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她關起來
「王爺……就是她！是她打碎了花樽！」
年年睡得迷迷糊糊，胳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然後整個人被猛地往前一扯，重重地跌在了一堆破碎的琉璃花樽前。
年年吃痛地叫了一聲。
不等她回過神，拽著她的嬤嬤暗中捏了捏，半是誘哄半是威脅：「做錯了事就是得趕緊認錯的……年年小姐怎麼能打碎郡主的花樽呢？那可是御賜之物！」
「快，趕緊認錯！」
年年茫然搖頭：「不是我。」
「你這孩子，怎麼滿口謊話……」嬤嬤趕忙道，「王爺，剛剛年年小姐非要鬧著出來看熱鬧，奴婢便帶她來御花園散散步，結果看到宮人抬著花樽好看，非要上前搗亂，奴婢阻攔小姐也不聽……然後小姐一頭撞倒了抬花樽的宮女，花樽就被撞翻了！」
年年無措地站在那兒，聽著嬤嬤對她的污衊，委屈又害怕。
御花園裡宮人跪了一地，他們明知道桂嬤嬤在說謊，但還是選擇沉默——毀壞御賜之物，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就算事實是桂嬤嬤沒看路撞的，那又如何？他們怎麼可能會蠢到為了幫一個主子們厭惡的雜種說話而得罪桂嬤嬤。
年年抬頭看向那個被宮人簇擁著的年輕男子，忍不住鼓起勇氣小聲反駁：「年年沒有，年年剛剛在睡覺……」
可是不等她說完，就被嬤嬤高聲打斷：「睡覺？這可是在御花園，還快到中午了，年年小姐撒謊也得找個合理的理由吧？」
年年被嬤嬤惡狠狠的眼神警告，不敢再開口，只能再次看向那個人。
寧王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三歲的小姑娘穿著髒兮兮的裙子，柔軟的黑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貓兒似的湛藍色杏眸濕漉漉的，漂亮得像剔透的寶石，看上去很是無辜可憐。
可是寧王謝瑾遙卻知道，這只是欺騙人的假象。
他得到的消息中，年年雖然年紀小，卻撒謊成性，不僅嘴饞還偷東西，令平日照顧她的嬤嬤很是頭痛。
謝瑾遙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明明長了張幾乎跟他的寶貝妹妹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脾性卻大相逕庭。
隨了她那個人渣爹。
「把她關起來。」謝瑾遙冷漠地收回視線。
「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嬤嬤竊喜，連忙應是。
年年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剔透的藍色眼眸里寫滿了委屈與難過。她望著寧王無情的背影，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你才不是三舅舅……你是假的。」
年年哽咽：「娘親說三舅舅可溫柔了……」
娘親說年年這麼可愛，外祖父跟舅舅們定然會喜歡她。
可是一個月前，年年獨自一隻崽跋山涉水、滿懷期待地好不容易找到皇宮，收到的卻只有他們憎惡的眼神。
……外祖父跟舅舅們不喜歡她。
他們說她爹救了當朝公主卻不將人還回來，反而強迫公主給她生孩子，是個藏了仙女羽衣的牛郎。挾恩圖報，卑鄙無恥。
年年努力解釋爹爹跟娘親非常恩愛，爹爹也沒有限制娘親的自由，只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娘親暫時還不能回京……可是沒有人相信。
康寧公主作為聖上唯一的女兒，自小便備受父兄疼寵，就連駙馬都是皇上親自千挑萬選出來的全天下最俊俏優秀的兒郎。公主同駙馬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怎麼可能會看上一個住在山裡的鄉村野夫！
何況若是真的心裡沒鬼，公主也真的如親筆信中所說的那樣身子不適無法回家……那為何對住在哪兒隻字不提、不讓他們前往探望？
皇上威逼利誘，讓年年說出公主的下落。實在逼問不出來，便將她丟到偏僻的破宮殿裡不管不問。
剛開始桂嬤嬤對她很好，可是沒幾天就不好了，不僅經常罵她擰她，還只給她吃窩頭鹹菜。有時候食物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年年吃完會肚肚痛，但嬤嬤卻罵她挑食，不吃就餓著。
年年委屈地跟舅舅說嬤嬤很兇，可是舅舅卻說嬤嬤是從前公主府的老人，不可能苛待她，就算對她嚴厲了些也定是因為她不乖不聽話。
冒著挨打的風險向舅舅求助卻反被罵，漸漸的年年也便不再告狀了，只默默忍受。掰著指頭數日子，期盼著娘親快些接她回家。
年年像極了康寧公主，軟糯委屈的聲音也像極了。
謝瑾遙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可隨即想到年年的身世，謝瑾遙臉色一黑。
那個狗東西真是好重的心機，知道強迫公主皇室不可能善罷甘休，便派一個小崽子來幫他說好話，讓他們先消氣。
謝瑾遙冷笑一聲。
異想天開的蠢貨。
等他查到這崽子是被誰送進京、以及進京的路線，便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妹妹跟那個「牛郎」了。
不過，謝瑾遙可不會像故事裡的王母那麼心慈手軟。
敢對他妹妹做那樣的事……
謝瑾遙眯了眯眼睛。
他要讓那賤人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
嬤嬤以為寧王是心軟了，還好，寧王殿下仍舊討厭這小崽子。
她暗暗鬆了口氣。
也是，皇上跟王爺們恨屋及烏，一看到這雜種就會想起公主殿下這些年被迫委身一個老光棍的屈辱。若非年年還有點用處，哪兒還能讓她活到現在呢！
待寧王離開，桂嬤嬤就拎著年年回到盈香閣，大門一關，抄起雞毛撣子將毫無還手之力的幼崽一頓抽。
「我不是說了要聽話？今天讓你認錯，為什麼要頂嘴！」
年幼的孩子被拎起後脖領子一動不敢動，挨打也不敢大聲地號，只渾身發抖，小聲哀叫。
嗤，貓崽子似的。
桂嬤嬤更不屑了。
惡狠狠地抽了十數下才解氣，隨手將年年丟在了地上。
「還敢跟寧王裝可憐，不知道寧王最討厭你麼！」
「真當自個兒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呢？別妄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你就是個雜種！狗都不如的貨色……呸！」
「今天不許吃飯，就在這兒給我好好反省，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再敢頂嘴，看我不抽死你!」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年年。
她躺在地上，渾身都痛得厲害。好半天才緩過來一些，年年忍不住小小地嗚咽了一聲，顫顫巍巍爬到床底下，蜷縮在角落裡默默忍痛。
好痛……
又餓又痛。
年年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想回家，想娘親，想爹爹……
可是爹爹跟娘親在閉關，顧不上年年。年年還是個幼崽，不會打獵……所以康寧公主才會讓年年進京尋親，尋思著給家裡捎封信報平安，順便讓父親跟哥哥們幫她帶兩天孩子。
……結果孩子還是吃不飽。
康寧公主低估了父兄的疑心程度。
只是一封親筆手書，並不足以讓他們全然相信。一丁點兒的隱瞞與疑點，都會被關心則亂的父兄無限放大，往最壞的結果上猜測。
可是年年真的不能說。
娘親說京城有壞人，她懷疑自己當年就是被壞人暗害的，所以叮囑年年到了皇宮千萬不要多說。除了娘親交代過的，其他的一律說不知道。
而且娘親說不是所有的凡人都像娘親那樣喜歡妖。一旦發現她跟爹爹是妖，會剝了他們的皮做貓毛圍脖的……
年年瑟縮了一下，將自己團的更緊了。
……
當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寧王殿下沉入夢鄉，夢到了一隻油光水滑的胖黑貓，照著他的腦門兒邦邦邦給了好幾個大逼斗。
然後寧王就被打醒了。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腦門兒一臉懵逼。
那黑貓一邊揍一邊罵罵咧咧的聲音……
怎麼有點像他親愛的妹妹？
年年睡得迷迷糊糊，胳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然後整個人被猛地往前一扯，重重地跌在了一堆破碎的琉璃花樽前。
年年吃痛地叫了一聲。
不等她回過神，拽著她的嬤嬤暗中捏了捏，半是誘哄半是威脅：「做錯了事就是得趕緊認錯的……年年小姐怎麼能打碎郡主的花樽呢？那可是御賜之物！」
「快，趕緊認錯！」
年年茫然搖頭：「不是我。」
「你這孩子，怎麼滿口謊話……」嬤嬤趕忙道，「王爺，剛剛年年小姐非要鬧著出來看熱鬧，奴婢便帶她來御花園散散步，結果看到宮人抬著花樽好看，非要上前搗亂，奴婢阻攔小姐也不聽……然後小姐一頭撞倒了抬花樽的宮女，花樽就被撞翻了！」
年年無措地站在那兒，聽著嬤嬤對她的污衊，委屈又害怕。
御花園裡宮人跪了一地，他們明知道桂嬤嬤在說謊，但還是選擇沉默——毀壞御賜之物，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就算事實是桂嬤嬤沒看路撞的，那又如何？他們怎麼可能會蠢到為了幫一個主子們厭惡的雜種說話而得罪桂嬤嬤。
年年抬頭看向那個被宮人簇擁著的年輕男子，忍不住鼓起勇氣小聲反駁：「年年沒有，年年剛剛在睡覺……」
可是不等她說完，就被嬤嬤高聲打斷：「睡覺？這可是在御花園，還快到中午了，年年小姐撒謊也得找個合理的理由吧？」
年年被嬤嬤惡狠狠的眼神警告，不敢再開口，只能再次看向那個人。
寧王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三歲的小姑娘穿著髒兮兮的裙子，柔軟的黑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貓兒似的湛藍色杏眸濕漉漉的，漂亮得像剔透的寶石，看上去很是無辜可憐。
可是寧王謝瑾遙卻知道，這只是欺騙人的假象。
他得到的消息中，年年雖然年紀小，卻撒謊成性，不僅嘴饞還偷東西，令平日照顧她的嬤嬤很是頭痛。
謝瑾遙的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明明長了張幾乎跟他的寶貝妹妹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脾性卻大相逕庭。
隨了她那個人渣爹。
「把她關起來。」謝瑾遙冷漠地收回視線。
「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嬤嬤竊喜，連忙應是。
年年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剔透的藍色眼眸里寫滿了委屈與難過。她望著寧王無情的背影，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你才不是三舅舅……你是假的。」
年年哽咽：「娘親說三舅舅可溫柔了……」
娘親說年年這麼可愛，外祖父跟舅舅們定然會喜歡她。
可是一個月前，年年獨自一隻崽跋山涉水、滿懷期待地好不容易找到皇宮，收到的卻只有他們憎惡的眼神。
……外祖父跟舅舅們不喜歡她。
他們說她爹救了當朝公主卻不將人還回來，反而強迫公主給她生孩子，是個藏了仙女羽衣的牛郎。挾恩圖報，卑鄙無恥。
年年努力解釋爹爹跟娘親非常恩愛，爹爹也沒有限制娘親的自由，只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娘親暫時還不能回京……可是沒有人相信。
康寧公主作為聖上唯一的女兒，自小便備受父兄疼寵，就連駙馬都是皇上親自千挑萬選出來的全天下最俊俏優秀的兒郎。公主同駙馬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怎麼可能會看上一個住在山裡的鄉村野夫！
何況若是真的心裡沒鬼，公主也真的如親筆信中所說的那樣身子不適無法回家……那為何對住在哪兒隻字不提、不讓他們前往探望？
皇上威逼利誘，讓年年說出公主的下落。實在逼問不出來，便將她丟到偏僻的破宮殿裡不管不問。
剛開始桂嬤嬤對她很好，可是沒幾天就不好了，不僅經常罵她擰她，還只給她吃窩頭鹹菜。有時候食物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年年吃完會肚肚痛，但嬤嬤卻罵她挑食，不吃就餓著。
年年委屈地跟舅舅說嬤嬤很兇，可是舅舅卻說嬤嬤是從前公主府的老人，不可能苛待她，就算對她嚴厲了些也定是因為她不乖不聽話。
冒著挨打的風險向舅舅求助卻反被罵，漸漸的年年也便不再告狀了，只默默忍受。掰著指頭數日子，期盼著娘親快些接她回家。
年年像極了康寧公主，軟糯委屈的聲音也像極了。
謝瑾遙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可隨即想到年年的身世，謝瑾遙臉色一黑。
那個狗東西真是好重的心機，知道強迫公主皇室不可能善罷甘休，便派一個小崽子來幫他說好話，讓他們先消氣。
謝瑾遙冷笑一聲。
異想天開的蠢貨。
等他查到這崽子是被誰送進京、以及進京的路線，便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妹妹跟那個「牛郎」了。
不過，謝瑾遙可不會像故事裡的王母那麼心慈手軟。
敢對他妹妹做那樣的事……
謝瑾遙眯了眯眼睛。
他要讓那賤人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
嬤嬤以為寧王是心軟了，還好，寧王殿下仍舊討厭這小崽子。
她暗暗鬆了口氣。
也是，皇上跟王爺們恨屋及烏，一看到這雜種就會想起公主殿下這些年被迫委身一個老光棍的屈辱。若非年年還有點用處，哪兒還能讓她活到現在呢！
待寧王離開，桂嬤嬤就拎著年年回到盈香閣，大門一關，抄起雞毛撣子將毫無還手之力的幼崽一頓抽。
「我不是說了要聽話？今天讓你認錯，為什麼要頂嘴！」
年幼的孩子被拎起後脖領子一動不敢動，挨打也不敢大聲地號，只渾身發抖，小聲哀叫。
嗤，貓崽子似的。
桂嬤嬤更不屑了。
惡狠狠地抽了十數下才解氣，隨手將年年丟在了地上。
「還敢跟寧王裝可憐，不知道寧王最討厭你麼！」
「真當自個兒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呢？別妄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了，你就是個雜種！狗都不如的貨色……呸！」
「今天不許吃飯，就在這兒給我好好反省，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再敢頂嘴，看我不抽死你!」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年年。
她躺在地上，渾身都痛得厲害。好半天才緩過來一些，年年忍不住小小地嗚咽了一聲，顫顫巍巍爬到床底下，蜷縮在角落裡默默忍痛。
好痛……
又餓又痛。
年年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想回家，想娘親，想爹爹……
可是爹爹跟娘親在閉關，顧不上年年。年年還是個幼崽，不會打獵……所以康寧公主才會讓年年進京尋親，尋思著給家裡捎封信報平安，順便讓父親跟哥哥們幫她帶兩天孩子。
……結果孩子還是吃不飽。
康寧公主低估了父兄的疑心程度。
只是一封親筆手書，並不足以讓他們全然相信。一丁點兒的隱瞞與疑點，都會被關心則亂的父兄無限放大，往最壞的結果上猜測。
可是年年真的不能說。
娘親說京城有壞人，她懷疑自己當年就是被壞人暗害的，所以叮囑年年到了皇宮千萬不要多說。除了娘親交代過的，其他的一律說不知道。
而且娘親說不是所有的凡人都像娘親那樣喜歡妖。一旦發現她跟爹爹是妖，會剝了他們的皮做貓毛圍脖的……
年年瑟縮了一下，將自己團的更緊了。
……
當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寧王殿下沉入夢鄉，夢到了一隻油光水滑的胖黑貓，照著他的腦門兒邦邦邦給了好幾個大逼斗。
然後寧王就被打醒了。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腦門兒一臉懵逼。
那黑貓一邊揍一邊罵罵咧咧的聲音……
怎麼有點像他親愛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