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下慶年宮
「林年，父皇馬上來了，趕緊退下！」
林冕也說話了。
但林年依舊不動。
林冕嘆了口氣，吩咐道:「來人，把六皇子帶下去…」
「是！」
周圍的衛兵立刻上前，強行將林年帶走。
林年被帶離前依舊高喊:「大哥，放過五哥…放過五哥…」
林年的聲音消失後，林夜和林冕全都沒說話。
林夜是在擔心林年的安危。
替自己出頭這事實在不明智，若是林冕和林震山怪罪起來，林年肯定要吃一番苦頭。
「皇上…」
就在這時，人群讓出一條道路。
林震山在皇后的攙扶下來到林夜面前。
「放了太子！」
林震山的聲音十分冷漠，林夜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憤怒和殺意。
林夜冷冷一笑，眼前這個父親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外人了。
他搖頭道:「不放，放了我就得死…」
林震山眼神冰冷:「不放你也活不了！」
林夜無所謂道:「那你動手吧，有大衍太子作伴，死而無憾！」
說著，林夜的手掌直接用力，作勢就要捏段林冕的喉嚨。
「住手！」
林震山怒不可遏，作為一國之君，何時如此被人鉗制。
「非我子嗣，我卻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林震山死死盯著林夜。
林夜笑了，反問道:「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如此昏聵，是非對錯你真的看不到嗎？」
「放肆！」
周圍大臣立時呵斥。
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林夜，敢跟皇上如此說話，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林震山早已怒到極致，若不是太子在林夜手上，他早就讓人就地斬殺林夜了。
不過看到林夜也有怒氣後，他到有些好奇，身為罪臣之子還敢劫持太子，這罪上加罪之人，為何怒氣比他還大！
林震山怒極反笑，問道:「好好好，你到說說，我如何昏聵了？」
林夜見狀冷笑不已:「我想問問陛下，您是多久不理朝政了，知不知道北境百姓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林震山一愣，皺眉道:「不就是有些戰事和災荒嗎，哪朝哪代沒有，這算何事？」
「不就是些戰事和災荒？」
「呵呵，不愧是皇帝陛下，此話一出，讓人驚嘆！」
林震山冷聲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林夜直直的看著林震山，想要將其五臟六腑看個透徹！
「北境餓殍遍地，因飢而死的百姓屍體小山似的堆在路邊，無人埋葬，任其腐爛，難道這種景象歷朝歷代都有嗎？」
林震山臉色微變:「這不可能…」
林夜笑道:「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駐紮北境，但這兩人不戰外敵，只顧內鬥，致使北境十萬百姓被困，只能靠互食存活…」
「你胡說！」
林夜話音剛落，林震山身後的林非和林朔立刻神情慌亂的駁斥他。
林夜面不改色，甚至對這二人看都未曾看一眼，繼續道…
「你知道什麼是互食嗎？」
林夜看著林震山，但林震山默不作聲。
他又看向群臣:「你們知道什麼是互食嗎？」
群臣互相牴牾，依舊無人知曉。
林夜冷笑更甚，說道:「很簡單，百姓互食親人，通俗點，你吃我哥，我吃你弟…」
林夜此話一出，群臣沸騰。
「此人真是為了活命不擇手段，如此天方夜譚的話也能說的出口…」
「就是，而且北境有朝廷分發的救濟皇糧，百姓人人皆有，怎會互食呢？真是可笑！」
…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林夜忽然明白了。
為何蠻族敢肆無忌憚的進攻大衍，為何蠻族談起大衍之人時全是蔑視和不屑…
何不食肉糜，這便是原因！
一國之君，數百群臣，竟不知百姓的真實情況！
他想起林非和林朔讓親兵攔路收錢的景象，再看到眼前眾人的富貴之態，心中對朝廷和林家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消失了！
「大衍…要亡國了…」
他看向林震山，用極近平穩的語氣說道:「這就是北境的真相，你信嗎？」
林震山默默聽著，片刻後緩緩抬頭…
見此情景，林夜的心裡再度升起些許希冀，不過當聽到林震山的言語後，他才知道自己的希冀有多麼可笑…
「太子監國以來，百姓安居樂業，朝廷上下有目共睹，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言便能顛倒是非，迷惑寡人嗎？」
林夜無奈至極，這一刻，他徹底失去了任何想要爭辯的欲望。
此時月上枝頭，皇宮內外灑滿皎潔的月光。
林夜抬頭仰望月空，內心逐漸平淡如水。
半晌後，他看向林震山，平聲道:「我可以放了林冕，但前提有個條件…」
林震山眉頭微皺，在其看來林夜已是必死之人，憑什麼敢提條件…
不過就在他正要拒絕時，有大臣上前勸誡:「陛下，應以拯救太子為重啊！」
林非也上前勸道:「父皇，朝中上下不能沒有大哥呀…」
此時其餘人也紛紛勸道:「望陛下務必拯救太子…」
林震山見此情景，心中的想法也逐漸變化，自己身體不好，朝中確實需要太子坐鎮。
想到這，他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說吧，什麼條件！」
林夜悄悄鬆了口氣:「姜家之人姜晴在哪？」
他一直惦記著姜晴，對方因持有質妃遺物被人盯上，要是有什麼危險，他實在過意不去。
「將此人帶上來！」
林震山冷聲道。
片刻後，姜晴被人押了上來。
姜晴的身上布滿傷痕，顯然被抓後遭到了嚴刑拷打。
林夜心裡一緊，一種複雜情緒油然而生。
他緩緩開口:「把她放了，不得追責，不得降罪於姜家！」
「作為交換，我放了太子，然後自己留下，任憑發落…」
林震山，林冕、林非以及其它大臣全都一愣，沒想到林夜竟然用自己的命換這姜家之人的性命！
姜晴俏臉發呆，喃喃道:「少爺…為什麼？」
林冕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想好了？」
林夜點頭。
林冕神色一喜，對於這種條件，沒人會不同意。
林震山揮了揮手:「把她放了，不得追責，不可降罪於姜家！」
「是！」
有人解去姜晴身上的繩子，帶著姜晴走向皇宮大門。
當姜晴失魂落魄的身影逐漸消失後。
林夜釋然的鬆了口氣…
隨後手臂一松，放開了林冕。
「快救太子！」
林冕剛一獲救，眾人便蜂擁似的將林冕接到身後。
隨後一群衛兵便將林夜團團圍住。
然而就在林夜等候處置時，一柄利劍忽然從人群中刺來…
林夜避無可避，被長劍瞬間刺透胸膛…
當劇痛傳來時，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出劍之人…
一身龍袍，滿目冷漠，竟是林震山！
噗！
林震山拔出長劍，漠然道:「你可以跟她團聚了…」
林夜腳下一軟，無力的倒在地上…
「呵呵，真是滑稽，竟然死在了這位父皇手上…」
林夜自嘲苦笑，隨後艱難的抬起手臂，在月色下，一根細若銀絲的毛髮落在他的指尖…
林冕也說話了。
但林年依舊不動。
林冕嘆了口氣，吩咐道:「來人，把六皇子帶下去…」
「是！」
周圍的衛兵立刻上前，強行將林年帶走。
林年被帶離前依舊高喊:「大哥，放過五哥…放過五哥…」
林年的聲音消失後，林夜和林冕全都沒說話。
林夜是在擔心林年的安危。
替自己出頭這事實在不明智，若是林冕和林震山怪罪起來，林年肯定要吃一番苦頭。
「皇上…」
就在這時，人群讓出一條道路。
林震山在皇后的攙扶下來到林夜面前。
「放了太子！」
林震山的聲音十分冷漠，林夜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憤怒和殺意。
林夜冷冷一笑，眼前這個父親似乎已經把自己當成外人了。
他搖頭道:「不放，放了我就得死…」
林震山眼神冰冷:「不放你也活不了！」
林夜無所謂道:「那你動手吧，有大衍太子作伴，死而無憾！」
說著，林夜的手掌直接用力，作勢就要捏段林冕的喉嚨。
「住手！」
林震山怒不可遏，作為一國之君，何時如此被人鉗制。
「非我子嗣，我卻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林震山死死盯著林夜。
林夜笑了，反問道:「堂堂一國之君，怎麼如此昏聵，是非對錯你真的看不到嗎？」
「放肆！」
周圍大臣立時呵斥。
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林夜，敢跟皇上如此說話，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林震山早已怒到極致，若不是太子在林夜手上，他早就讓人就地斬殺林夜了。
不過看到林夜也有怒氣後，他到有些好奇，身為罪臣之子還敢劫持太子，這罪上加罪之人，為何怒氣比他還大！
林震山怒極反笑，問道:「好好好，你到說說，我如何昏聵了？」
林夜見狀冷笑不已:「我想問問陛下，您是多久不理朝政了，知不知道北境百姓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林震山一愣，皺眉道:「不就是有些戰事和災荒嗎，哪朝哪代沒有，這算何事？」
「不就是些戰事和災荒？」
「呵呵，不愧是皇帝陛下，此話一出，讓人驚嘆！」
林震山冷聲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林夜直直的看著林震山，想要將其五臟六腑看個透徹！
「北境餓殍遍地，因飢而死的百姓屍體小山似的堆在路邊，無人埋葬，任其腐爛，難道這種景象歷朝歷代都有嗎？」
林震山臉色微變:「這不可能…」
林夜笑道:「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駐紮北境，但這兩人不戰外敵，只顧內鬥，致使北境十萬百姓被困，只能靠互食存活…」
「你胡說！」
林夜話音剛落，林震山身後的林非和林朔立刻神情慌亂的駁斥他。
林夜面不改色，甚至對這二人看都未曾看一眼，繼續道…
「你知道什麼是互食嗎？」
林夜看著林震山，但林震山默不作聲。
他又看向群臣:「你們知道什麼是互食嗎？」
群臣互相牴牾，依舊無人知曉。
林夜冷笑更甚，說道:「很簡單，百姓互食親人，通俗點，你吃我哥，我吃你弟…」
林夜此話一出，群臣沸騰。
「此人真是為了活命不擇手段，如此天方夜譚的話也能說的出口…」
「就是，而且北境有朝廷分發的救濟皇糧，百姓人人皆有，怎會互食呢？真是可笑！」
…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林夜忽然明白了。
為何蠻族敢肆無忌憚的進攻大衍，為何蠻族談起大衍之人時全是蔑視和不屑…
何不食肉糜，這便是原因！
一國之君，數百群臣，竟不知百姓的真實情況！
他想起林非和林朔讓親兵攔路收錢的景象，再看到眼前眾人的富貴之態，心中對朝廷和林家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消失了！
「大衍…要亡國了…」
他看向林震山，用極近平穩的語氣說道:「這就是北境的真相，你信嗎？」
林震山默默聽著，片刻後緩緩抬頭…
見此情景，林夜的心裡再度升起些許希冀，不過當聽到林震山的言語後，他才知道自己的希冀有多麼可笑…
「太子監國以來，百姓安居樂業，朝廷上下有目共睹，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言便能顛倒是非，迷惑寡人嗎？」
林夜無奈至極，這一刻，他徹底失去了任何想要爭辯的欲望。
此時月上枝頭，皇宮內外灑滿皎潔的月光。
林夜抬頭仰望月空，內心逐漸平淡如水。
半晌後，他看向林震山，平聲道:「我可以放了林冕，但前提有個條件…」
林震山眉頭微皺，在其看來林夜已是必死之人，憑什麼敢提條件…
不過就在他正要拒絕時，有大臣上前勸誡:「陛下，應以拯救太子為重啊！」
林非也上前勸道:「父皇，朝中上下不能沒有大哥呀…」
此時其餘人也紛紛勸道:「望陛下務必拯救太子…」
林震山見此情景，心中的想法也逐漸變化，自己身體不好，朝中確實需要太子坐鎮。
想到這，他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說吧，什麼條件！」
林夜悄悄鬆了口氣:「姜家之人姜晴在哪？」
他一直惦記著姜晴，對方因持有質妃遺物被人盯上，要是有什麼危險，他實在過意不去。
「將此人帶上來！」
林震山冷聲道。
片刻後，姜晴被人押了上來。
姜晴的身上布滿傷痕，顯然被抓後遭到了嚴刑拷打。
林夜心裡一緊，一種複雜情緒油然而生。
他緩緩開口:「把她放了，不得追責，不得降罪於姜家！」
「作為交換，我放了太子，然後自己留下，任憑發落…」
林震山，林冕、林非以及其它大臣全都一愣，沒想到林夜竟然用自己的命換這姜家之人的性命！
姜晴俏臉發呆，喃喃道:「少爺…為什麼？」
林冕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想好了？」
林夜點頭。
林冕神色一喜，對於這種條件，沒人會不同意。
林震山揮了揮手:「把她放了，不得追責，不可降罪於姜家！」
「是！」
有人解去姜晴身上的繩子，帶著姜晴走向皇宮大門。
當姜晴失魂落魄的身影逐漸消失後。
林夜釋然的鬆了口氣…
隨後手臂一松，放開了林冕。
「快救太子！」
林冕剛一獲救，眾人便蜂擁似的將林冕接到身後。
隨後一群衛兵便將林夜團團圍住。
然而就在林夜等候處置時，一柄利劍忽然從人群中刺來…
林夜避無可避，被長劍瞬間刺透胸膛…
當劇痛傳來時，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出劍之人…
一身龍袍，滿目冷漠，竟是林震山！
噗！
林震山拔出長劍，漠然道:「你可以跟她團聚了…」
林夜腳下一軟，無力的倒在地上…
「呵呵，真是滑稽，竟然死在了這位父皇手上…」
林夜自嘲苦笑，隨後艱難的抬起手臂，在月色下，一根細若銀絲的毛髮落在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