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以死相逼,決意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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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以死相逼,決意隱居

  「咱娘是不是死了?」

  賈元春聞言一愣,旋即面色陰沉,她看著賈寶玉問道。

  「誰與你說的?」

  「環兒說的,他還說上次陛下連夜召老祖宗進宮,回來的時候老祖宗犯了風疾,都是被咱娘給氣的。」

  說到這裡,滿面淚痕的賈寶玉,抬頭看著賈元春。

  「姐姐,你是我的同胞姐姐,我就你這麼一個同胞姐姐,你告訴我,咱娘沒死,咱娘還活得好好的,環兒他是騙我的,是不是?」

  賈寶玉的問題,賈元春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環兒還說了什麼?」

  「環兒說這件事他不能說,還勸我不要來問你,說知道了我會瘋的,姐姐,你聽他這話,定然是在扯謊無疑,

  我要是瘋了,第一個高興的便是他和他娘,他會有這麼好心?姐姐,你告訴我,環兒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賈寶玉連連發問,賈元春還是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他鮮血淋漓的額頭。

  「你和環兒動手了?」

  賈寶玉臉色一紅,緊忙狡辯道。

  「沒有,沒有動手,我這傷是在老祖宗靈樞前磕頭給磕的。」

  賈元春證證的看著賈寶玉,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寶玉,打你還吃奶那會兒,便是我一直照看著你,你是個什麼性子,我能不知道嗎?

  你一扯謊便會臉紅,今兒在老祖宗的靈位之前,你還要與我撒謊不成?」

  賈寶玉聽了這話,一張大白臉登時漲得通紅,便連忙解釋了起來。

  無非是說賈環詛咒王夫人,還說王夫人的壞話,他實在是氣不過,這才和賈環動了手。

  最後,賈寶玉還解釋說,他額頭上的傷,真的不是打架打的,真的是在賈母靈柩之前磕頭給磕的。

  賈元春聽完這些話,又是怒其不爭,又是有些心疼,她板著臉訓斥道。

  「老祖宗生前那麼疼你,你卻在老祖宗的靈樞之前與環兒動手,你還有沒有良心,還有沒有一點做哥哥的樣子?

  還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越活越回去了,老祖宗逝,大傢伙都很難受,可你見誰摧殘身體來著?這便是你對老祖宗的孝心嗎?

  這麼多兒孫之中,老祖宗最疼的便是你,她老人家也為你操碎了心,現在老祖宗逝了,你就不能讓老祖宗少操點心,能不能讓她老人家走的安心一些?」

  面對賈元春的訓斥,賈寶玉漲紅著臉,低著頭一言不發。

  賈元春見狀,又嘆息了一聲,她沒有再繼續訓斥賈寶玉,而是招招手,讓賈探春拿過來一塊紗布,親手給賈寶玉包紮額頭上的傷口。

  然後賈元春並沒有讓賈寶玉回去,而是讓賈寶玉就在這裡,和她以及賈探春一起為賈母守靈。

  反正她,探春,寶玉,都是親姐弟,即便不合乎禮法,但也順乎親情。

  再說賈寶玉,他跪在賈元春身旁,跪在賈母靈位之前,不停的給火盆里扔著紙錢金元寶。

  可是他的心裡,卻還在想著那個問題。

  他娘王夫人,到底死了,還是活著?

  還有老祖宗上次犯了風疾,到底是不是被他娘給害的?

  方才他一連問了兩次,賈元春都王顧左右而言他,賈寶玉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亦或者是不願意相信。

  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傷心難過,還是被煙給熏的,賈寶玉再一次紅了眼眶,再一次雙眼含淚。

  他扭頭看向賈元春,再一次大著膽子問道。

  「姐姐,咱娘到底.....

  賈寶玉話未說完,賈元春便扭過頭,狼狠地瞪了他一眼。

  賈元春恍惚之間,回憶起那一夜,她剛剛得知他娘淪為妓,甚至還懷了客孩子,然後上吊自盡的事情。

  (王夫人被戴權勒死的事情,李崇並未告知賈元春,而是對她說,她娘王夫人是自盡而亡的。

  剛開始,她也是接受不了這份打擊,整個人跟瘋了一樣。

  幸好有陛下一直陪著她,一直勸慰著她,過了好久她才緩過來。


  她有陛下陪著,才能慢慢緩過來,可是寶玉,誰會陪著他,又有誰會安慰他呢?

  畢竟寶玉唯一的枕邊人胡玉娘,這會兒正在大理寺,被嚴刑拷問呢!

  想至此處,賈元春嘆息一聲道。

  「咱娘的事情,你便不要問了,環兒說的不錯,你若是知道了會瘋的。」

  賈元春這話,本意是為了賈寶玉好,可是賈寶玉的精神,這會兒幾近崩潰,整個人鑽到牛角尖里,愣是出不來,他的心裡卻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賈寶玉心說,你不告訴我,是怕我發瘋?

  那我現在便發瘋給你看,看你說是不說?

  只見賈寶玉騰的一下站直了身子,從胸口掛著的金項圈上,一把拽下那塊口銜之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接著,他又從賈母靈前,抄起一件宣德爐,狼狼地砸向那塊口銜之玉。

  有一說一,賈寶玉生下來嘴裡便銜著的這塊玉,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被賈寶玉摔了這麼多次,今兒又被宣德爐砸了兩下,愣是沒碎,而且紋絲未損,連個印子都沒有。

  當真是至堅者玉,不同凡響。

  賈寶玉摔玉,砸他的命根子,若是賈母還活著,這會兒肯定早已經急得不行,定然會將寶玉摟在懷中溫言安撫。

  不管賈寶玉這會兒想要什麼,賈母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

  可惜,歷來溺愛賈寶玉,慣著賈寶玉的賈母,這會兒已經逝了。

  可惜,此時的靈堂之內,只有賈元春和賈探春。

  只見賈探春面色大變,神情愣然,眼神里滿是厭煩和惱怒之色。

  畢竟賈寶玉砸玉,這種經典戲碼,賈探春在還未入宮之前,她還在榮國府之時,便已經親眼見識過很多次了。

  但賈探春萬萬也沒有想到的是,老祖宗逝才不過幾天,在老祖宗的靈位之前,賈寶玉竟然還敢來這一出?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看來她的這位二哥哥,真真是一位沒有心肝之人,枉費了老祖宗生前那麼疼愛他。

  而賈元春則早已是一臉色,她冷冷的看著賈寶玉,絕美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賈寶玉砸玉,賈元春沒有見識過,但是她聽到過不少,

  可是賈元春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賈寶玉為了逼迫她,竟然會在老祖宗的靈位之前砸玉,像個潑婦一樣公然撒潑。

  賈元春也站直了身子,只見她被氣得渾身顫抖,伸出蔥段一般的手指,指著寶玉怒聲呵斥道。

  「寶玉,你鬧夠了沒有?在老祖宗的靈前,你竟敢如此放肆,難道你真的瘋了不成?」

  賈寶玉聞言,心說你問我瘋了不成,意思是不是說我瘋的還不夠?

  想到這裡,賈寶玉抬起頭,指著旁邊的柱子道。

  「姐姐,咱娘的事情,你到底告不告訴我?你若是不說,我便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賈元春此時,已然被氣得渾身抖若篩糠,她滿面怒容,冷冷的看著賈寶玉。

  賈寶玉說要撞柱而死,對此賈元春一個字也不信。

  她這個蠢弟弟,她從小帶到大,賈寶玉是個什麼德行,賈元春怎麼會不知道呢?

  賈寶玉若是有這份膽氣,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可是賈元春心裡也明白,若是不將實情告訴賈寶玉,天知道他還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將老祖宗風光大葬,讓她老人家安安心心的走。

  可不能因為賈寶玉,攪和了老祖宗的葬禮,讓前來祭奠,前來送葬的文武大臣,宗室勛貴們看榮國府,看賈家的笑話。

  先前賈元春一直不說,是怕賈寶玉知道真相之後,萬一承受不住,做出什麼傻事來。

  但是現在,賈寶玉又是砸玉,又是以死相挾,賈元春被氣得心神大亂,便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再說了,賈母被周文仁和胡玉娘給活活氣死,這是不爭的事實,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賈寶玉。

  因為此事,賈環恨極了賈寶玉。

  賈元春雖然不像賈環那般恨賈寶玉,但是她的心裡,對賈寶玉也是有一些埋怨和責怪的。


  賈元春心說,你和胡玉娘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竟然連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種,你都不知道,你還算個什麼男人?

  你第一次和胡玉娘行周公之禮,連她是不是尚未開苞的處子,你都分辨不出來。

  虧你整日間在閨閣之內,與那些女孩子一起廝混胡鬧,連這都看不出來,簡直是廢物至極!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若是你承受不住,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想至此處,被賈寶玉氣得失去理智的賈元春,沖賈探春揮揮手道。

  「三妹妹,你出去,吩咐下去,靈堂百步之內不許有人,若有人膽敢偷聽,即刻打死。」

  賈探春心裡明白,賈元春接下來要與賈寶玉說的話,是機密中的機密,她是不能與聞的。

  而且這種機密要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賈探春點點頭,便輕移蓮步,出了靈堂,並讓那些太監宮女,全部退到百步以外。

  靈堂之內,賈元春冷冷的看著賈寶玉,眼神里已然沒了姐姐看弟弟之時的溫暖,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冰冷。

  就好像賈寶玉,不再是她的同胞弟弟了一般。

  「因為你被處以宮刑,咱娘覺得是我不念親情,不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所以她想報復我..」

  說著,賈元春便雙眼含淚,將王夫人為了報復她,自甘墮落,淪為妓,並且還懷上了客的孩子,最終事情敗落,懸樑自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與賈寶玉講了一遍。

  與此同時,賈元春也告訴賈寶玉,賈環說的並沒有錯,老祖宗上次之所以中風,便是知道了此事,氣急攻心導致的。

  說完這些之後,賈元春冷冷的看著賈寶玉。

  「現在知道了真相,你滿意了?你還鬧不鬧了?」

  賈元春問的這句話,賈寶玉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

  賈寶玉一直在想,他娘好歹也是忠義伯府的千金大小姐,也曾經是榮國府二房的當家主母,怎麼會如此的自甘墮落,怎麼會淪為妓,甚至還懷上了客的孩子。

  這一切,簡直太離譜,太荒唐了。

  而他娘做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報復自己的女兒?

  他娘的性子,怎麼會如此極端?

  想到這裡,賈寶玉不禁心中一陣惡寒,心說他過往的行事風格,不也是如此嗎?

  但凡遇到點不順心的事情,他不也是摔玉砸玉,尋死覓活的嗎?

  難道說,他這性子,是隨了他娘嗎?

  這時候,賈寶玉才終於明白過來,賈環勸他不要問這件事,還說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會瘋的,

  並不是在奚落他,而是在真心實意的為他著想。

  看來賈環說的沒錯,他現在是真的快要瘋了。

  去年他被處以宮刑,那會兒他便幾近癲狂,後來胡玉娘懷了他的孩子,他才漸漸好了起來。

  再後來有了小賈,他的人生又有了指望,這才活得像個正常人了。

  可是方方也沒有想到,小賈萎竟然不是他的種。

  緊接著,最最疼愛他的老祖宗也逝了。

  連番打擊之下,賈寶玉覺得自己是真的要瘋了。

  而現在,他又知道了他娘的事情,賈寶玉覺得,他不瘋好像都不行了。

  瘋,還是不瘋,這是一個問題。

  賈寶玉感覺頭痛欲裂,心中有一股無名之火無處發泄,得他快要死了一般。

  幾近癲狂的賈寶玉,來至賈母靈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下一下又一下,不要命似的一個勁兒的磕頭。

  「老祖宗,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們母子害了你,老祖宗,鳴嗚鳴,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再說賈元春,她雖然埋怨寶玉,雖然責怪寶玉,雖然惱怒寶玉,但賈寶玉再怎麼說,也是她唯一的同胞弟弟。

  看著賈寶玉如此痛苦,在賈母靈前不住的磕頭,磕得原本包紮好的額頭,又有血跡順著紗布流出來,賈元春怎麼可能不心疼呢?

  只見賈元春淚流滿面,撲到賈寶玉身上,將他緊緊抱住,不讓他再繼續磕頭,不讓他再繼續糟踐自己的身子。

  真讓賈寶玉再這麼磕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賈元春淚眼婆娑,聲音哽咽的勸慰道「寶玉,別這樣,你別這樣,你這個樣子,鳴鳴鳴,姐姐的心都快要碎了!

  老祖宗雖然不在了,咱娘雖然不在了,你還有我,還有我這個同胞姐姐,嗚鳴鳴,往後姐姐我管你!」

  在賈母的靈前,賈元春抱著賈寶玉,哭哭啼啼的勸了許久,說了許多安慰賈寶玉的話。

  其中很多話,都是前陣子賈元春得知了王夫人的事情,皇帝安慰賈元春的話。

  而現如今,賈元春又原封不動的,將這些勸慰之言說給了她弟弟賈寶玉。

  也不知道是賈元春的勸慰有了效果,還是賈寶玉在誰騙賈元春,只見原本情緒激動,尋死覓活的賈寶玉,漸漸的竟然變得平靜了許多。

  賈寶玉從賈元春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然後畢恭畢敬的叩頭行禮。

  「大姐姐,你我雖是同胞姐弟,但份數君臣,朝廷禮法不可廢,往後萬萬不可如此了。」

  賈寶玉突然之間,好似變了一個人,看得賈元春一愣一愣的。

  賈元春滿面疑惑的看著賈寶玉:「寶玉,你沒事吧!」

  賈寶玉抬頭看了眼賈元春,又迅速低頭,恭聲回答道「大姐姐,你方才說的很對,逝者已矣,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不管多艱難,不管多煎熬,總要撐著活下去才行。

  再說了,我不僅僅有大姐姐你,我還有兒子,小平安雖說不是我親生的,但我抱了他半年,將他當成親生兒子養了半年,在我心裡,他便是我的兒子,這就夠了,

  更何況我現在是一個閹人,往後也不會有什么子嗣了,我將小平安養育成人,教他讀書寫字,

  讓他以後為陛下盡忠,為大乾效力,也是一樣的。」

  賈元春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把野種當成自己的孩子,即便你願意,榮國府和賈家,也丟不起這人。

  再說了,這個野種的爹娘,可是害死老祖宗的罪魁元兇啊!

  陛下仁慈,不殺這個野種,已經算是足夠寬宏大量了。

  你現在竟然還要將這個野種,當成親生兒子來養,是可忍,敦不可忍?

  可賈元春轉念又一想,寶玉接連遭受打擊,估摸著已經快要瘋了。

  要是沒有個心理寄託,只怕寶玉會想不開,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至於那個野種,還是先讓寶玉養著吧!

  等緩過這陣子了,等寶玉沒有大礙了,到時候如何處置那個野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想至此處,賈元春雙眼含淚,點了點頭,又勸慰了一番賈寶玉。

  姐弟倆說了許多話,直到天色初曉,東方泛出了魚肚白,賈元春這才放賈寶玉離去。

  說到底,賈元春還是有些不大放心,故而命兩個小太監,兩個宮女貼身跟著賈寶玉,生怕他會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那麼問題來了,賈寶玉突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到底是他痛徹心扉之後想通了,還是他故意這麼說,來逛騙賈元春的呢?

  只能說兼而有之吧!

  賈寶玉既沒有想通,也沒有逛騙賈元春。

  他此時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生他養他的這座榮國府,他待不下去了。

  只要待在榮國府里,這裡的一草一木,府里的上上下下所有人,便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他。

  他賈寶玉是一個太監。

  賈萎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娘是個人盡可夫,千人騎,萬人壓的娟妓。

  而最最疼愛他的老祖宗,是被他和他娘,還有賈萎的親生父母給害死的。

  只要他還繼續待在榮國府,即便現在不瘋,總有一天他也會瘋的。

  既然如此,梁園雖好,卻不是他賈寶玉久留之地。

  還不如帶著小平安,隨便找個地方隱居呢!

  只要離開了榮國府,只要離開了這些熟悉的人和事,他便不再是賈寶玉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小平安不是他的兒子了。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問心無愧,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當然在此之前,他還是要送老祖宗最後一程的。

  老祖宗生前那麼疼愛他,若是不送她老人家最後一程,他賈寶玉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除此之外,賈寶玉還想著,他是個不會帶孩子的,還得把襲人帶上才行。

  襲人是他此生第一個女人,襲人也將女人最寶貴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而且襲人忠厚善良,溫婉可人,和那個表面賢良淑德,卻蛇蠍心腸的胡玉娘截然不同。

  想來帶著襲人去隱居,襲人定然是願意的。

  而且他只帶襲人一個人,沒有其他女人來爭寵,估摸著襲人不僅願意,而且還受寵若驚,極為欣喜呢!

  賈寶玉一路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便回到了他所住的那座小院。

  甫一進門,賈寶玉便瞧見,襲人躺在外間榻上,並沒有在裡間看著孩子。

  賈寶玉眉頭微皺,輕輕搖了搖襲人的柔肩。

  將襲人喚醒之後,賈寶玉問襲人,怎麼睡在這裡,為什麼不去裡面睡?

  襲人睜開眼晴,看了眼賈寶玉,又看了看跟在賈寶玉身後,那兩名太監和兩名宮女,好沒來由心裡一陣厭煩。

  襲人心說,一個野種罷了,也值得她來照看?

  沒看那個野種的奶媽,現在都不怎麼願意,給那個野種餵奶了嗎?

  想想也是,人家來當奶媽,自然是想著等奶大了小主子,往後跟著小主子沾光的。

  可以前的小主子,現在卻成了一個野種,即便奶的再好,也落不著半點好處。

  她若是那個奶媽,她也不願意給那個野種餵奶。

  還有她的這位傻二爺,人家都不是你的種,你還那麼在意那個野種幹嘛?

  真真是糠蘿吃漿糊,糊塗透頂只能說,她的這位蠢二爺,自從被處以宮刑,成了一個閹人之後,便不再是以前那個風流,讓她牽心掛肚的寶二爺了。

  可是這些話,襲人最多也只是腹誹一下,她是不敢說出口的。

  若是惹惱了賈寶玉,估摸著到了夜間,賈寶玉又要拿鞭子抽她,又要來折磨她了。

  只見襲人笑道:「鴛鴦姐姐昨夜來了,她睡在裡間,照看著孩子呢!

  鴛鴦姐姐當真會哄孩子,昨晚愣是沒聽見孩子哭過一回,要知道往常一晚上,孩子總要哭上好幾回,還得餵上兩三回奶才行呢!」

  賈寶玉聞言,先是笑了笑,旋即便面色大變。

  他養了小平安小半年,孩子的生活習性,賈寶玉自然是清楚的。

  不到半歲的孩子,一晚上怎麼說都得哭上好幾回,得餵上好幾回奶才行呢!

  什麼樣的孩子,晚上才會不哭不鬧,不要吃奶呢?

  除非,孩子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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