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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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明沒走,她等著暗五過來,少女皮笑肉不笑,「別跟著了,沒給他下毒。」

  沒下毒,下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暗五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好嘛,小兩口吵架他湊什麼熱鬧……

  白清明回到渡厄堂,嬤嬤們已在門前等她了,身後的台階上擺開玉箱,盛著綢衣首飾。沒有圍觀的人,大家只是小心瞥著,被白清明訓過的「兵」,已經不敢大聲蛐蛐她了。

  於是他們學會了打手勢:「宮裡來的人?」

  「是的是的。」

  「這麼多賞賜!聖上不會要撬牆角罷,就像當初撬張老那樣!」

  白清明神色凜然,她腦中浮現的還是昨夜老漢的那具屍體。他的孫女要是知道自己爺爺已經殞命,她不敢再想下去……皎月閣在逼她,她救的人都會被殺。這渡厄堂,她到底還該不該繼續開下去。

  另一邊,陸棲風只覺絲絲縷縷痛意自心底蔓延開來。他一怔,用力捂住心口,隨即便是錯亂的心慌。

  怎麼回事!這種情緒怎麼會出現在他身上!

  胸腔被無力與苦澀塞滿,難受得他快要窒息。原來這世上,有遠比身體損傷更難忍的痛意。

  暗五一進門就見著主子這副表情,他嚇得一個機靈。果然戀愛不能談啊,白姑娘給他家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主子訓成啥了……訓成哭唧唧了……

  他快步走到主子身側,就要扶他,卻被陸棲風緩緩抬手制止了。

  男人眼眶赤紅,波濤洶湧自眼底蔓延開。他扯出一抹笑,冷硬的面龐似是剎那間被柔和的薄霧籠罩住,極致的剛與極致的柔同時出現在這張絕美的臉上。

  陸棲風的手緊了又緊。

  暗五嚇了一大跳。

  完了主子瘋了,這表情到底是笑眯眯還是哭唧唧……還是羊癲瘋……白姑娘快回來給主子治……

  陸棲風狠狠壓抑住心底的痛意,唇角仍舊是上揚的,眉目卻冰霜盡染。

  久違了,這屬於弱者的無力感。

  白清明,你可是給了本侯,好大一個驚喜。

  渡厄堂,白清明望著一箱又一箱送進來的珠寶,神色變化莫測。無功不受祿,這只是平常人的思維,她呢,受賂也不用功。管它三七二十一,有人會不愛銀子麼。

  「姑娘,您挑,這些首飾的品相都是上成中的上成,宮宴您喜歡什麼就戴什麼。」

  白清明挑了挑眉,能說麼,答應歸答應,她根本沒打算赴宴。凡是人群扎堆的地方,主要話題不外乎三個:拐彎抹角炫耀自己;添油加醋貶低別人;相互窺探搬弄是非。就算是皇族貴胄也逃不脫這惡俗規則,一群人裝模作樣地互相蛐蛐,沒什麼好去的。

  於是少女素手一揚,「姑姑們先挑。」

  姑姑們愣了。

  她她她她說什麼。

  「姑娘啊這些可都是聖上親賜,我等無福消受啊。」嘴上雖這麼說著,姑姑們的眼睛卻冒著精光。

  好了,白清明看出來了,這幾個是好糊弄的,和先前那個秦嬤嬤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白清明眉梢一挑開始引誘,「聖上親賜的,又不是聖上親自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賞了什麼,對不對。」

  「……嗯。」姑姑們點頭如搗蒜。

  「所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無外人知。咱們不說,那誰也不知道。」

  「……嗯。」姑姑們點頭似小雞啄米。

  「嗯,挑吧。」

  白清明一聲令下,姑姑們嘴角咧到了太陽穴,一邊靦腆地朝白清明笑一邊把手伸進了玉箱裡。拿完後,姑姑們一個個滿面紅光,年輕了不止二十歲。

  嘖嘖,就是說,金錢果然是女人最好的醫美。

  手裡懷裡都滿了,還剩一大箱。

  白清明轉了轉眼珠,「剩下的,咱們等天黑偷摸給送當鋪,銀子咱們平分。對了,不許跟秦姑姑說,不然你們還得騰出銀子來孝敬她。」

  「……嗯。」姑姑們第三次點頭。

  好好好,誰都能成為她白清明的兵!

  正想著,一個姑姑終於從銀子的喜悅中跳出來,想起了正事,「姑娘,但是您的衣服只能穿這件,是上頭那位的命令。」


  一個姑姑從箱子捧出一件鴉青錦緞華服,「這件。」

  白清明瞥了一眼。只見那衣領金絲勾勒著雲紋,袖口繡著玉蘭花,層層疊疊的裙擺如晨光灑在碧波蕩漾的湖面,早春青黛凝於衣衫,美得如夢如幻。

  她聽話地點點頭,「知道了,我穿。」

  嘖嘖,這姑娘真是聽話,姑姑們衣服里塞滿了金銀珠寶,挺著肚子像十月懷胎的孕婦,心滿意足地就要往門口挪。

  「等等。」白清明招手,「走後門,走後門,不能讓人起疑。」

  「還是姑娘想得周到。」

  渡厄堂內室的大門一直到晌午也沒打開。外堂屋,張岩有條不紊地看起診來,小柳子在一旁為老頭兒打下手。老頭兒還尋思著,關姑娘什麼時候能出來跟他一起坐診啊……

  小孩千勸萬勸:「師父,柳知道您急,但是您先別急……」

  張岩:「聽君一席話,如聽屁話。」

  小孩兒好說歹說總算把老頭兒勸住了,他白姐姐在忙,哪有心思顧師父。

  到了晚上,一隊姑姑井井有條地抬起了渡厄堂的玉箱,哼著小曲兒抬進了當鋪,白日裡姑姑已向當鋪掌柜的打點好一切,晚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白清明眉眼含笑,還是姑姑們效率高。

  正想著,後窗白影一閃,白清明笑著的臉再次黑了。她想好了,明天一早她就把這窗戶釘死。

  少女抄起茶壺就朝著那張如皎皎明月般溫潤的俊臉潑了去。

  「小清明,第三次了,你不潑旁人為何獨獨潑本座?」

  「你來幹嘛,我沒死你很不滿意?」少女厲聲道。

  她怒上眉梢,要不是打不過他,她真想把這貨吊在樑上曝曬三日,先宰後殺,每三日把屍體刨出來鞭屍。

  「小令,扇他!」

  藥王令小肚子一挺,從白清明袖中飛了出來,徑直朝著蕭羨之的臉去了。

  「啪」的一聲輕響,男人一巴掌拍在了令牌上。藥王令惱怒地抖三抖。

  「不能慫!再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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