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賈探春胸有大痣,史湘雲豪爽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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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賈探春胸有大痣,史湘雲豪爽依舊

  榮妃賈探春,住在長春宮漪蘭殿,薛寶琴來的時候,賈探春正在用早膳。

  見薛寶琴來了,賈探春連忙笑著起身,拉著寶琴來至案前坐下。

  賈探春的漪蘭殿,薛寶琴來了無數次,可是每一次來,都會讓薛寶琴眼前一亮,頗有些嘆為觀止之感。

  漪蘭殿占地並不大,只有十幾間屋子而已,可一旦進入其間,卻有一種別有洞天,闊然開朗之感。

  原來賈探春歷來喜歡疏闊清朗,故而她求了李崇,偏殿和後殿的那幾間屋子並未改動,而是將主殿的五間屋子全部打通,其間並無一點隔斷。

  甫一邁入殿門,便瞧見正堂里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壘著各種名人法帖,數十方寶硯,好幾個筆筒,並各色毛筆。

  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

  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旁邊掛著一支翠玉雕琢而成,晶瑩剔透的小錘。

  西牆當中掛著一大幅米帶的《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真卿真跡。

  其詞云:煙霞閒骨格,泉石野生涯。

  在主殿之東側,設有一張臥榻,當然,這並不是賈探春夜間就寢之所,而是她看書累乏了,臨時休憩,或是午間歇覺之用。

  除此之外,偌大的主殿之內,便再無其他家具陳設,全是一排排高至屋頂的書架。

  書架上擺放得滿滿當當,少說也有上萬本書籍。

  賈探春此人極喜讀書,前兩年跟著李崇,去了無數次文淵閣,看了許多許多珍本古籍。

  後來賈探春的年紀漸漸大了,便不好再去文淵閣拋頭露面了。

  畢竟文淵閣不僅僅是紫禁城裡的藏書之地,也是內閣的辦公場所,該避的男女大防還是要注意的。

  可是賈探春每日裡,若是不讀上兩個時辰的書,便好像缺點什麼似的,甚至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故而李崇命翰林院,將文淵閣里賈探春喜歡看的書籍,全部譽抄出一份副本,就放在漪蘭殿裡的這些書架之上。

  李崇對賈探春之寵愛,由此可見一斑。

  賈探春見薛寶琴這麼早便來了,估摸著薛寶琴並未用過早膳。

  賈探春便拉著薛寶琴,與她共用早膳。

  薛寶琴也不客氣,從丫鬟侍書手裡接過一小碗蓮子碧粳粥,夾起一小塊松卷酥,便細嚼慢咽的吃了起來。

  不多時,賈探春與薛寶琴用罷早膳,二人漱過口之後,丫鬟侍書和翠墨,又捧過來兩盞清茶。

  賈探春手捧茶盞,抿了一小口之後,這才笑意盈盈的看著薛寶琴問道。

  「說罷,大清早的便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

  後宮嬪妃之中,薛寶琴,賈探春,史湘雲三女年齡相近,地位相當,性情更是頗為投契。

  更兼三人尤愛說話,經常一榻宿之。

  或高談闊論,品評歷史人物,或聯對賦詩,一展胸中才學,故而三人關係極好,好似親姐妹一般。

  就拿薛寶琴來說,只因薛寶釵經常管束她,動不動還板著臉訓斥她。

  故而對薛寶琴來說,薛寶釵這位堂姐,還沒有賈探春,史湘雲這兩位閨中密友,來得更親近一些。

  見賈探春詢問她的來意,薛寶琴也不隱瞞。

  反正這些年以來,她的心事賈探春,史湘雲都是知道的。

  只見薛寶琴的臀兒離了繡墩,來至賈探春身邊,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此時,薛寶琴尚未開口,便先羞紅了臉頰。

  「探春姐姐.....

  一隨著薛寶琴的娓娓道來,賈探春終於搞清楚了,這小妮子一大早的便跑了來,到底是所為何事了。

  原來是有女懷春,原來是琴兒妹妹想男人了對於薛寶琴如此急切的想要侍寢,想要將頭髮梳成婦人模樣的心思,賈探春是極為理解的。

  畢竟她們這些人,身為後宮嬪妃,身為陛下的女人,誰不想伺候陛下,進而生下幾個皇子皇女呢?

  自古文人死諫,武將死戰,而她們這些女人,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在榻上侍奉好陛下,以及給陛下生孩子了。


  可是薛寶琴進宮都七年了,直到現在都還是處子之身,也難怪薛寶琴會如此著急了。

  可薛寶琴想拉著她同去,一起打探林黛玉的口風,賈探春的內心深處,卻有些不怎麼願意,甚至還隱隱有一些抗拒之意。

  賈探春之所以會如此,原因也很簡單,薛寶琴著急侍寢,著急生孩子,可是她賈探春並不著急,她這會兒並不想生孩子啊!

  要知道,賈探春還比薛寶琴大幾個月呢,薛寶琴都著急了,賈探春為何就不著急呢?

  原因無他,賈探春這會兒有事情做,而且是青史留名的大事。

  若是她有了身孕,便做不成這件大事了,故而賈探春並不著急侍寢,甚至是這一兩年,她都不怎麼願意侍寢,不願意給陛下生孩子。

  原來在賈探春進宮之時,李崇便交給了她一項重任,

  那就是李崇立志要編撰一套,比《永樂大典》更為全面,更為浩瀚,天文、地誌、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無所不包,無所不有的煌煌巨著。

  而將那些翰林學士每季每旬編書的進度,匯總成冊匯報給李崇的工作,便是由賈探春來負責的而賈探春一旦侍寢,萬一要是有了身孕,這份工作她便別想繼續幹了。

  這份差事,賈探春已經做了三四年了,眼看著即將大功告成,賈探春可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去生什麼孩子,耽誤了她青史留名的大事。

  再說了,後宮嬪妃之中,她們賈家的女子是最多的。

  而且賈元春也有了皇長子李肇,她們賈家往後,勢必會圍繞在皇長子周圍,以賈元春馬首是瞻。

  照此說來,她賈探春這幾年,有沒有孩子,得不得聖寵,對賈家似乎並無太大的影響。

  既然如此,她何不在趁著這幾年的時光,協助陛下完成那部煌煌巨著,也像歷史上的班婕妤一樣青史留名呢?

  更為關鍵的是,按照薛寶琴的說法,陛下在寵幸林黛玉之後,便會挨個臨幸她,史湘雲和薛寶琴。

  而她的年紀還要比薛寶琴大一些,也就是說她的侍寢順序,大概率要比薛寶琴更為靠前。

  那她今日與薛寶琴同去林黛玉處,此事是瞞不過陛下的,那麼在陛下看來,便成了她也著急侍寢,她也著急生孩子。

  到時候陛下召她侍寢,她又該如何應對呢?

  若是她以編書為由,委婉的拒絕了陛下的臨幸之意,陛下又會如何看待她呢?

  會不會覺得她心口不一?

  會不會在一怒之下懲治她,甚至是遷怒於榮國府,遷怒於她弟弟賈環,她娘趙姨娘呢?

  她在禁宮之中,不能為母親弟弟謀福利也就罷了,無論如何也不該連累他們啊!

  想至此處,賈探春暗暗嘆息了一聲,滿臉歉意的看著薛寶琴,語氣卻極為堅決的說道。

  「琴妹妹,我不能與你去林姐姐處.....

  賈探春話未說完,薛寶琴原本翹起的嘴唇,便瞬間了下來。

  薛寶琴心下極為驚訝,她愜愜的看著賈探春,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賈探春為何不願與她同去。

  難道說,她不著急侍寢嗎?

  這怎麼可能呢?

  要知道探春姐姐比她大,照理來說,探春姐姐應該更著急才對啊!

  在薛寶琴疑惑不解的眼神注視之下,賈探春拉著薛寶琴坐下,滿是歉意的說著她的苦衷。

  雖然賈探春一再解釋,可是薛寶琴卻越聽越迷糊編書,而且還是超越《永樂大典》的曠世之作,這不應該是那些大儒,是那些朝堂文官們的事情嗎?

  探春姐姐一介女流,此等大事,又關她什麼事?

  雖說探春姐姐見識不凡,善能決斷,也有些才學。

  可陛下後宮裡的這些個姐姐妹妹,上至賈元春,薛寶釵,林黛玉三位貴妃娘娘,下到她們這些普通妃嬪,誰沒有才學,誰的肚子裡不是裝滿了詩書?

  難道說,她們也都能去編書嗎?

  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能呢!?

  再說了,她們身為後宮嬪妃,身為陛下的女人,伺候好陛下,並為皇家開枝散葉,這才是她們的本分啊!

  好好的嬪妃不做,去編什麼勞什子書啊!

  看著薛寶琴疑惑不解的眼神,賈探春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解釋。


  賈探春心裡明白,她和薛寶琴志向不同,並沒有誰對誰錯之分。

  若是非要較真的話,人家薛寶琴的心思,應該才是對的。

  而她身為嬪妃,卻不想伺候陛下,還暫時不想生孩子,而是一門心思的想著編書,想著名留青史。

  她的所思所想,她的所作所為,才是不守本分,才是不務正業的荒唐之舉。

  可是沒法子,誰讓她從小庶出,受夠了別人的冷眼,卻又偏偏生了一顆不服輸的心,長了一身不讓鬚眉男兒的志向呢?

  薛寶琴不理解她,不要緊的。

  好在陛下理解她,也支持她哪怕世人都不理解她,都不支持她,只要有陛下這個知心人理解她,支持她,她賈探春便知足了。

  見賈探春面帶歉意,卻不再說什麼,薛寶琴便已然明白,探春姐姐心意已定,任憑她再說什麼話,也都沒什麼用了。

  疑惑不解的薛寶琴,心裡還是有一點委屈的。

  她原本以為,她的探春姐姐,和她也是一樣的心思,也定然會陪著她,一起去儲秀宮林姐姐那裡。

  即便是為了她們之間的姐妹情誼,探春姐姐似乎也應該陪著她同去啊!

  可是萬萬也沒有想到,探春姐姐竟然拒絕了,而且態度還如此的堅決。

  依著薛寶琴的性子,今兒定然是要哭鼻子的,心裡也會埋怨,她的探春姐姐,難道不再和她好了嗎?

  就在薛寶琴滿腹委屈,眼圈微紅,眼看著便要落下淚來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幾年前,李崇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她的寶釵姐姐,因為其兄薛蟠整日裡東遊西逛,不務正業而苦惱落淚,當時陛下安慰寶釵姐姐的時候,她恰巧也在一旁坐著。

  記得陛下當時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只要心性不壞,便勿要苛責,你哥哥的心思,雖然你不理解,但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想到李崇的這句話,薛寶琴好似醍醐灌頂,瞬間便豁然開朗。

  是啊,探春姐姐今兒拒絕了她,說她要編那什麼勞什子書,她的心裡是很不理解的。

  但她與探春姐姐相處了好幾年,彼此好得跟自家親姐妹一般,探春姐姐待她,無疑是極好極好的。

  探春姐姐拒絕了她,定然是有看她的理由。

  而她雖然不理解,但至少要保持最起碼的尊重。

  想明白這一番道理,剛才還紅了眼圈的薛寶琴,瞬間便破涕為笑。

  只見她輕輕摟著賈探春的胳膊,搖來搖去的撒嬌道。

  「探春姐姐,歷朝歷代後宮女子多如過江之鯽,但是能在悠悠青史上留下才名的,又有幾個人呢?

  春秋時候的莊姜,漢朝的班婕妤,還有蔡文姬,曹魏的甄夫人,晉朝的左貴嬪,唐朝的上官婉兒,五代時期的花蕊夫人,數來數去也就只有這麼幾位了,

  而且她們之所以青史留名,憑藉的僅僅只是詩詞歌賦,探春姐姐你幫著陛下編書,而且還是超越《永樂大典》的煌煌巨著,

  要知道歷朝歷代,不管是帝王天子,還是文宗大儒,無不將著書立說,無不將編撰典籍,視為文治之最,

  探春姐姐你幫著陛下編書,這無疑是遠超她們幾人的功績,悠悠青史之上,也定然會留下探春姐姐你的才名。」

  說至此處,薛寶琴盈盈下拜,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恭賀道,

  「妹妹在這裡先行祝賀了,百年千年之後,我大乾也要有一位留名青史的後宮嬪妃了,到時候,那些讀書人,便要尊稱姐姐為大乾才女賈榮妃了。」

  薛寶琴的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倒讓賈探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連忙摟著薛寶琴,一再解釋著自己的苦衷。

  薛寶琴還是不怎麼能理解,賈探春的選擇和志向,但她這會兒的心裡,已經不覺得委屈了,反倒是越來越佩服李崇了。

  雖說不理解,但要保持尊重。

  陛下這話,說得可真好啊!

  不愧是少年英雄,一代聖天子。

  想她薛寶琴,一介凡俗女子,能夠伺候這樣一位皇帝,不是三生有幸,那又是什麼呢?

  就這樣,薛寶琴又與賈探春說了會子話,便告辭離去,往儲秀宮醉霞殿而去。

  史湘雲所居住的醉霞殿,和賈探春的漪蘭殿一樣,也是將五間屋子全部打通,並無一點隔斷,


  家具陳設也是一樣的闊朗大氣。

  但與賈探春的漪蘭殿不同的是,史湘雲的醉霞殿除了筆墨紙硯,無數書籍之外,竟然還有一把長弓,三四柄刀劍。

  而且這些兵器,觀其形狀式,分明竭是軍中悍卒所用,能殺人的傢伙什。

  並不是戲台子上那些戲子,耍花槍,抖劍花用的那些個銀樣槍頭,花里胡哨的樣子貨。

  史湘雲這裡,薛寶琴曾經來了無數次,可是每一次來,每一次看見這些刀劍兵器,她竭會噴稱奇,竭會讚嘆連連。

  心說湘雲姐姐不愧是史侯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愛紅裝愛武裝,真真是家學淵源,將門虎女啊!

  再瞧瞧史湘雲那取為健美的身材,那洶湧澎湃的胸襟,那盈盈一握的小兒腰,那圓滾滾的豐臀,以及那雙筆直修長,取為吸睛的大長腿。

  噴噴,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竟然能如丫的誇張。

  丫時的史湘雲,剛剛用過早膳,只見她用一根喉絛緊緊束在腰間,越征顯得蜂腰猿背,鶴勢螂形,體態輕盈靈動之取了。

  要說長了這麼幾年,薛寶琴的身材已然取為豐,足以傲視後宮了,可是和史湘雲比起來,薛寶琴還是要稍遜那麼一籌。

  尤其是史湘雲那雙大長腿,更是讓薛寶琴無端生出一種自慚形穢之感。

  好在史湘雲這取為健美,好似葫蘆娃一般的身材,薛寶琴已經見怪不怪了,故而薛寶琴只是在心裡照例讚嘆了一番,並未生出什麼醋意來。

  見薛寶琴這麼早的過來,史湘雲也和賈探春一樣,拉著薛寶琴坐下,並取為殷勤的詢問她的來意。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薛寶琴和史湘雲,早已經好得和自家姐妹一般,薛寶琴自然是有啥說啥,

  並不藏看掖看。

  當薛寶琴說明來意之後,當史湘雲笑著說了一番話之後,薛寶琴又一次愣在了那裡,

  只見史湘雲先是疑惑不解的看著薛寶琴,然後取為爽朗,卻又不失嫵媚的笑道。

  「妹妹你想侍寢,直接去與陛下說就行了啊,何必繞這麼多彎子呢?仕便是想去問問林姐姐,

  你直接問不就好了,為何要探林姐姐的口風呢?

  大家在宮裡相處了這麼幾年,好得跟自家親姐妹一般,為什麼要搞得如丫麻煩,為何要弄出這麼甩多的彎彎繞繞呢?」

  說著,史湘雲便站起身來,拉著薛寶琴的纖纖兒手,一個習鬟宮女竭不帶,便出了醉霞殿的殿門,徑直往林黛玉所居住的儲秀宮主殿而去。

  史湘雲一邊走,一邊回身笑道,

  「好妹妹,這麼點子事,值得你如丫麻煩嗎?我這便帶你去問林姐姐!」

  薛寶琴被史湘雲拽著,不由得滿面亨紅,心裡更是噴噴稱奇。

  湘雲姐姐生性豁達樂觀,恣意瀟灑,不拘小節,心直口快,取為豪爽,有古代遊俠之風,這個她一向是知道的。

  但是薛寶琴萬萬也沒有想到,湘雲姐姐竟然會豁達至丫,競然會恣意豪爽至丫!

  這種事兒,涉及男女之情,涉及床榻私密,是能直接問的嗎?

  淑貴妃林黛玉,性子又頗為古怪,動不動就生氣,愛說些刺撓人的怪話。

  就這樣直愣愣的去找她,就這麼明晃晃的去問她,萬一林黛玉惱了,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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