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薛姨媽寓教於吃,汪安上門送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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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薛姨媽寓教於吃,汪安上門送溫暖

  直至午膳時分,薛姨媽才停止了現場教學,與賈元春一前一後來至外間。

  賈元春眉目含笑,滿面春色,似乎大有所得。

  而薛姨媽則一臉的倦色。

  畢竟是快四十的人了,一天之內連著兩次現場教學,任憑薛姨媽再德藝雙馨,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薛姨媽喝了杯茶,當著薛寶琴的面,說道。

  「咱們女人,每個月都難免會有身子不適,或者不方便的時候,若此時還想邀得聖寵,便得用些特殊法子了,接下來,你們要仔細觀察我的一舉一動,用心去揣摩,至於能領會多少,便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罷,薛姨媽不再說話,而是盤腿坐在榻上,閉目養神。

  薛姨媽這番話,說得薛寶琴一臉懵逼。

  而賈元春和薛寶釵則目光閃爍,眼神莫名,似乎甚為期待。

  過了沒多久,幾名太監宮女捧著食盒,將午膳一一擺放齊備。

  只因大乾國庫緊張,而李崇的內帑,全部拿去貼補國庫,編練新軍之用了,故而後宮之內,一日三餐並沒有什麼奇珍異,都是些尋常菜色。

  當然,菜色雖然尋常,倒也並不寒酸。

  單以營養價值而論,雞蛋和鴿子蛋是差不多的,但據說鴿子蛋能補元氣,故而後宮之中,經常食用鴿子蛋,而雞蛋倒是不太常吃。

  故而在七八盤菜餚之中,有一盤剝了殼的白水煮雞蛋,顯得格外突兀。

  賈元春和薛寶釵都不太明白,薛姨媽特意讓御膳房準備了這一盤煮雞蛋,到底是意欲何為?

  落座之後,幾人開始用膳。

  薛姨媽先吃了幾口菜,又喝了半碗筍絲火腿湯,然後不動聲色的拿起一枚雞蛋,遞到嘴邊。

  薛寶琴未有察覺,依舊低頭吃飯,而賈元春和薛寶釵,則紛紛停住了筷子,目不轉晴的盯著薛姨媽看。

  只見薛姨媽檀口微張,並未小口輕咬,而是將整個雞蛋,直接往櫻桃小口裡塞。

  賈元春和薛寶釵一愣,紛紛目露驚之色。

  薛姨媽年紀雖大,但那張櫻桃小口可並不大,一整個雞蛋,怎麼可能吞得下去?

  但她們倆終究年紀尚輕,在這方面見識可謂淺薄,竟然小瞧了薛姨媽的道行。

  只見薛姨媽將櫻唇張到最大,也只是吞下半個雞蛋,還有一半露在唇外,顯然無論如何也吞咽不下去了。

  薛寶釵心有不忍,勸道。

  「媽媽,咬碎了再吃吧!」

  薛姨媽並不理會,而是將白皙細長的脖子伸得老長,然後猛地一吸氣,那枚剝了殼的雞蛋,竟然無比順滑的被其吞入口中。

  這一幕,看得賈元春和薛寶釵目瞪口呆。

  雞蛋,還能這麼吃?

  突然,賈元春似有所悟,瞬間玉面緋紅,那雙絕美的眸子裡,無邊春色開始肆意流淌。

  而薛寶釵則蛾眉微燮,凝神思索。

  直至薛姨媽將口中那枚雞蛋,細嚼慢咽,一點一點的吞入腹中,薛寶釵這才突然恍然大悟。

  薛寶釵紅了眼圈,伸手握住母親的手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賈元春則滿臉的感激之色,起身為薛姨媽盛了一碗湯,雙手捧著放在薛姨媽面前。

  「姨媽,喝口湯吧,別嘻著了。」

  見二女都有所覺悟,薛姨媽老懷大慰,滿意的點了點頭,端起那碗筍絲火腿湯,小口小口的喝著。

  而薛寶琴,依然低頭乾飯,依然一無所知。

  再說李崇既然送了史湘雲和賈探春狐裘,那麼住在榮國府的賈迎春和賈惜春二女,他自然也不會落下。

  畢竟李崇胸懷寬廣,是一位難得的博愛之君。

  而前去傳旨的宦官,自然也是榮國府的老熟人一一汪安。

  當賈母得知汪安前來傳旨,心裡便咯瞪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這位注大監,每次來榮國府之時,可都沒什麼好事情。

  他第一次來,便打了賈寶玉一頓,而賈寶玉的貼身小廝焙茗,更是直接被他給打死了。


  他第二次來,則是專門來打她的心肝寶貝肉賈寶玉的。

  至於第三次,那就更嚇人了,她的長子賈赦,被拉去菜市口斬首示眾了。

  而現在,是第四次了。

  賈母心懷志志,來至二門了,正欲跪下接旨。

  不料,卻被汪安一把扶住,說什麼也不讓她跪下去。

  汪安與賈母也是老熟人了,看其面上的擔憂神情,便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哈哈一笑,解釋安慰道:「老太太,咱家這次來,是好事,您老莫要擔心,陛下命咱家來,是給迎春惜春兩位姑娘送禮物來的,老太太,頭前帶路吧!」

  賈母聞言,鬆了一口氣,心中更是一喜。

  迎春和惜春的終身大事,陛下雖然親口允了她,等省親別墅建好之後,便會來與她的兩位孫女相會,但畢竟未曾落在明面上,到時候萬一陛下不來,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現在好了,陛下派人來給迎春惜春送禮物了,也就是在變相的宣告,迎春和惜春是皇帝的女人,旁的什麼人,你們就別惦記了。

  而那些擅長捧高踩低的勢利眼們,你們在欺負迎春和惜春之前,最好也摸摸自己的脖梗子夠不夠硬?

  如此一來,迎春和惜春的日子,也會好過不少。

  畢竟迎春是罪人之女,而惜春是罪人之妹,賈家那些天生一雙富貴勢利眼的下人們,

  難免會起輕慢之心。

  雖說她們有賈母護著,但賈母畢竟年老,總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現在則不用擔心這些了,陛下都親自派人來給迎春和惜春送禮了,那些下人們知道了之後,只怕上趕著巴結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敢欺負她們姐妹倆呢?

  再說賈惜春,她本就是寧國府的小姐,不過是借住在榮國府而已,而且其兄賈珍,平日裡也不怎麼關心這個妹妹,她和賈珍的關係,也就是見面了叫聲兄長罷了。

  故而寧國府被抄家除爵,賈珍被腰斬棄市,惜春雖說難過,倒也沒有那麼難過。

  再加上她年紀小,才剛剛十一歲,對很多事情都懵憎懂懂的。

  故而她的日子,以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平日裡讀讀佛經,畫上幾幅畫,歲月靜好,萬年不變。

  尤氏搬來她隔壁居住之後,惜春反倒是體會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親情,雖說尤氏姐妹,很多時候都擾得她心煩。

  但總體而言,她心裡是溫暖的,覺得現在這日子,似乎還不錯。

  而賈迎春,感受則大為不同。

  她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在豪門勛貴之中,都算是老姑娘了。

  先是孫家退親,她尋死不成,再是她爹賈赦被斬首示眾,迎春心中的愁苦,一般人是體會不到的。

  就說賈家那些下人吧,只因她性子和善,平素懶得與人爭執,她爹還在世那會,便有人私底下笑話她是『二木頭」。

  她的奶娘賭輸了錢,更是偷了她的首飾去變賣還賭債。

  而她爹被斬首之後,她被退親之後,那些下人們看她的眼神,便少了些尊敬,多了幾分嘲諷。

  若不是有賈母護看她,估計那些下人們,早就踏鼻子上臉,開始欺負她了。

  至於賈母與她說,皇帝看上了她,只是礙於她罪人之女的身份,不能明著進宮,只能暫時養在外面,等往後誕下了子嗣,再入宮冊封也不遲。

  這些話,迎春是不信的。

  她雖說容貌身段生得都不錯,但那麼多勛貴之家,誰家的女兒會不好看呢?

  皇帝放著那些好人家的女兒不要,幹嘛要她這個罪人之女呢?

  她祖母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怕她尋死,故而拿這話來哄她,讓她心懷希望,不要灰心厭世罷了。

  這一日,賈迎春也無心梳妝,只是隨便挽了個髮髻,便枯坐窗前發愣。

  便在此時,久未露面的奶娘王氏,突然滿臉喜色跑了進來。

  這王氏,乃是迎春的奶娘,榮國府那些下人們,登高踩低,因有賈母護著,此時尚且不敢明著欺負賈迎春。

  而這位王氏,卻深知迎春性格懦弱,平日裡動不動便拿捏迎春,甚至是欺負迎春。

  去年她賭錢輸了一大筆銀子,還不上賭債,便偷了迎春的贊珠累絲金鳳,至今尚未歸還。


  這還是賈赦尚未出事那會的事情,賈赦被斬首示眾之後,王氏便再也沒有來看過迎春,好似她不是迎春的奶娘,好似迎春不是她奶大的姑娘。

  今兒不知道太陽打哪邊出來了,她竟然屁顛屁顛的跑來獻殷勤了。

  甫一進屋,王氏便滿臉堆笑,巴拉巴拉說個沒完。

  「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宮裡來了位大宦官,說是陛下差他來給姑娘送禮的。」

  「晴噴,姑娘可真真了不得,皇帝都要給你送禮,這是要進宮當娘娘了啊!」

  「姑娘,以前我是有些錯處,可姑娘你人美心善,定然是不會與我計較的,姑娘若是進了宮,當了娘娘,看在我將姑娘奶大的情分上,可莫要忘了我啊!」

  王氏嶗嶗叻叨說個沒完沒了,迎春只覺好生煩躁,但她素來性格懦弱,是個寧願自己受委屈,也息事寧人的性子。

  故而她也不與王氏說話,只是拿了一本《太上感應篇》來看。

  好似她奶娘王氏不存在,好似王氏說的那些事,與她並沒有什麼關係似的。

  至於王氏所言,皇帝派宦官來給她送禮,迎春更是一個字也不相信。

  皇帝給一個罪人之女送禮,這怎麼可能呢?

  接著,迎春身邊的大丫鬟司琪,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進來便笑道。

  「姑娘,大喜,陛下派人給你送禮來了。」

  賈迎春聞言,雖說還是不大信,但卻開始有些將信將疑了。

  便在此時,賴大媳婦也跟著跑進來,一進來便福了一福。

  「姑娘,宮中天使來了,快些出去迎候吧!」

  賈迎春這才有些信了,她回身看著司琪,看著賴大媳婦,看著奶娘王氏,一時間竟在了那裡。

  司琪見狀大急,也顧不得什麼主僕尊卑,連忙拉了迎春的手,便往屋外走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院門外傳來好一陣喧譁,似乎還有賈母的聲音。

  等出了房門,賈迎春便瞧見一大幫子人,簇擁著賈母,以及一位身穿蟒袍的大宦官,

  剛剛進了院子。

  賈迎春,司琪,繡橘等人連忙跪伏在地。

  汪安笑呵呵的扶了迎春起身,無比親厚的溫言道。

  「一連下了幾日的大雪,陛下牽掛著姑娘,想著姑娘定是要踏雪尋梅的,便命奴婢給姑娘送來一件狐裘。」

  說著,汪安招招手,便有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盒子,遞到賈迎春面前。

  汪安揭開盒蓋,讓賈迎春細細觀瞧,原來是一件青灰色狐裘。

  「姑娘要不披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身,奴婢也好回去說與陛下知曉。」

  賈迎春紅了眼圈,點點頭,便伸手去拿狐裘。

  不料,汪安卻早一步將狐裘拿在手中,親自服侍迎春披上。

  這一幕,登時讓在場眾人大為驚,尤其是那些榮國府的下人們,更是直接被驚掉了下巴。

  要知道這位注大監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

  而且前幾次他來榮國府之時,威勢赫赫,莫不敢擋,先是打了寶玉,後來又抓走了賈救。

  沒想到,他今兒竟然自稱奴婢,竟然親自服侍賈迎春穿衣。

  除了宮中貴人,除了陛下的女人,還有誰有資格,讓這位大宦官自稱奴婢,讓他親自服侍呢?

  一時間,在場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或羨慕,或嫉妒,種種各異心思不一而足。

  看到這一幕,賈母滿臉含笑,老懷大慰,那顆懸了許久的心,也終於算是放下了。

  而迎春的奶娘王氏,則一臉的得意神色,好似要當娘娘的不是迎春,而是她一般。

  再瞧賈迎春披上那件狐裘,不胖不瘦,不長不短剛剛好,就像裁縫提前知道了迎春的身材尺寸,為其量身製作的一般。

  而賈迎春原本有些悽苦哀怨的氣質,披上這件狐裘之後,登時便變得有些不同了,似乎有了一種煌煌貴氣,似乎整個人都明媚開朗了許多。

  汪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極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也只有姑娘這樣的人品容貌,才能配得上這件狐裘,才能配得上陛下的這番心意,

  姑娘先歇著,奴婢告退了。」

  說著,汪安向賈迎春行了一禮,然後回身問賈母道。

  「惜春姑娘在何處,老太太頭前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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