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是重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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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熱淚盈眶,魏展辭神色一僵,「張叔,此女是關三爺的弟子。」

  老人愣了愣,「此人竟是女子?大人可否讓老夫見見她!此人學問頗深,見百草識百毒通藥理,用藥和用量的把握都極其精妙,這種能力既要極高天賦,又需一朝一夕的積累。」

  魏展辭又是一頓,「張叔,她是個姑娘……算起來,今年也才十七歲。」

  「不可能!年僅十七的小姑娘……那還是個孩子啊!」

  「我起初也不信,她一眼便看出我的毒,這方子她是提筆就寫……」

  說著,二人都沉默了。良久,張岩重重呼出了一口氣,「奇才!此女乃奇才!大人說她是關三爺的弟子,老夫倒認為,她比關三爺還勝上幾成!」

  「大人,老夫此生能逢此人,實乃老天爺眷顧啊,老夫想拜這姑娘為師,還望大人給牽牽線……」

  陸棲風一怔,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張老,連太醫院院判都要敬上三分,無數人擠破腦袋想拜他為師呢,他如今卻要做白清明的徒弟……

  清晨,白請明剛一下樓,渡厄堂前已擠滿了人。相府嫡女遭人傳謠陷害的事傳遍了京歌,關十九為魏展辭寫藥方的事也傳遍了京歌。

  她是關三爺弟子,能醫魏寺丞的病,那豈不是也能治好百姓的疑難雜症。

  作為一名卜藥師,白清明的異能是感應藥與毒,世上各地或益或害的藥草通通印入她的大腦,建成一個龐大的知識網絡。這個網絡一直向四面八方延伸,藥效、療法、用量,甚至藥會出現在何地……她都清晰知曉。

  組織曾說,白清明是神農派往人間的守護神。整整十年,治病救人被她當成自己的使命,直至二十歲的那場車禍……

  渡厄堂前一批又一批人走過,從風濕病的老嫗,到腰間盤突出的老漢,從中了毒的少年,到生理期痛經的少女……

  白清明身側竹簍里的碎銀子越堆越高,沒錢的可以寫借條,她也會先給藥方。

  來的人愈發多了,她第四十五次在宣紙戳上自己的棗紅印章時,手腕沒力氣了。暗七快步從外面趕了來,長臂在門前一攔,「諸位,晌午了,關姑娘要歇了。」

  「哦哦,您是……陸侯的人!哎呦,大人說的是,姑娘寫了一上午連水都沒喝……」

  「那我們記著排號,下午再來!」

  「姑娘辛苦了,您好好歇息!」

  「吱呀」一聲,門輕輕掩了起來。

  窗邊的竹椅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玄色身影。他沒走正門,是破窗而來。

  白清明蹙眉,陸棲風此人,極像冰塊,他所到之處,四周空氣都會冷幾分。這要是夏天,都不用開空調了,待在他身邊還能避暑。

  男子嗓音低沉,像棋子跌落在冰冷的湖面,掀起一圈圈漣漪,「悠著點,別把自己累垮了。」

  他聲音很涼,涼到這麼溫和的字句從他嘴裡吐出來,卻像是嘲諷。

  白清明愣了愣,忽然想起什麼,她一拍腦門,「我說呢,老感覺你拔涼拔涼的,你有寒疾對不對?我去給你寫個方子,藥不太好找,你興許要費點功夫……」

  白清明匆忙又去取筆。

  玄色身影一閃,男子已從躺椅起身站在了她身旁。他大手一拉,將她拉到了竹椅上,「躺著別動,本侯的話你是一點不聽!」

  白清明的確不聽話,她從椅上彈了起來,小指一勾,勾住了擱在桌上的毛筆,「刷刷」開始寫。

  陸棲風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女子邊寫邊問,「侯爺,問你個事。」

  「說。」

  「聽說白太顏會算命,她算的都是什麼命啊?」

  陸棲風點漆的眸子鎖著她,唇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你好奇?」

  「簡單說,她算人福禍,算人生死。」

  白清明轉轉酸痛的手腕,「她算的,都是她知道的人罷,那她算過陌生人麼?」

  男子長睫一顫,這他倒是沒想過。她算出蕭羨之會遇刺,於是勸他繞道。她算出鳳藻宮會走火,於是提醒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捨不得榮德公主去北疆和親,於是北疆使團來朝。北疆少狼主請白太顏算命,她卻幾句話糊弄了過去。後來少狼主在獵場被猛虎所傷,皇帝大怒,私下問罪白太顏。她既會算命,為何不提醒他避開呢,難道她有心破壞兩國交好?


  陸棲風接過女子手中折好的藥方,把這些事給她捋了一遍,女子聽著,眸光越來越黯。

  他蹙眉,「想到什麼了?」

  「沒什麼。」

  白清明不說話,她大抵明白了。怪不得能算命呢,白太顏,恐怕是重生回來的。救了皇后,改變了前世的走向,怎料皇后又阻止公主和親,於是便有了使團來朝。

  使團來朝是前世沒發生過的事,她自然就算不到。

  女子眉眼彎彎,「陸棲風,白太顏給你算過命麼?」

  男子輕輕抿唇,似是在思考她問話的目的。半晌,冷冷吐出幾個字,「本侯與她不熟。」

  「哦,那你,想不想她給你算算……」

  「白清明,傷還沒好又開始折騰?」

  「哎呀,我跟你聊天呢,你說說看嘛。」

  他對上女子那晶亮的雙眸,彆扭地別過眼去,「本侯的命,是自己掙來的,不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

  「本侯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她要算便算罷,本侯會自己改命。」

  說完,他將女子往那竹椅上一推,「你該歇了。」

  「試試這躺椅,對腰傷有好處……」

  白清明終於聽話地歇了。

  她本來只打算小憩,奈何難得如此安眠,這一覺竟睡得有些久,醒來時發現已是傍晚。

  她身上被蓋了條薄毯,忽然想起來陸棲風提到她的腰傷,她從躺椅上起來,這才注意到這不是普通竹椅,而是把「藥椅」,材質竟是……千年藥木。

  白清明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苦惱起來。好了,又欠他一次人情,欠那麼多她以後怎麼還……她得趕緊把他的腿治好!

  輕輕推開門,白清明一愣,渡厄堂外竟空無一人。

  暗七恭敬走來,朝她頷首,「姑娘醒了?」

  「主子怕姑娘累,貼了告示說,以後過了正午姑娘便不看診了。」暗七怕她生氣,說得小心翼翼,一邊說一邊瞥她臉色,「姑娘,主子無意干涉,他只是太擔憂姑娘。等姑娘身上的傷養好了,可以重立看診時間的。」

  白清明頓了頓,望見暗七憂慮極了的表情,又有些忍俊不禁,「知道了暗七,幫我謝他,跟他說我會抓緊時間配藥為他治腿的!」

  「對了,還有……我如今沒什麼能送他的,這白玉簪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暫且抵給他。」

  暗七顫抖著接過簪子,狠狠鬆了口氣。

  暗七是跑著回去復命的,還沒進門就已經咧開嘴樂起來,「主子,白姑娘惦記著您的腿傷呢,說要趕緊給您治……」

  「聒噪。」陸棲風嗓音冰冷。

  暗七在心底笑,他很熟悉他家主子的脾性,這冷言冷語,可非真的冷言冷語。

  果然,不過半刻,陸棲風彆扭地扭過頭,「接著說啊,她還說什麼了?」

  她那麼不聽話,肯定因為他干涉她看診時間生氣,不然他也不會那麼早就從渡厄堂回了侯府。

  「姑娘沒生氣的,姑娘讓我替她謝謝主子,說這簪子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先抵給您。」

  陸棲風眸中的寒氣融了幾分,緩緩抬手,「知道了,下去罷。」

  語閉,目光落在那白玉簪尖,細小的齒痕精緻複雜,誰會想到這是把鑰匙呢。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果然,小姑娘太聰明也不好,她又要開始折騰了。

  罷了,請他看戲,幫一把也無可厚非。

  只是,陸棲風仍舊有點生氣,幫她推了看診本就是讓她好好休息,她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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