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王熙鳳初露鋒芒,小桂子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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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王熙鳳初露鋒芒,小桂子一飛沖天

  臨走之前,張詠又留下四名小太監,讓他們聽王熙鳳的吩咐。

  這其中,便有那個小德子。

  王熙鳳從薛姨媽手中,接過四張銀票,遞給平兒。

  平兒會意,將這四張銀票,挨個遞給四名小太監。

  每人一百兩。

  小德子和其他三名小太監,從平兒手中接過銀票,一個個喜上眉梢。

  要知道,像趙千瑛那樣的管事太監,一年收到的孝敬銀子,也就七八十兩。

  而像他們這樣的底層小太監,只有他們給別人孝敬銀子的份,進宮這些年,

  這還是第一次見著回頭錢。

  而且還不是小錢,整整一百兩,大手筆啊!

  王熙鳳看著他們,正色道:「接下來一個月,便要煩請四位辛苦一番了,此事若是辦成,一個月之後,大傢伙都有功勞,若是辦不成,我王熙鳳自有去處,

  各位只怕也落不著好兒。」

  四名小太監心中一凜,連忙齊聲道:「請姑娘吩咐便是,小的們無不從命。」

  「好!」王熙鳳點點頭,吩咐道,「你們去掖庭各院各巷,務必通知到每一個人,

  掖庭的規矩是,冬季酉時末歇工,今日戌時二刻,掖庭所有人,齊聚浣衣大院,我有話要說,過時不至者,宮規伺候。」

  四名小太監聞言,心中接著一凜。

  他們明白,王熙鳳初掌權柄,這是要立規矩了。

  而所謂的宮規伺候,無外乎打板子,把人往死里打的那種。

  這日戌時二刻,暮色四合,天色漸漸暗了起來。

  而浣衣大院,則燈火通明。

  掖庭宮女以及罪奴,密密麻麻數百人,將浣衣大院站了個滿滿當當。

  戌時二刻剛過,王熙鳳便命人關了大門。

  小德子手捧花名冊,挨個點名,並叫上前來驗看,以防有人冒名點卯。

  大半個時辰之後,小德子口乾舌燥,可仍舊陪著笑臉,來至王熙鳳跟前站定「稟姑娘,應到853人,實到841人,有十二人點卯未到。」

  王熙鳳問道:「依著宮中規矩,點卯未到,該當如何?」

  「稟姑娘,杖責二十。」

  王熙鳳點點頭,吩咐小德子和其他小太監。

  「那就請他們過來,在這裡行刑吧!」

  不多時,小德子等小太監,押著十個掖庭宮女過來。

  「稟姑娘,有兩個確實身患重病,不能起身,故而未能前來。」

  王熙鳳道:「請醫女為她們治病,若是疫症,遷出去單獨居住。」

  說罷,王熙鳳站起身子,看著那十個點卯未至之人,發現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有些眼熟。

  那個女人見王熙鳳看她,連忙喊道:「姑奶奶,我是翠娥,八房的翠娥啊!」

  王熙鳳這才恍然大悟,這個翠娥是她的族親,按輩分應該是她的族侄媳婦。

  王熙鳳警了一眼翠娥,不為所動,沉聲說道。

  「我年紀輕,且初來乍到,你們別和我說,這掖庭原是這樣的規矩,原是那樣的規矩,戴公公既然將掖庭託付於我,如今便要依著我的規矩,但凡錯一點兒,我不管她是誰,哪怕是我的親戚,一律清白處治。」

  說罷,王熙鳳揮揮手,命人行刑。

  小德子等四名小太監,還有掖庭原有的小太監,撲上去將這十個人按倒在地,狠狠的打起板子來。

  「啪!啪!啪!」

  那個翠娥還在喊著:「姑奶奶,我是翠娥,咱是親戚,是一家人啊!」

  王熙鳳面色如常,冷冷的警了一眼翠娥,沒有說話。

  不打你板子,這幾百人便難以約束,到時候我就得死。

  換做是你,你打不打?

  行刑完畢之後,王熙鳳看著那十個人,還有翠娥,道:「別以為挨了板子,

  就能回去歇著養傷,你們幾個,即便是趴著,該乾的活還是得干,若是誤了事,


  依著宮規,接著打板子。」

  王熙鳳此言一出,在場數百人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人挨了板子,不能回去養傷,還得接著幹活,每日分派的活計,她們肯定是干不完的。

  干不完活接看打板子,打完板子不能養傷繼續幹活,干不完再接看打板子。

  照此說來,這十個人眼見是不能活了。

  整個浣衣大院,數百人抬頭看著王熙鳳,眼晴里開始有了幾分懼意,眼前這位長得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她不是人,她是個活閻王啊!

  看著眾人畏懼的眼神,王熙鳳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按照花名冊,將八百多人分作數班,每人每日只做一樣事情。

  而不是像過去那樣,既要洗衣裳,還要拆洗被褥,還要管晾曬收納,還要去井口打水,還要刷馬桶。

  「這五十人分作一班,每日只管在井邊打水,別的事情不用她們管。」

  「這八十人分作一班,每日只管將水運到浣衣大院,其他事情都不用管。」

  「這一百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清洗絲綢衣物,別的衣裳,不與他們相干。」

  「這一百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拆洗被褥.....

  「這四十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晾曬收納.....

  「這一百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刷馬桶..::

  「這八十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清洗馬桶..::

  「這五十人分作一班,每日裡只管倒髒水....

  「這五十人.....

  「這四十人.

  「這七十人.::

  ,

  分派完每日活計之後,王熙鳳說道:「這只是初步分派,以後會按照活計的多寡,每日調整各個班次的人數,

  不過請大家放心,依著我的分派,你們只會比往日更輕省,斷然不會像以前那般,每日裡累死累活,份內的活還是干不好,上面的主子們也頗多抱怨。

  若是不信,先千上個三五日,你們自會明白,我這麼個分派法,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以後每日卯時三刻起床,已時用早飯,未時用午飯,酉時收工之後,還會加一頓晚飯,戌時二刻,還是到這裡點卯,若有遲誤者,宮規伺候。」

  在場數百人,聽著王熙鳳的分派,一個個將信將疑,

  她們打心裡就不信,人還是原來那些人,活計還是原先那麼多,不過就是變了個千活的法子,每人每天只用做一種事。

  以前干不完的活,以後就能幹完了?

  以前干不好的活,以後就能幹好了?

  這怎麼可能呢?

  不過王熙鳳剛一掌權,便杖殺了十個人,如此威勢,卻使得她們不得不暫時屈從。

  她們一個個心裡想著,先按她說的來,若是到時候,活還是干不完,還是干不好,估摸著用不著她們反抗,戴公公和那位張公公,他們倆便饒不了她。

  這些人一個個心裡如此想著,突然聽王熙鳳說,收工點卯之後,會加一頓晚飯,這些人又紛紛喜笑顏開。

  身處掖庭,紫禁城中的最底層,餓肚子是常態。

  以前每天只有兩頓飯,現在加了一頓晚飯,她們不求每天都能吃飽,至少不用再餓著肚子睡覺了。

  想到這裡,不少人看向王熙鳳的眼神,畏懼里多了一絲感激。

  王熙鳳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已近亥時四刻,她揮揮手讓眾人離去。

  此時的浣衣大院,便只剩下那位照拂過王熙鳳的劉嬤,以及一起欺負過她的那些浣衣女了。

  見王熙鳳單單留下她們,這些人嚇得面色煞白,紛紛跪地求饒。

  「王姑娘,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吧!」

  「那些事都是趙千瑛那個王八蛋,是他逼著我們幹的,我們....:

  「就是就是,都是趙千瑛乾的,王姑娘,我給您磕頭了,您就饒了我們吧。

  +

  王熙鳳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將那位照拂過她,教她如何保養手,老宮女劉嬤嬤叫過來。

  「劉嬤嬤,我給你二十個人,煩請你每日帶著她們巡查各處,若有偷奸耍滑,不用心做事的,儘管來告訴我,自有宮規處置。」


  隨後,王熙鳳這才來到那些,以前欺負她和平兒,現在卻跪地求饒的婦人面前。

  依著王熙鳳的性子,這些欺負過她的,她恨不能把她們,有一個算一個全給吊死。

  但這些人,可都是壯勞力啊,死了太可惜了。

  戴公公給她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掖庭里少一個壯勞力,就有可能耽擱工作進度。

  到時候活還是干不好,還是干不完,上面的主子們還是抱怨,那她王熙鳳,

  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為了活著,為了成為人上人,她現在必須忍,必須讓這些人,給她好好幹活。

  想到這裡,王熙鳳像變了一個人,剛才滿臉的威嚴,變成了一臉的笑意。

  她讓平兒挨個扶起這些人,笑著說道:「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不與你們相干,都是趙千瑛逼著你們幹的,你們也是沒法子,

  以前的事情,我不會放在心裡,也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大家在這掖庭,都是苦命人,苦命人又何必難為苦命人呢?」

  王熙鳳話音未落,這些人便千恩萬謝,甚至有人痛哭流涕,開始痛罵趙千瑛,往日裡是如何如何欺負她們的。

  過了會子,王熙鳳面容肅然,說道:「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以後若是你們點卯不到,偷奸耍滑,幹活不盡心,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這些人還能說什麼,王熙鳳不報復她們,她們便已經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奢望其他。

  故而她們先是千恩萬謝,又是陪著笑臉保證好好幹活,不僅她們要好好幹活,還會監督其他人好好幹活。

  若是有人敢不遵王熙鳳的令,若是有人敢在背後說王熙鳳的壞話,她們第一個便饒不了她們。

  王熙風也懶得再和這些人說什麼,她點點頭,便帶看平兒回小院歌息不提。

  王熙風如何整頓掖庭,如何使得掖庭煥然一新,暫且按下不表,且說皇帝李崇,這幾日除了在榻上服『聖藥』,便是在榻上服『聖藥」。

  偶爾也會在別的地方服「聖藥』,比如椅子上,桌子上,窗邊,鏡子前啊!

  但李紈似乎對此比較抗拒,沒法子,李崇只好繼續在榻上服『聖藥』。

  這一日,李崇服完『聖藥」,在屋裡待了好幾日,只覺悶異常,正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便在這個時候,裘世安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身著太監服飾,頭上卻戴著斗笠,臉上還蒙著面紗,不知道裘世安,

  這又是搞的什麼鬼?

  二人來至李崇面前,跪地行禮請安,

  李崇擺擺手,讓他們起身,然後看著他們,目露疑惑之色。

  「揭起面紗,讓朕瞧瞧。」

  那人揭起面紗,李崇一瞧,面上不為所動,心裡卻嚇了一跳。

  只見此人臉上有兩道長長的刀疤,呈×狀,看起來既掙獰,又恐怖。

  幸好現在都大白天,要是晚上看見這張臉,保準會做噩夢的。

  這時候,李崇才想起來,這人不是他在皇陵遇刺之時,唯一一個活下來小太監嗎?

  他叫什麼來著?

  小桂子,對,他叫小桂子。

  李崇面露喜色,一把抓住小桂子的手腕,道:「小桂子,你傷好了?」

  這一聲小桂子,把裘世安都叫得眼圈微紅,就更別提小桂子本人了。

  他雙眼飽含熱淚,看著皇帝,哽咽著道:「陛下,您還記得奴婢的名字?」

  說著,他便要跪地叩頭。

  李崇緊緊拉住他,不讓他跪下去。

  李崇頗為動情的說道:「朕當然記得,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怎麼會忘記恩人的名字呢?

  不僅是你,其他七名陣亡太監的名字,朕都記得,朕把他們的名字,刻在寢殿廊柱之上,就是為了時時刻刻警醒朕,莫要忘了你們。」

  這一下,任憑皇帝如何拉拽,小桂子硬是雙膝跪倒在地,裘世安也紅了眼晴,跟著跪在地上。

  「奴婢和那七個兄弟,陛下給我們家裡賞了銀子,賞了房子,還賞了地,子孫三代免除稅賦,還讓家中子弟進龍禁尉當差,奴婢家裡便有個侄子,前些日子進了龍禁尉,


  陛下如此隆恩,奴婢縱是死一萬次,也難以報答,奴婢父母前日來信,說奴婢要是不把這條命交給陛下,他們便不認奴婢這個兒子。」

  說到這裡,小桂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地大哭起來。

  裘世安也跟著淚流滿面。

  當時加上裘世安,總共九個太監,就活了他們兩個,小桂子說的這番話,裘世安自然感同身受。

  小桂子這番話,把李崇說的也紅了眼眶,他伸手扶起小桂子和裘世安。

  「在皇陵之時,朕答應過,要與你同享富貴的,這些都是朕應該做,也必須做的,小桂子,以後你和孫繼祖貼身服侍朕,朕要每日看見你,才會覺得心安。」

  小桂子一愣,急道:「陛下,不行啊!陛下身邊貴人眾多,奴婢這副樣貌,

  若是驚嚇著貴人,奴婢萬死也難贖其罪啊!」

  李崇伸手,摸著小桂子臉上的刀疤,道:「以後別戴面紗了,這刀疤是你的功勳,是你的榮耀,不能藏起來,你得把它露出來,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才行。

  若是有人害怕,那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若是有人敢瞧不起你,敢瞧不起你臉上這兩道疤,那便是瞧不起朕,朕自會拿刀與他說話。」

  李崇話音未落,小桂子又跪地叩頭,痛哭流涕。

  裘世安也跟著哭了起來。

  就此,小桂子從一名普普通通的東廠番子,一飛沖天,成為皇帝身邊的近侍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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