空間，突然冷冷開口，「既然貴客已至，為何又遮遮掩掩，不願進入？」
隨著陳霄的話語，十幾道人影終於緩緩走入，在燃燒的梧桐樹前站定。
借著火光，為首者面容溫潤如玉，依稀有著風霜，想必年輕時必然是一名翩翩貴公子。
而在他的身側，則是兩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竟比男子還要有英氣，而另一人則是神態妖媚，脖頸間有著一絲紅色胎記，不是金鑲玉又是誰？
「曹少欽，你可知我們是誰？」
一進入中庭，便有一名江湖好漢突然出聲喝道。
「這位仁兄丰神俊朗，想必便是前八十萬禁軍總教頭，當代名將周淮安？」
陳霄眯了眯眼，沒有理會那名雜魚級人物，而是輕聲說著：「而旁邊這位英氣逼人，若是沒有猜錯，便是江湖號稱邱俠女的邱莫言？就連白蓮教聖女葉清辭也在這裡，真令本督不勝之喜！」
說著，陳霄的目光掠過金鑲玉和餘下眾人，「至於剩下之人，不過土雞瓦狗爾！」
「你！」
那名江湖好漢神情一怒，就想前沖，卻被周淮安攔了下來，他略一拱手，「沒想到堂堂東廠廠公竟然認得周某，真是讓周某受寵若驚，只可惜周某身負國家大義，今夜恐怕要與廠公大人不死不休了！」
「還差一人。」
可是，陳霄卻是搖了搖頭，「僅憑你們幾個，想要刺殺本督還不夠格，不過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西廠督主？」
隨著陳霄的話語，眾人這才微微一驚，連忙朝身後望去。
下一秒，一道白影宛如鬼魅般從半空躍下，露出一張陰柔妖嬈的面孔。
「沒想到廠公竟然連我也知道，東廠果然神通廣大。」
雨化田似乎並沒有太多驚訝，而是淡然回答著。
「不錯，這下人總算齊了！」
陳霄哈哈一笑，睥睨的目光不住掃視眾人，「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今夜你等展露生平所學，看看是本督死於你手，亦或者借你等的磨礪，令本督一窺先天大道！」
「原來廠公大人之所以將親衛調走，竟是打著這個主意？」
周淮安頓時一驚，「既然如此，那我等自然也願放手一搏，不過在這之前，還請廠公大人解除金鑲玉的牽絲引！」
「呵！」
陳霄聞言輕笑一聲，指了指身後書案上的紙張，「牽絲引的解法本督已經放在了案几上，只要殺了本督，自然可尋到解除之法，但就是不知……是你等的殺劫先至，還是本督的天人關先破？」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淮安心中一安，拱手行禮，隨即傘中劍驟然出鞘，在無盡黑夜中發出冰冷的寒光……
狂風呼嘯，夾雜著熾熱的風沙掠過中庭，發出如厲鬼哭嚎般的嗚嗚聲。
庭中百年梧桐的枝椏在風沙中張牙舞爪，虬枝映在窗紙上，恍若無數怨魂掙扎……
此時此刻，陳霄端坐於大廳的太師椅上，閉目凝神，唯有一旁的賈廷垂首立於三步外，代替陳霄發出一條條軍機指令。
而大廳外，已然呼喝連連，不時有斥候和番子快步闖入，夾雜著樹影婆娑，傳遞出一條條軍機指令。
「報，韃靼將軍伊爾琪已率兩萬人兵臨城下！」
突然，一名番子闖了進來，大聲匯報著。
幾乎同時，另一名番子撲跪在門檻處，「啟稟賈公，叛軍劉通已率十萬流民逼近龍門鎮，大約還有三十里路程！」
賈廷猛地按住腰間長刀，轉頭望向始終閉目的陳霄，隨即咬牙，「命黑旗一衛駐守天坑，等待天時，按計劃行事！」
「命黑旗二衛駐守城牆，告知路小川與曹添，誰若後退一步，軍法處置！」
「喏！」
兩名番子飛速退去。
等到番子離去後，賈廷才再次望了一眼頭頂滾滾渦雲。
今夜的天象尤為詭異，當夕陽落下後，原本雲彩中滲人的血紅終於消失，可是那宛如海浪又像是雷劫的雲朵卻反而越積越大。
到了此時，整個黑夜天空都是無盡的氣泡翻滾！
仰望著穹頂翻滾的雲渦，那些墨色氣泡仿佛活物般蠕動膨脹，多看幾眼便覺三魂七魄都要被吸扯進去……
「黑雲壓城城欲摧啊！」
賈廷暗暗嘆了一口氣，隨即渾身一顫，因為他猛然聽到，城外已經響起陣陣擂鼓吶喊之聲！
與此同時，一名氣喘吁吁的番子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不好了督公，韃靼人已開始攻城，攻勢兇猛如潮，我軍恐難以招架！」
「在此種天氣下攻城，還是夜晚，韃靼人是瘋了嗎？」
賈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不得不攻！」
突然，身後傳來陳霄的聲音，「黑沙暴將至，再加上劉通兵馬已接近三十里，伊爾琪若是還不攻城，恐怕難逃死路。」
賈廷聞言迅速回頭，卻看到陳霄全身上下竟散發出一種冥冥氣機。
宛如天地初生，又如同原暗降臨，此時此刻的陳霄，仿佛一具死物，全身的氣息頃刻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團死寂。
可是，在這股死寂當中，卻有一縷玄而又玄的事物在緩緩醞釀……
「這是……」
賈廷瞳孔一縮，隱隱明悟此時陳霄身上正在經歷什麼，他眼中浮現出一抹艷羨，連忙收攝心神，垂下頭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劇烈的氣機猛然爆發，與頭頂的滾滾劫雲交相呼應！
轟隆——
天空突然釋放出赤色驚雷，如火龍般擊打在庭院的梧桐樹上，剎那間，梧桐樹爆發出劇烈火光，頃刻熊熊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陳霄豁然睜眼，一縷電光徑直穿透了黑暗，將整個大廳映徹地如同白晝！
隨即，那股光芒再次內斂進陳霄的雙瞳之間，迅速湮滅！
「督公？」
賈廷駭然。
「無事，只不過心血來潮，有所領悟罷了。」
陳霄一揮手，帶著奇異的道韻緩緩站起身來。
賈廷只感覺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詢問，「督公，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去遺孤營那邊。」
陳霄略一沉思，隨即說著，「天象已至，遺孤營恐怕有所波折，你與刁不遇速去轉移遺孤營的兒童，將他們安置到安全地帶。」
「喏……」
賈廷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在看到陳霄那諱莫如深的目光後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只是略一拱手，迅速朝著府外走去。
「刁不遇。」
看到賈廷離去，陳霄再次看向旁邊嚴陣以待的刁不遇以及數十名親衛，「聽到本督所說的話了？」
「知道了！」
刁不遇跪下，朝陳霄重重磕了一個頭，「那主人您自己照顧好自己，刁不遇去也！」
說著，他的瘦小身形迅速一閃，領著眾多親衛融入了黑夜當中。
直至將兩大高手派出，陳霄才豁然起身，凝視著中庭那一株已經變成火樹的梧桐，目光出神。
就在剛才，自己夜觀天象，同時回憶著《具象天道論》的感悟，竟意外心血來潮，抓住了冥冥中的那一點先天本命靈光！
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周身氣機冥冥，眉心深處那一點不可名狀、似乎在身體之內又不在任何一處的玄奧之光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心血來潮？」
「不，此乃天人感應！」
陳霄低聲喃喃，《凝氣冊》本就是天人合一的至高寶典，培養天人感應自然也在其中。
憑藉腦海中的玉，他早就對天道有了幾分理解，而如今夜觀天象後，他更是隱隱有了明悟，自己已經走到了二階的臨界點！
「三階先天之道，終於被我抓住了麼？」
陳霄眼中浮現出一抹大徹大悟的神情，隨即低聲冷笑起來，「可惜此位面卻限制了我，令我難以超脫，看來非要等返回現實，才能一窺先天大道了……」
想到這裡，陳霄緩緩抬頭，聽著城外殺聲滔滔，卻有一種冥冥中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嘩啦啦！
一陣詭異的風迎面襲來，令樹上雷火不住地往陳霄方向傾倒，宛如鬼魅在呼吸！
陳霄下意識透過中庭，望向大門外那黑暗的空間，突然冷冷開口，「既然貴客已至，為何又遮遮掩掩，不願進入？」
隨著陳霄的話語，十幾道人影終於緩緩走入，在燃燒的梧桐樹前站定。
借著火光，為首者面容溫潤如玉，依稀有著風霜，想必年輕時必然是一名翩翩貴公子。
而在他的身側，則是兩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竟比男子還要有英氣，而另一人則是神態妖媚，脖頸間有著一絲紅色胎記，不是金鑲玉又是誰？
「曹少欽，你可知我們是誰？」
一進入中庭，便有一名江湖好漢突然出聲喝道。
「這位仁兄丰神俊朗，想必便是前八十萬禁軍總教頭，當代名將周淮安？」
陳霄眯了眯眼，沒有理會那名雜魚級人物，而是輕聲說著：「而旁邊這位英氣逼人，若是沒有猜錯，便是江湖號稱邱俠女的邱莫言？就連白蓮教聖女葉清辭也在這裡，真令本督不勝之喜！」
說著，陳霄的目光掠過金鑲玉和餘下眾人，「至於剩下之人，不過土雞瓦狗爾！」
「你！」
那名江湖好漢神情一怒，就想前沖，卻被周淮安攔了下來，他略一拱手，「沒想到堂堂東廠廠公竟然認得周某，真是讓周某受寵若驚，只可惜周某身負國家大義，今夜恐怕要與廠公大人不死不休了！」
「還差一人。」
可是，陳霄卻是搖了搖頭，「僅憑你們幾個，想要刺殺本督還不夠格，不過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西廠督主？」
隨著陳霄的話語，眾人這才微微一驚，連忙朝身後望去。
下一秒，一道白影宛如鬼魅般從半空躍下，露出一張陰柔妖嬈的面孔。
「沒想到廠公竟然連我也知道，東廠果然神通廣大。」
雨化田似乎並沒有太多驚訝，而是淡然回答著。
「不錯，這下人總算齊了！」
陳霄哈哈一笑，睥睨的目光不住掃視眾人，「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今夜你等展露生平所學，看看是本督死於你手，亦或者借你等的磨礪，令本督一窺先天大道！」
「原來廠公大人之所以將親衛調走，竟是打著這個主意？」
周淮安頓時一驚，「既然如此，那我等自然也願放手一搏，不過在這之前，還請廠公大人解除金鑲玉的牽絲引！」
「呵！」
陳霄聞言輕笑一聲，指了指身後書案上的紙張，「牽絲引的解法本督已經放在了案几上，只要殺了本督，自然可尋到解除之法，但就是不知……是你等的殺劫先至，還是本督的天人關先破？」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淮安心中一安，拱手行禮，隨即傘中劍驟然出鞘，在無盡黑夜中發出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