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給您呼呼
「……你說什麼？」
壽安宮殿外，被攔住的謝瑾遙不可置信，「本王為什麼不能進？」
「王爺，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掌事嬤嬤不卑不亢，笑道：「太后只想見年年小姐。」
謝瑾遙面色微變。
思忱片刻，他沉聲道：「本王今日還有事，先帶年年回去了，改日再來探望皇祖母。」
說罷便要大步離開。
「寧王殿下。」嬤嬤叫住他，「太后娘娘現在，就要見年年小姐。」
太后地反常舉動，讓謝瑾遙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咬了咬牙，「年年膽子小怕生，若是沒有本王陪著，怕是會不敢說話，掃了皇祖母的興。」
嬤嬤依舊微笑著，重複那一句：「太后娘娘只見年年小姐。」
謝瑾遙：「……」
他只得看著那個小東西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嬤嬤進了寢殿。
「快去……」謝瑾遙低聲吩咐華嬤嬤，「趕緊將貴妃娘娘請來！」
*
將年年送進去那嬤嬤就離開了，殿內沒有宮人，就連謝明祁也不在。
只剩下個靠在軟榻上休息衣著華貴的老太太。
年年放輕了呼吸跟腳步，老老實實走到榻前等太后醒來。
寢殿內十分華美，到處都是昂貴的綾羅綢緞，金銀寶石，一旁的小矮几上還放著幾碟精緻的糕點。
年年偷摸打量太后。
太后跟年年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聽娘親說，太后年輕時傾國傾城，是京都第一美人。而如今這個第一美人已經兩鬢斑白，臉上也沉澱了歲月的痕跡。
但若細看，也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形狀流暢的漂亮桃花唇跟康寧公主很像。
年年正看著，太后腿上的毯子從光滑的絲綢滑了下來。
年年下意識撿起來，重新蓋回去。
娘親說太后的腿有舊疾，著不得涼。
講膩了普通的睡前故事，康寧公主也會同女兒講一些宮裡的事，其中便包括了關於太后的傳奇——她曾經是盛極一時的寵妃，比如今的貴妃還要得寵百倍。
昏聵的君王為她做過許多瘋狂的事，惹得當時的皇后嫉妒。皇后不怨昏君，只怨被強擄進宮的美人勾引她男人，於是設計陷害，成功讓昏君大怒，將當年的太后打入冷宮。她腿上的舊疾，便是那時落下的。
但太后並不是個草包美人，她的智慧與美貌共存。十年後她跟自己的兒子——如今的皇上裡應外合，除掉善妒的奸後，架空老昏君，一步步和兒子爬上權利的巔峰……
這是個勵志的故事。
康寧公主意圖用這個故事告訴女兒，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還是得靠自己。
年年爹對此不太服，但也只敢小聲逼逼——他能靠得住，他還救了媳婦兒呢！
「……所以娘讓你找戀愛腦嘛。」康寧公主撫著女兒的腦袋偷偷道，「戀愛腦還是可以靠一靠的。」
嗯，以後找個戀愛腦。
年年認真記下。
不找狗男人！
太后的毯子有點大，是厚實的羊毛。三歲的幼稚嘿咻嘿咻地將毯子這邊被角搬上去，又去搬那頭。全搬上去了才發現，太后的膝蓋上竟還扎了很多銀針，密密麻麻的。
年年小小聲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多疼呀……
她想起娘親提及太后時的想念與擔憂，悄悄將小手懸浮放在那些銀針上，暗暗釋放妖氣。
但年年還是只小妖，才剛熟練掌控好化形，那點稀薄的妖氣著實用處不大。甚至一不小心勁兒使大了，尾巴還冒了出來。年年屏氣凝神好不容易才將不聽話的尾巴收回去，額頭起了一層薄汗。
以後可不能隨便用法術了……
年年後怕地摸了摸屁股。
真嚇人。
即便妖氣稀薄，假寐的太后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很舒適的清涼順著僵疼的骨頭縫襲來。恍若干涸已久的土地突逢幾滴甘露，每時每刻都在困擾著她的疼痛倏然緩解了些。
她睜開眼睛，看到趴在她腿邊發呆的幼崽，怔住了。
剎那間，太后隱約有種恍惚感，好似看到了幼年的孫女。除了那雙眼睛，簡直幾乎跟阿妤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后忽然有些理解謝瑾遙為何會突然將這孩子帶到寧王府親自撫養。對著這樣一張臉，很難不會愛屋及烏。
年年趴在榻邊，正後怕地緩緩損失大量妖氣帶來的虛脫感，便聽到太后溫柔的聲音響起：「在幹什麼？」
年年被嚇了一跳，她望著太后，猶豫了一下，小聲道：「……給您呼呼。」
太后覺得有意思。
「哀家可沒讓你呼。」
年年望著太后，認真地道：「娘親會讓的，娘親很惦念您的腿。」
太后詫異，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驀地笑了。
果然有意思。
*
謝瑾遙帶著貴妃衝進來救年年的時候，年年正坐在榻邊吃核桃。
小姑娘吃相很斯文，一看就被仔細教導過，有著很好的教養。太后就靠在軟榻上笑著看著她，聽她講山裡的故事。
年年剛聽到聲音回頭，就被快步走來的謝瑾遙抱了起來，仔細檢查。
太后笑眯眯地問：「怕哀家吃了她麼，怎麼還叫來了貴妃。」
謝瑾遙急出了一身汗，面上還要淡定地說不敢，母妃只是恰巧來給皇祖母請安而已，心中想的卻是這可說不準！
當年那個陷害太后的惡毒廢后就是被太后親手做削成人彘的。
這些年來太后修身養性，對孫兒們一直很縱容，謝瑾遙便幾乎忘了太后是個怎樣危險的老太太。今日太后這舉動，著實嚇得他不輕。
貴妃暗暗瞪了老兒子一眼，只得行禮請安，坐下來陪太后說話。
謝瑾遙抱著年年趁機告退。
快踏出門的時候，太后的聲音悠悠傳來：「有空帶著年年多來陪陪哀家。」
謝瑾遙一頓。
抱著年年走得更快了。
「……曾外祖母真的沒為難你？」
「沒有呀，曾外祖母可溫柔啦。」
謝瑾遙：「……」
傻子。
連危險都察覺不出，給幾個核桃吃就把人當好人了。
謝瑾遙為這小傻子的未來感到擔憂。
……以後不會被窮小子仨瓜倆棗給騙跑了吧？
*
國公夫人呂喬氏靠在暖閣里喝茶，和夫人們聊著最近時興的妝容。
聊得正起勁兒，就看到自己的丫鬟神色慌亂地走進來，俯身在呂喬氏耳邊耳語。
夫人們被吸引了注意力，漸漸止了話頭。
「你說什麼？！」呂喬氏大駭，不顧禮儀徑直闖入後殿哭道：「姐姐，救我！」
壽安宮殿外，被攔住的謝瑾遙不可置信，「本王為什麼不能進？」
「王爺，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掌事嬤嬤不卑不亢，笑道：「太后只想見年年小姐。」
謝瑾遙面色微變。
思忱片刻，他沉聲道：「本王今日還有事，先帶年年回去了，改日再來探望皇祖母。」
說罷便要大步離開。
「寧王殿下。」嬤嬤叫住他，「太后娘娘現在，就要見年年小姐。」
太后地反常舉動，讓謝瑾遙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咬了咬牙，「年年膽子小怕生，若是沒有本王陪著，怕是會不敢說話，掃了皇祖母的興。」
嬤嬤依舊微笑著，重複那一句：「太后娘娘只見年年小姐。」
謝瑾遙：「……」
他只得看著那個小東西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嬤嬤進了寢殿。
「快去……」謝瑾遙低聲吩咐華嬤嬤，「趕緊將貴妃娘娘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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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年年送進去那嬤嬤就離開了，殿內沒有宮人，就連謝明祁也不在。
只剩下個靠在軟榻上休息衣著華貴的老太太。
年年放輕了呼吸跟腳步，老老實實走到榻前等太后醒來。
寢殿內十分華美，到處都是昂貴的綾羅綢緞，金銀寶石，一旁的小矮几上還放著幾碟精緻的糕點。
年年偷摸打量太后。
太后跟年年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聽娘親說，太后年輕時傾國傾城，是京都第一美人。而如今這個第一美人已經兩鬢斑白，臉上也沉澱了歲月的痕跡。
但若細看，也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風韻，形狀流暢的漂亮桃花唇跟康寧公主很像。
年年正看著，太后腿上的毯子從光滑的絲綢滑了下來。
年年下意識撿起來，重新蓋回去。
娘親說太后的腿有舊疾，著不得涼。
講膩了普通的睡前故事，康寧公主也會同女兒講一些宮裡的事，其中便包括了關於太后的傳奇——她曾經是盛極一時的寵妃，比如今的貴妃還要得寵百倍。
昏聵的君王為她做過許多瘋狂的事，惹得當時的皇后嫉妒。皇后不怨昏君，只怨被強擄進宮的美人勾引她男人，於是設計陷害，成功讓昏君大怒，將當年的太后打入冷宮。她腿上的舊疾，便是那時落下的。
但太后並不是個草包美人，她的智慧與美貌共存。十年後她跟自己的兒子——如今的皇上裡應外合，除掉善妒的奸後，架空老昏君，一步步和兒子爬上權利的巔峰……
這是個勵志的故事。
康寧公主意圖用這個故事告訴女兒，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還是得靠自己。
年年爹對此不太服，但也只敢小聲逼逼——他能靠得住，他還救了媳婦兒呢！
「……所以娘讓你找戀愛腦嘛。」康寧公主撫著女兒的腦袋偷偷道，「戀愛腦還是可以靠一靠的。」
嗯，以後找個戀愛腦。
年年認真記下。
不找狗男人！
太后的毯子有點大，是厚實的羊毛。三歲的幼稚嘿咻嘿咻地將毯子這邊被角搬上去，又去搬那頭。全搬上去了才發現，太后的膝蓋上竟還扎了很多銀針，密密麻麻的。
年年小小聲倒吸一口涼氣。
這得多疼呀……
她想起娘親提及太后時的想念與擔憂，悄悄將小手懸浮放在那些銀針上，暗暗釋放妖氣。
但年年還是只小妖，才剛熟練掌控好化形，那點稀薄的妖氣著實用處不大。甚至一不小心勁兒使大了，尾巴還冒了出來。年年屏氣凝神好不容易才將不聽話的尾巴收回去，額頭起了一層薄汗。
以後可不能隨便用法術了……
年年後怕地摸了摸屁股。
真嚇人。
即便妖氣稀薄，假寐的太后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很舒適的清涼順著僵疼的骨頭縫襲來。恍若干涸已久的土地突逢幾滴甘露，每時每刻都在困擾著她的疼痛倏然緩解了些。
她睜開眼睛，看到趴在她腿邊發呆的幼崽，怔住了。
剎那間，太后隱約有種恍惚感，好似看到了幼年的孫女。除了那雙眼睛，簡直幾乎跟阿妤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后忽然有些理解謝瑾遙為何會突然將這孩子帶到寧王府親自撫養。對著這樣一張臉，很難不會愛屋及烏。
年年趴在榻邊，正後怕地緩緩損失大量妖氣帶來的虛脫感，便聽到太后溫柔的聲音響起：「在幹什麼？」
年年被嚇了一跳，她望著太后，猶豫了一下，小聲道：「……給您呼呼。」
太后覺得有意思。
「哀家可沒讓你呼。」
年年望著太后，認真地道：「娘親會讓的，娘親很惦念您的腿。」
太后詫異，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驀地笑了。
果然有意思。
*
謝瑾遙帶著貴妃衝進來救年年的時候，年年正坐在榻邊吃核桃。
小姑娘吃相很斯文，一看就被仔細教導過，有著很好的教養。太后就靠在軟榻上笑著看著她，聽她講山裡的故事。
年年剛聽到聲音回頭，就被快步走來的謝瑾遙抱了起來，仔細檢查。
太后笑眯眯地問：「怕哀家吃了她麼，怎麼還叫來了貴妃。」
謝瑾遙急出了一身汗，面上還要淡定地說不敢，母妃只是恰巧來給皇祖母請安而已，心中想的卻是這可說不準！
當年那個陷害太后的惡毒廢后就是被太后親手做削成人彘的。
這些年來太后修身養性，對孫兒們一直很縱容，謝瑾遙便幾乎忘了太后是個怎樣危險的老太太。今日太后這舉動，著實嚇得他不輕。
貴妃暗暗瞪了老兒子一眼，只得行禮請安，坐下來陪太后說話。
謝瑾遙抱著年年趁機告退。
快踏出門的時候，太后的聲音悠悠傳來：「有空帶著年年多來陪陪哀家。」
謝瑾遙一頓。
抱著年年走得更快了。
「……曾外祖母真的沒為難你？」
「沒有呀，曾外祖母可溫柔啦。」
謝瑾遙：「……」
傻子。
連危險都察覺不出，給幾個核桃吃就把人當好人了。
謝瑾遙為這小傻子的未來感到擔憂。
……以後不會被窮小子仨瓜倆棗給騙跑了吧？
*
國公夫人呂喬氏靠在暖閣里喝茶，和夫人們聊著最近時興的妝容。
聊得正起勁兒，就看到自己的丫鬟神色慌亂地走進來，俯身在呂喬氏耳邊耳語。
夫人們被吸引了注意力，漸漸止了話頭。
「你說什麼？！」呂喬氏大駭，不顧禮儀徑直闖入後殿哭道：「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