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子遠庖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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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二蛋!方二蛋?!你出來!」方子軒喊了幾聲。

  「阿娘,方二蛋可怕你了,不然你把錢給我吧!我幫你轉交?」方子軒晃了晃林晚的手。

  林晚抽出身,揪著他的耳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小崽子翹翹尾巴,林晚就知道他要作什麼妖。

  方子軒不高興地嘟囔著:「他本來就不應該拿和我一樣多的錢,要不是我告訴他,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螃蟹還能賣錢,他的這一份錢應該分我一半才對。」

  「你……!」林晚的腦子裡閃過三個大字,中介費!

  這小崽子怎麼這麼多鬼主意?小小年紀就有了奸商的影子,以後還怎麼得了?

  看來得讓方文錦教他們背背三字經了。

  方文錦好歹讀了這麼多年書,總得發揮點作用。

  「方子軒?我來啦!」方二蛋歡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嘎吱一聲打開門,方二蛋發現門外還站著林晚,立刻就變成了支支吾吾的小老鼠:「嬸子,你咋來了?」

  林晚把五個銅錢放在他手上:「二蛋,之前嬸子說等螃蟹賣了錢,就分你一份,喏,這是五文錢。」

  方二蛋被嚇得退後了兩步,捧著手上的錢,不知該如何是好,趕緊往門內喊人:「娘!娘!你快出來,林晚嬸子來了!」

  周菊芳心裡奇怪,雖然兩家人當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可是林晚幾乎從來不登他們的門,今天這是咋了?

  大晚上的突然跑過來,難道是方二蛋這傢伙闖禍了?

  不應該啊,方二蛋雖然老是找方子軒玩,但是看見林晚就跟看見鬼一樣,怎麼可能主動惹事?

  周菊芳邊走邊想,出了門看見林晚果然站在門外,語氣中帶著些緊張和警惕:「你,你想幹嘛?」

  黃鼠狼給雞拜年,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方二蛋偷偷瞄了一眼林晚,趕緊把周菊芳一拉,小聲說:「娘,昨天我和方子軒去撿了半個背簍的螃蟹,嬸子說賣了錢分我一份。」

  方二蛋攤開手,手裡放著五個銅錢。

  周菊芳一愣,這還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他家方二蛋出息了啊,出去玩,撿螃蟹也能賺錢了?

  不不不!

  林晚怎麼可能這麼好心?還特意送錢過來?

  再說了,螃蟹這種東西,能賣什麼錢?賣不賣的出都還另說。

  周菊芳覺得這5文錢簡直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二蛋,快還給你嬸子!」

  林晚忙說:「我昨天答應了要給方二蛋分一份錢的,方二蛋快收著。」

  就在林晚和周菊芳還在為收不收錢,而推來推去的時候。

  方子軒已經收到了方二蛋崇拜的眼神。

  方子軒:「方二蛋,今天我阿娘能給你分5文錢,都是我的功勞,你知道不?」

  方二蛋感動得不行:「方子軒,你對我也太好了吧!以後你說啥我就聽啥!」

  回家途中,林晚看著方子軒手裡那枚方二蛋非要塞過來的中介費,大感鬱悶。

  怎麼她這個給錢的,反而沒有得一張笑臉?

  最終只能歸結於原主的人緣太差了。

  不過該分的錢分了,該還的糧還了,也總算是無債一身輕。

  其他人洗了個腳丫子,就上床睡覺了。

  唯有林晚和方文錦,這兩個讀過書的,好歹是知道乾淨和衛生,這幾個字怎麼寫。

  生火燒水,折騰到深夜,這才把身上的汗味和塵埃洗淨。

  不過,林晚摸著黑,摸到床上,結果摸到了方文錦的胳膊時,內心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從出生到死都沒和別人親過嘴兒,現如今就要一步到位,和別人躺在一張床上了嗎?

  林晚已經在思考把方文錦趕去和方三猛他們睡,或者自己去和方淼淼她們擠一擠的可能性了。

  但是不行啊!

  床太小了,已經承受了非它所能承受的重量,是無論如何也擠不下的。

  「娘子?你還不睡嗎?」方文錦突然開口。


  林晚深吸一口氣,認命道:「你!睡到裡面去,我要睡外面!」

  方文錦:「……哦,好吧。」

  林晚聽到了一陣細細索索的聲音之後,就著床邊,躺了下去。

  方文錦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的前半生,傷感之中,又難得感慨:「讀了半輩子書,如今已經是快半截入土的人了,也沒能考取一個功名,苦了弟妹,苦了兒女,也辜負娘子的期望。」

  半截入土?林晚眼角一抽。

  才28歲,正是闖蕩的年紀!怎麼就半截入土了?

  那在方文錦眼裡,她這個27歲的娘子,豈不是已經變成了倒人胃口的黃臉婆?

  「所謂三十而立,二十七八歲正是大好年華!你自己想入土,可別拉上我!」林晚趕緊和他這個半截入土的人撇清關係。

  方文錦輕笑一聲,心裡的鬱悶居然去了大半:「這次回來發現,娘子好像和以往大不一樣了。」

  林晚神神叨叨地說:「受到菩薩感化,心有所悟。」

  方文錦閒聊道:「原來如此,娘子不僅性格大變,就連學識見地也和以往大不相同,我都快要以為我家娘子換了一個人了。」

  林晚身體一僵,這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沒有那麼好忽悠。

  林晚趕緊陰陽怪氣地說:「看來你是嫌棄我年紀大了,想換個媳婦了是吧?」

  方文錦頭大,這讓人熟悉又窒息的娘子好像又回來了,趕緊說:「我沒那個意思。」

  林晚不知道他有沒有,但總算是糊弄過去了,趕緊轉移話題:「你那個同窗說你學識很好,但卻總是考不上,這是怎麼回事?你自己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方文錦的聲音裡帶著無奈與悲涼:「每次大考,我都會拉肚子,所以每次都寫不完考題。」

  林晚一秒下定斷:「那肯定是你心態不行,回家種兩年田就好了。」

  方文錦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吧。」

  聊到深夜,兩人終於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還是昨天晚上的睡姿,筆直的軍姿。

  林晚苦中作樂地想,難道這就是時勢造就人才?

  一大清早的,整個院子裡就只有林晚和方文錦還沒有起來,其他人都出去挖野菜、抓螃蟹河蝦去了。

  林晚打開灶門,煮了一大鍋野菜粥,順帶把昨天沒有處理的塑料瓶和塑膠袋子全部銷贓燒毀。

  林晚對還在外面看書的方文錦說:「你去把他們都叫回來吃飯。」

  方文錦為難地說:「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林晚又說:「那你去村里找人換幾斤麥子。」

  方文錦再次為難:「我也不知道村里誰家有麥子。」

  林晚:……真巧,她也不知道。

  林晚只好說:「那你進來把粥攪一攪,我去喊他們回家吃飯,別燒糊了啊。」

  方文錦踟躕不前:「但是,君子遠庖廚,廚房重地,向來都是女子操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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