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賈薔的野望,焦大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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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賈薔的野望,焦大的怒火

  焦大的子爵府,就在寧國府的斜對面。

  他之所以選了這個地方,建了這座宅子,純粹就是為了噁心寧國府,噁心賈家那一幫子混帳子孫。

  要知道四年前,皇帝讓他選宅邸的時候,他可是放棄了好幾座大宅子,專門在寧國府斜對面建了這座新宅。

  雖然這座子爵府,占地極小,遠遠達不到子爵的規格,但他住得很開心。

  尤其是賈珍每次打門前路過,明明氣得不行,可就是拿他沒辦法的熊樣,焦大每次見了都哈哈大笑,當天的食量和酒量,都要比往常大上許多。

  這一日,焦大和孟梁,這老哥倆正在一塊喝酒。

  焦大現在是子爵,他闊了,今非昔比,早已不再喝那難以下咽的馬尿了,而是跟孟梁看齊,改喝二兩銀子一壺的梨花春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焦大和孟梁正喝得起勁,下人進來稟告說,寧國府的賈薔又來了。

  這四年裡,賈薔幾乎每日都來伺候焦大,風雨無阻,他是為了什麼,傻子都能看明白。

  焦大剛開始,也是抱著耍猴的心思,你想來伺候老子,那你就來唄,反正你焦爺爺也少不了一塊肉。

  每天看著過去的主子,站在他這個過去的奴僕面前端茶倒水,想想都覺得過癮。

  本來焦大想著,賈薔這樣一位公子哥,纖尊降貴,伏低做小,每天做著下人的事情,

  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最多三五個月,見焦大沒有將爵位傳給他的意思,估摸著賈薔也就偃旗息鼓,不再登門了。

  可讓焦大萬萬也沒有料到的是,這賈薔竟然堅持了三年多。

  通過這三年多的相處,焦大發現這賈薔,身上雖然有些紈子弟的習氣,但人品性情還是不錯的。

  至少比賈珍和賈蓉那一對王八蛋,要好上一萬倍。

  漸漸的,焦大心裡也覺得不落忍,既然他沒有將爵位傳給賈薔的意思,那就不要再戲耍人家了。

  故而幾個月前,焦大吩咐門房,不許再放賈薔進門。

  沒想到,他今兒又來了。

  見焦大聽賈薔又來了,不再扯開嗓子吹牛,而是低著頭喝悶酒,孟梁飲下一杯酒,笑道。

  「既然你覺得那小子不錯,索性將爵位傳給他算了,反正你無兒無女,孤寡老頭一個,嘿嘿,即便你現在想生個兒子,只怕也生不出來了。」

  焦大一雙牛眼瞪的老大,道:

  「老子這爵位,是要傳給小五的,賈薔人再好,他也姓賈,不姓焦。」

  焦大口中說的小五,便是原寧國府的部曲焦老五,在王子騰謀逆一案中,焦老五立下功勞,進了龍禁尉當了一個百戶,加封五品騎都尉。

  焦大與焦老五是同族,五服內的親戚,按照輩分,焦老五得喊焦大一聲族爺爺。

  焦大又喝了一口悶酒,想了想,吩咐進來通稟的下人。

  「你去喊薔哥兒進來,老子今兒跟他把話說明白,省得他總往老子這跑。」

  賈薔進來之後,先是行禮請安,然後一如既往,侍立在一旁,給焦大孟梁二人斟酒。

  焦大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道。

  「薔哥兒,你也坐下。

  賈薔依言坐下,不過只是坐了半邊屁股,並未敢坐實在。

  焦大掌起酒壺,給賈薔倒了一杯酒。

  賈薔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子。

  「焦爺爺,讓我來,您給我倒酒,別折了我的壽數。」

  焦大牛眼一瞪,怒道。

  「廢什麼話,老老實實的坐著。」

  賈薔不敢再言語,只能老老實實的坐下。

  焦大道:「薔哥兒,老子今兒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老子這爵位,是要傳給小五的,

  你呢,就別在老子這耗著了,喝了這杯酒,往後你也別再來了。」

  說罷,焦大飲盡杯中酒,看著賈薔,等著他也喝了那杯酒,然後起身走人。

  依著焦大的設想,他把話說的這麼明白,徹底斷了賈薔的念想,賈薔當著他的面一哭二鬧,甚至是撒潑打滾,指著他的鼻子罵大街,他焦大都認了。


  誰讓人家伺候了他三年多,給他當了三年多的孫子呢!

  可沒想到的是,賈薔竟然面色平靜,好似焦大剛才說的,是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賈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苦笑道。

  「焦爺爺,您的想法,三年前我便知道了。」

  焦大聞言,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盯著賈薔。

  「三年前就知道,那你還在老子這耗著,娃娃,你圖啥?」

  「圖啥?」賈薔苦笑一聲,拿起酒杯,給他自己倒了一杯酒,接著又是一飲而盡。

  「您和孟爺爺每次喝多了以後,說起以前你們在戰場上的那些事,還有我們賈家太爺的那些英雄往事,我都會心生嚮往之情,

  恨不得也能親身去那戰場,像我們賈家先祖一樣,像您二位一樣,上陣殺敵,立下赫赫戰功,也博一個萬戶侯,光耀我們賈家的門媚。

  我為什麼願意伺候您和孟爺爺,就是因為這個,我喜歡聽你們聊起那些往事,還有我們賈家太爺的往事,我可喜歡聽這個了。」

  說著,賈薔拿起酒杯,又雙給他自己倒了一杯,又雙一次一飲而盡。

  「我要是這麼說,焦爺爺,您信嗎?孟爺爺,您信嗎?」

  一直沒說話的孟梁,盯著賈薔看了會,喝了一杯酒,道。

  「我信。」

  焦大也看著賈薔,目露驚訝之色。

  他以前但凡喝點酒,總是罵寧國府從上到下,都是一窩子混帳王八蛋,玷污了寧國府的門媚。

  現在看來,寧國府王八蛋是多,但還是出了個人物啊!

  只是焦大有點想不通,既然你想像賈家先祖那樣,沙場建功,封妻蔭子,那你倒是去啊?

  雖說賈薔生得文弱了些,可誰說要立軍功,就必須是像他和孟梁這樣的殺才才行?

  只要腦子好使,照樣能沙場建功。

  寧國府又不是沒有部曲家將,臨戰拼殺的事情,交於他們便是。

  遠的不說,前幾日榮國府的老二老三,不就帶著榮國府的部曲家將,去紹興軍中效力了嗎?

  他們能去,賈薔你為什麼不能去?

  焦大是個直腸子,想啥說啥,便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賈薔又是苦笑一聲,道。

  「焦爺爺,部曲家將是寧國府的,不是我的,我是帶不走的。」

  焦大一愣,旋即便明白過來。

  賈薔這話的意思是,他雖然是寧國府嫡派子孫,但寧國府的當家人是賈珍。

  賈薔想去軍中效力,即便一個部曲家將都不帶,他單槍匹馬一個人去,賈珍都不會同意,要想帶著部曲家將一起去,賈珍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站在賈珍的立場,要是賈薔真的沙場建功,真的有了大出息,不是顯得他賈珍,他兒子賈蓉,都太無能了麼?

  自古以來,世家大族支脈過於強大,對主脈來說,都是禍非福。

  單單為了防範這一點,賈珍也不可能,讓賈薔脫離他的掌控。

  焦大之所以不願意將爵位傳給賈薔,除了他有焦老五這個更好的選擇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焦大明白這一切,背後的主謀是賈珍。

  單純為了不想讓賈珍得遙,他也不會將爵位傳給賈薔。

  天知道賈薔改姓焦,繼承了他的爵位,賈珍又會怎樣來算計賈薔?

  一想到賈珍那個王八蛋,焦大便氣不打一處來,一杯酒沒喝,便把賈珍罵了個狗血噴頭。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賈薔的面色漸漸泛紅,漸漸顯出兩道紅印子來。

  很明顯,是被人大嘴巴子抽的。

  之前賈薔在臉上,淡淡的塗了一層粉,遮住了巴掌印,現在一喝酒,才顯了出來。

  焦大看著賈薔臉上那道巴掌印,一下子便火了,怒問道。

  「是賈珍那個狗東西打的?」

  賈珍性情乖張,脾氣火爆,連他親生兒子賈蓉,賈珍都是伸手便打,抬腳便踢,有時候他自己打嫌累,還讓跟著他的小廝一起打。

  即便是日常問起話來,活脫脫就像審賊一樣。

  對賈蓉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賈薔?

  再說了,又何止是打?

  賈珍這個狗東西,男女通吃,這兩年見他模樣生得俊俏,竟然起了那種醃心思,要不是他機敏,又抵死不從,說不得現在他都成了賈珍的男寵了。

  故而面對暴跳如雷的焦大,賈薔除了一臉尷尬,還是一臉尷尬。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見賈薔如此,焦大更怒了,拉著孟梁就要去寧國府,說什麼也要打賈珍一頓,給賈薔出氣。

  賈薔嚇了一大跳,連忙跪在地上,抱住焦大的雙腿,哭著哀求道。

  「焦爺爺,我求您了,求您千萬不要去,您要是去了,我,我在寧國府,便真的活不成了。」

  孟梁也一把拉住焦大,讓他不要胡鬧,不要任性使氣。

  你去寧國府,把賈珍打一頓,你倒是出了氣,卻反而害了賈薔。

  焦大罵咧咧的坐下來,又一連喝了幾杯酒,這才不罵了,只是看著賈薔不說話。

  說到底,這也是人家寧國府的家事。

  賈珍又是賈氏宗族的族長,人家打賈薔,說難聽點叫欺負後輩,說好聽點叫執行家法,那是人家族長的權力,旁人管不看。

  他焦大早已離了寧國府,那就更管不著了。

  焦大看著賈薔,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暗暗發誓道:薔哥兒,你放心,你伺候了我幾年,雖然爵位我不能傳給你但這口氣,你焦爺爺一定幫你出。

  從明天開始,老子便坐在大門口不走了,除非賈珍那個狗東西,他這輩子都不出門了不然,只要他出來,老子非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

  如此一來,既替賈薔出了氣,他賈珍也怪不到賈薔的頭上。

  至於賈珍會不會找他的麻煩,哼,你焦爺爺是被嚇大的?

  區區一個三品威烈將軍,你焦爺爺現在,還不放在眼裡。

  昆明池裡的王八,都比他賈珍,個頭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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