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方都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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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回答,也許他也在心裡不斷思索著答案。

  他默默地幫林晚取下頭上的珠花,然後又拆開發髻,試圖緩和一下氣氛:「其實我也不太會挽發,只會這種最簡單的,才想著今天晚上先試試手,不要等到明天早上再丟人的好。」

  林晚的頭髮又散了下來,她能感覺到頭髮的微涼,確實還沒有干,還不到上床睡覺的時候:「我看你好像挺熟練的?」

  方文錦輕聲說:「小時候,幫我娘梳過頭髮。」

  語畢,兩人又雙雙陷入了沉默。

  直到桌上油燈的燈花爆了一下,才打破了這種壓抑的氣氛。

  林晚:「你真的不打算問我些什麼?」

  方文錦:「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問,我擔心……」

  擔心什麼,不言而喻。

  兩人的語氣里,儘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生怕哪句話沒有說對,就落入不可估量的後果中。

  林晚怕自己被當成妖怪燒死。

  方文錦也怕自己會被面前這個「娘子」吃掉。

  林晚摸了摸自己的長髮,在這良久的沉默中,頭髮居然已經快要幹了,只有發尾一點,還有些涼意。

  林晚起身,打破了這種沉默:「時間不早了,睡吧。」

  從前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雖然不會有肢體接觸,但好歹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天晚上卻不一樣,兩人雖然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但都能感覺到雙方並不平穩的呼吸。

  這層紙窗戶已經被捅破,他們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明天早上的太陽,還是與世長眠。

  雖然看起來有些小題大做,但其實並不誇張。

  林晚身處於一個思想不開化的時代,靈魂穿越附身到一個鄉下婦人身上,在他們有限的認知里,這大概率就是惡鬼附身要害人了!

  雖然確實很像。

  所以,林晚並沒有樂觀地認為,這些本地土著會接受、認可她這樣的存在。

  方文錦也很緊張,他並不知道,躺在自己旁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人?是神?是鬼?是妖?還是山中的精怪?

  雖然現在的「林晚」很好,但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躺在一張床上,方文錦很難不害怕。

  方文錦原本打算裝作不知道,就這麼一直糊弄下去,畢竟這個「林晚」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壞心思,甚至很好,一直在帶領他們奔向更好的生活。

  可是今晚一時不察,竟然露了痕跡。

  一直到黑夜中的第一聲雞鳴,他們知道,天快亮了。

  他們就這麼直挺挺地躺了一晚上。

  林晚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突然翻了個身,這把方文錦嚇了一跳。

  就在方文錦以為自己大概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時,卻只聽見了林晚的笑聲。

  林晚忽然就放鬆了很多:「從前……以前的每一個夜晚,你都是這樣嗎?」

  「哪樣?」方文錦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林晚想了想,說:「都是這麼……害怕?難怪你總是比我睡得晚,又每天比我起得早。」

  細細想來,這個方文錦其實也不算膽小了,畢竟能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同床共枕這麼久。

  他有些許害怕也是正常。

  推己及人,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林晚身上,她很難說自己會不會去請道爺。

  方文錦放鬆了一些,看來「林晚」並不打算對他下嘴。

  方文錦尷尬地笑了笑:「是有一點點害怕,但是晚睡早起,是我讀書這麼多年的習慣,也不全是害怕。」

  林晚不知道他這句話是真是假,但她自己現在倒是平靜下來了。

  如果非要說她現在的心情的話,那就是兇手和被害者的角色對調了,所以,林晚也很難再產生害怕的情緒。

  她甚至還有心情去安慰方文錦:「別怕,睡吧。」

  或許是真的困的撐不住了,或許是她的這句話真的有什麼神奇的魔力。

  一句「睡吧」,直接放倒兩個人。

  但也都只是淺眠,等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進窗戶時。


  同床異夢的兩個人,立刻就被驚醒了。

  他們仿佛昨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照常的梳洗、穿衣、吃飯。

  方文錦甚至還實現了昨天晚上的諾言,給林晚挽了發,戴上了珠花。

  方淼淼見了,還由衷地誇讚:「大嫂,你也該多打扮打扮自己,我覺得你現在,要比以前年輕漂亮好多。」

  以前的大嫂總是動不動就斜著眼睛看人,嘴巴一張就是尖酸刻薄。

  相由心生,很難讓人覺得她和漂亮這兩個字沾邊。

  林晚知道方淼淼是好心,但她完全開心不起來,因為方文錦還站在她旁邊。

  方淼淼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到底說錯了什麼,以至於大哥大嫂兩個人都異常沉默:「大哥大嫂,你們怎麼了?」

  林晚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沒什麼,就是覺得淼淼長大了,變成漂亮小姑娘了。」

  方淼淼摸了摸頭上的珠花,有些羞澀:「大嫂不要取笑我了。」

  林晚看著時間,出了門,方文錦也跟了上去。

  方文錦抓住了林晚的袖子,又很快鬆開:「你……要去哪?」

  林晚指了指前面:「去村長爺爺家裡,今天正好無事,去看看布鞋做出來了沒,順便把工錢給了。」

  方文錦動了動嘴:「那你……還回來嗎?」

  林晚看了看天色,笑問:「那你希望我回來嗎?」

  方文錦過了許久,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希望吧。」

  林晚反問:「那你不害怕了嗎?」

  方文錦又搖搖頭,眼角沁出一絲淚光:「我也不知道。」

  「唉,」林晚嘆了一聲,抬起衣袖給他擦了擦,「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愛哭呢?」

  方文錦搪塞說:「可能我們讀書人都這樣吧。」

  林晚心道,胡說!

  她也是讀書人,也是十年寒窗苦讀,她怎麼就沒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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