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落水
趕在去鎮國公府那日之前，年年的新衣裳加急做出來了幾件。
謝瑾遙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件藍色的襦裙，顏色很漂亮，跟年年湛藍色的眼睛遙相呼應，襯得本就白嫩的小臉更白了。嫩生生的，謝瑾遙沒忍住捏了捏。
嗯，胖乎了點。
寧王殿下品了品這軟糯的手感，十分滿意。
一大早就被叫起來的年年很是睏倦，靠著謝瑾遙的手作為支撐，腦袋一歪，沒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嚕。
謝瑾遙：「……」
「昨晚不睡挺早麼，怎麼困成這樣？」謝瑾遙戳了戳小東西的額頭，納悶兒，「昨晚偷摸在被窩裡玩夜明珠了？」
華嬤嬤給年年梳頭髮，笑著道：「不會的，昨晚小姐睡前奴婢特地給收起來了。」
被戳醒的年年擦了擦哈喇子，在心裡哼哼。
幹嘛玩夜明珠呢，就算滅了燈她又不是看不見，玩珍珠也一樣。而且夜明珠比她拳頭都大，撥起來又沉又笨，都滾不遠的，玩不了幾次手就疼了。
不過昨晚年年並沒有玩珍珠。正是因為睡得早，年年毫無睡意，就偷摸跑了會兒酷。
黑色的小貓咪靈活地在房樑上竄來竄去。挺長時間沒撒歡兒了，這一跑起來就停不下來了，越來越興奮，噼里啪啦一頓響，惹得睡在外間的華嬤嬤進來查看好幾次，幸好年年耳朵靈，聽到聲響就迅速竄回床上變回了人形。
「……不過有可能是有耗子吵鬧，年年小姐才沒睡好。」華嬤嬤道，「昨晚奴婢聽到好大的動靜兒呢，不過進去卻沒發現什麼……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耗子，今早奴婢發現燭台都掉地上了，估摸著是想偷油吃。」
年年：「……」
年年心虛撓臉。
謝瑾遙皺眉，「耗子？」
能把燭台都給碰到了，這得是多大的老耗子？
「今晚讓年年去我屋睡，找幾隻狸奴來抓耗子。」
「是。」
華嬤嬤很快就給年年梳好了頭髮，紮好了小啾啾，用同色的藍髮帶綁好，打了個漂亮的結。
「別動。」謝瑾遙按住要溜下凳子的幼崽，拿起一旁盒子裡的項圈，戴在年年的脖子上。
項圈是純金的，中間是只精緻的平安鎖。謝瑾遙滿意，他眼光可真不錯。
年年低頭摸平安鎖上的凸起，「這是什麼字？」
「長命百歲。」
年年：「……能換一個嗎？」
活一百歲，有點短命捏。
時間差不多了，謝瑾遙抱著年年往外走，聽到年年的話被氣笑了：「事兒怎麼這麼多。給你戴什麼就戴什麼，哪兒那麼多廢話。」
話雖是這麼說，但還是讓人去重新打造：「你想要什麼字的？」
年年想了想，「壽比南山？」
南山活得長。
謝瑾遙：「……哪有小孩兒的平安鎖上寫壽比南山的，這都是老人的願望！」
說起來，年年知道的成語還挺多。
……不過為什麼偏偏想要壽比南山？
謝瑾遙頓了頓，忽然想起某個八十八的老登。
不會是那老登自知活不久了，想多活幾年，成日把「壽比南山」掛嘴邊上，讓年年耳濡目染也對這詞有執念了吧？
年年見謝瑾遙變了又變，臉色越變越黑，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壽比南山也不行麼……
「那，那就要『年年有魚』叭。」
這是一隻小貓咪最簡單的願望了。
謝瑾遙神色複雜地看著年年，揉了揉她的腦袋，「總有一天本王要親手宰了那老登。」
年年：「……？」
「來人。」謝瑾遙取下項圈上的平安鎖，吩咐下去：「送去改一下。正面『年年有餘』，背面『歲歲平安』。」
說罷，謝瑾遙又咬牙切齒地捏年年的臉：「本王真是太縱容你了！」
*
謝瑾遙確實太縱容年年了。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如今這一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怕她被人欺負，特地領她去鎮國公府給她撐腰，甚至還送出了一枚刻著「寧」字的白玉令牌。
令牌觸手溫潤細膩，是上好的羊脂暖玉，但更厲害之處在於……它不僅可以表示身份，還可以調動寧王府的部分暗衛。
這世間僅此兩枚，一枚在謝妤那裡，另一枚本來打算送給戚織羽的。
但戚織羽不需要保護，更需要這令牌的是這小傻子。
馬車上，謝瑾遙低頭看著在枕著自己的腿睡得噴香的某隻崽……嘴角晶瑩的哈喇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但最終也沒捨得將人推下去，只認命地墊了塊帕子，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他上輩子怕是欠她的吧。
可也沒辦法，這孩子沒有繼承到謝妤的睚眥必報，這傻不拉幾的性子太容易讓人欺負了。他只能多費點心，不然謝年年得被欺負死。
下了馬車年年也沒有醒，謝瑾遙給她戴上防風的兜帽，抱著下了馬車。
「寧王殿下，您可算來了！」鎮國公在門口迎客，遠遠地就看到了寧王府的馬車，還在納悶兒馬車停了半天寧王怎麼還不下來，然後就看到寧王抱著一個布包裹掀開了帘子。
走近了鎮國公才發現，那「布包裹」是個小孩。
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靠在寧王肩頭睡得正香的小孩。
鎮國公心中一凜，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公主私生女？
竟真的被寧王如此寵愛，還親自抱著……
謝瑾遙一到，附近寒暄的達官顯貴立即熱切地圍攏了過來，行禮套近乎。一邊恭維的同時，也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身份尷尬的小孩。
他們暗戳戳地試探，謝瑾遙嫌吵，讓華嬤嬤把年年抱去暖閣里睡會兒，待會兒用膳了再叫她起來。
但剛走到半路，年年就醒了。
一睜眼就是陌生的環境，還是欺負過年年的那個熊孩子的家……年年想去找謝瑾遙。
在舅舅身邊最安全。
華嬤嬤牽著年年的手原路返回，路過一處依傍著假山的小湖的時候，忽然冒出來個眼生的小丫鬟問路。
華嬤嬤沒有多想，耐心地告訴那丫鬟。但丫鬟不太聰明的樣子，一臉疑惑，怎麼都聽不懂似的，饒是好脾氣的華嬤嬤也沒了耐心，只說自己不是國公府的人，具體去問國公府的下人吧。
可她話還沒說完，餘光就瞥見自己身邊的藍色小身影忽然一道拋物線似的，「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華嬤嬤：「！！！」
謝瑾遙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件藍色的襦裙，顏色很漂亮，跟年年湛藍色的眼睛遙相呼應，襯得本就白嫩的小臉更白了。嫩生生的，謝瑾遙沒忍住捏了捏。
嗯，胖乎了點。
寧王殿下品了品這軟糯的手感，十分滿意。
一大早就被叫起來的年年很是睏倦，靠著謝瑾遙的手作為支撐，腦袋一歪，沒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嚕。
謝瑾遙：「……」
「昨晚不睡挺早麼，怎麼困成這樣？」謝瑾遙戳了戳小東西的額頭，納悶兒，「昨晚偷摸在被窩裡玩夜明珠了？」
華嬤嬤給年年梳頭髮，笑著道：「不會的，昨晚小姐睡前奴婢特地給收起來了。」
被戳醒的年年擦了擦哈喇子，在心裡哼哼。
幹嘛玩夜明珠呢，就算滅了燈她又不是看不見，玩珍珠也一樣。而且夜明珠比她拳頭都大，撥起來又沉又笨，都滾不遠的，玩不了幾次手就疼了。
不過昨晚年年並沒有玩珍珠。正是因為睡得早，年年毫無睡意，就偷摸跑了會兒酷。
黑色的小貓咪靈活地在房樑上竄來竄去。挺長時間沒撒歡兒了，這一跑起來就停不下來了，越來越興奮，噼里啪啦一頓響，惹得睡在外間的華嬤嬤進來查看好幾次，幸好年年耳朵靈，聽到聲響就迅速竄回床上變回了人形。
「……不過有可能是有耗子吵鬧，年年小姐才沒睡好。」華嬤嬤道，「昨晚奴婢聽到好大的動靜兒呢，不過進去卻沒發現什麼……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耗子，今早奴婢發現燭台都掉地上了，估摸著是想偷油吃。」
年年：「……」
年年心虛撓臉。
謝瑾遙皺眉，「耗子？」
能把燭台都給碰到了，這得是多大的老耗子？
「今晚讓年年去我屋睡，找幾隻狸奴來抓耗子。」
「是。」
華嬤嬤很快就給年年梳好了頭髮，紮好了小啾啾，用同色的藍髮帶綁好，打了個漂亮的結。
「別動。」謝瑾遙按住要溜下凳子的幼崽，拿起一旁盒子裡的項圈，戴在年年的脖子上。
項圈是純金的，中間是只精緻的平安鎖。謝瑾遙滿意，他眼光可真不錯。
年年低頭摸平安鎖上的凸起，「這是什麼字？」
「長命百歲。」
年年：「……能換一個嗎？」
活一百歲，有點短命捏。
時間差不多了，謝瑾遙抱著年年往外走，聽到年年的話被氣笑了：「事兒怎麼這麼多。給你戴什麼就戴什麼，哪兒那麼多廢話。」
話雖是這麼說，但還是讓人去重新打造：「你想要什麼字的？」
年年想了想，「壽比南山？」
南山活得長。
謝瑾遙：「……哪有小孩兒的平安鎖上寫壽比南山的，這都是老人的願望！」
說起來，年年知道的成語還挺多。
……不過為什麼偏偏想要壽比南山？
謝瑾遙頓了頓，忽然想起某個八十八的老登。
不會是那老登自知活不久了，想多活幾年，成日把「壽比南山」掛嘴邊上，讓年年耳濡目染也對這詞有執念了吧？
年年見謝瑾遙變了又變，臉色越變越黑，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壽比南山也不行麼……
「那，那就要『年年有魚』叭。」
這是一隻小貓咪最簡單的願望了。
謝瑾遙神色複雜地看著年年，揉了揉她的腦袋，「總有一天本王要親手宰了那老登。」
年年：「……？」
「來人。」謝瑾遙取下項圈上的平安鎖，吩咐下去：「送去改一下。正面『年年有餘』，背面『歲歲平安』。」
說罷，謝瑾遙又咬牙切齒地捏年年的臉：「本王真是太縱容你了！」
*
謝瑾遙確實太縱容年年了。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如今這一步，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怕她被人欺負，特地領她去鎮國公府給她撐腰，甚至還送出了一枚刻著「寧」字的白玉令牌。
令牌觸手溫潤細膩，是上好的羊脂暖玉，但更厲害之處在於……它不僅可以表示身份，還可以調動寧王府的部分暗衛。
這世間僅此兩枚，一枚在謝妤那裡，另一枚本來打算送給戚織羽的。
但戚織羽不需要保護，更需要這令牌的是這小傻子。
馬車上，謝瑾遙低頭看著在枕著自己的腿睡得噴香的某隻崽……嘴角晶瑩的哈喇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但最終也沒捨得將人推下去，只認命地墊了塊帕子，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他上輩子怕是欠她的吧。
可也沒辦法，這孩子沒有繼承到謝妤的睚眥必報，這傻不拉幾的性子太容易讓人欺負了。他只能多費點心，不然謝年年得被欺負死。
下了馬車年年也沒有醒，謝瑾遙給她戴上防風的兜帽，抱著下了馬車。
「寧王殿下，您可算來了！」鎮國公在門口迎客，遠遠地就看到了寧王府的馬車，還在納悶兒馬車停了半天寧王怎麼還不下來，然後就看到寧王抱著一個布包裹掀開了帘子。
走近了鎮國公才發現，那「布包裹」是個小孩。
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靠在寧王肩頭睡得正香的小孩。
鎮國公心中一凜，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公主私生女？
竟真的被寧王如此寵愛，還親自抱著……
謝瑾遙一到，附近寒暄的達官顯貴立即熱切地圍攏了過來，行禮套近乎。一邊恭維的同時，也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身份尷尬的小孩。
他們暗戳戳地試探，謝瑾遙嫌吵，讓華嬤嬤把年年抱去暖閣里睡會兒，待會兒用膳了再叫她起來。
但剛走到半路，年年就醒了。
一睜眼就是陌生的環境，還是欺負過年年的那個熊孩子的家……年年想去找謝瑾遙。
在舅舅身邊最安全。
華嬤嬤牽著年年的手原路返回，路過一處依傍著假山的小湖的時候，忽然冒出來個眼生的小丫鬟問路。
華嬤嬤沒有多想，耐心地告訴那丫鬟。但丫鬟不太聰明的樣子，一臉疑惑，怎麼都聽不懂似的，饒是好脾氣的華嬤嬤也沒了耐心，只說自己不是國公府的人，具體去問國公府的下人吧。
可她話還沒說完，餘光就瞥見自己身邊的藍色小身影忽然一道拋物線似的，「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華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