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刺客
顧昀沉思了片刻，他爹的話還在耳邊縈繞，連自己親兒子都不願意見，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一個鄉野丫頭的話？
若是在三河寨，顧昀對葉姝的能耐絕無半點懷疑，可這裡是西京，侯府內的人各個心眼子都跟馬蜂窩一樣多，葉姝冒冒失失地去找侯爺求情，說不定會直接被趕出去，到時連自己也護不住她。
這樣想著，顧昀緊皺的眉頭便不自覺地加深了幾分。
葉姝瞧他猶豫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心裡一沉，連日來的等待和焦慮瞬間湧上心頭，她實在等不下去了，趙凌越如今情況如何，生死未卜，沈誠也消失好幾日還未回來。
每多耽誤一刻，他們翻案的希望就更少一分。「不能再等了，今晚咱們就直接去書房蹲侯爺，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跟他講清楚，至於他願不願意幫忙，我自有別的理由說服他。」
葉姝信誓旦旦，眼神中透著堅定。
顧昀有些擔憂地望向她：「你不了解我爹的脾氣，他不是那麼……」顧昀想說的是，顧侯爺能爬上今天這個位置，在官場混跡多年，那可是人精中的人精，不是葉姝三言兩語就能勸得動的人。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不忍心說得如此直白了當。
「顧昀。」葉姝打斷了他，目光灼灼，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趙叔還在等著我們救他。」
顧昀看著她一臉決絕的模樣，知道自己勸不住她，把心一橫，點點頭：「好，我和你一起。」
月色如鉤，白天金燦燦的琉璃瓦，此刻被染上了一層銀霜。
葉姝和顧昀伏在太湖石壘砌成的假山後頭，指暗中觀察著墨香居里的動靜。
掌心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細汗，讓她幾乎握不住袖中的短匕——不對啊，葉姝忽然反應過來，他們是來求侯爺辦事，怎麼搞得好像來暗殺一樣。
「你確定你爹今晚在書房嗎？」葉姝遠遠地望向窗戶內，豆大的燭火微微跳動著。
一旁顧昀也說不上來原因，跟著緊張起來，明明他就在自己家裡，他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周圍，「我今天聽劉叔說起，父親傍晚就已經回府，平時這個時間他都在書房。」
葉姝點點頭，此刻的她心急如焚，遠處傳來巡邏的家丁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二人屏住呼吸，直到這隊人走遠，才貓下腰悄麼聲地竄向墨香居。
顧昀剛要上前敲門，忽然聽到頭頂的瓦片發出「咔噠」地輕響——「誰？！」
顧昀沉聲發問，葉姝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顧昀反應極快，猛地將葉姝撲倒在地，箭簇擦著他的箭頭釘入身後的門柱上。
「不是家丁。」葉姝驚魂未定，眼看著三四個黑影已然從屋檐上一躍而下，直奔墨香居一旁的錦華園。
「是大夫人的園子。」顧昀低聲地驚呼道。
那幾個人似乎對侯府的地形了如指掌，輕功了得，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園子的拱門後。
正房內燭火通明，顧夫人正在幾個丫鬟的伺候下換裝梳洗，剛摘下滿頭的豪華珠翠，銅鏡中忽然倒映出一道黑影。
「什麼人？」矜持嬌貴的婦人還未意識到自己即將陷入危險，還以為是不知死活的下人闖進來，皺著眉轉身正要怒斥。
下一秒，冰涼的刀刃已經架上她的脖頸。「救、救命——」顧夫人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閉嘴，不許叫！」黑衣人持刀逼近，冷聲威脅道，手略一發力，刀刃便在顧夫人的脖頸間劃出一道蜿蜒的血線。
顧夫人大驚失色，不敢再大聲呼救，聲音顫抖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究竟想幹什麼。」
「顧夫人不要緊張。」
對方竟準確地喊出稱謂，可見對侯府有多了解，「聽說顧侯爺跟您最是恩愛，不知侯爺是否肯用一個東西來換您這顆腦袋呢？」
此時已經緩過神來的顧昀和葉姝，自然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聽葉姝突然大聲喊道：「來人啊，有刺客，抓刺客啊！」
葉姝的叫嚷生，很快就吸引了剛路過沒多久的巡邏隊，身後書房的大門也砰一聲打開，出現顧侯爺那張嚴肅的讓人望而生畏的臉。
「顧昀？你怎麼在這兒。」侯爺一眼看到縮在角落裡的兒子，看到他旁邊粗鄙的小丫頭，下意識地擰緊眉，「什麼刺客，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爹，真的有此刻，我和葉姝親眼所見，那幾個人直接闖去錦華園了！」
顧昀話音未落，便聽到書房對面的錦華園內，傳來一陣悽厲的叫聲，問詢趕來的巡邏隊，包括侯爺等人一起，迅速衝進園內。
葉姝和顧昀慢了一步趕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可怖的血腥畫面，數名丫頭倒在血泊之中，滿園都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顧夫人正被一黑衣男子拿匕首抵住咽喉，眼神中滿是驚懼，看到侯爺的一瞬間沒忍住哭了出來。
「侯爺，侯爺救我啊！」幾名刺客挾持著顧夫人，退至月洞門旁，侯府侍衛們手持武器，將包圍圈漸漸收緊，卻無人敢輕舉妄動。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侯府！」顧侯爺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情況危急，他仍能保持從容鎮定，聲音中透著威嚴。
為首的刺客冷笑一聲，「哼，侯爺，我們今天來，只是想尋你房中一件東西，想必侯爺心中有數，是乖乖主動交出來，還是——」
刺客說完，揪著顧夫人的頭髮將她向前推出去，顧夫人受不住疼痛，尖叫起來。
「你們威脅我？」顧侯爺眯起眼睛，旁人或許看不出，可葉姝能感受到他強裝鎮定下，也難掩一絲緊張。
葉姝暗中觀察半天，心想自己今天也太寸了，居然讓她碰上這種事，可轉念一想，這對她來說，不失為天賜良機。
顧不上許多，葉姝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扯散髮髻，俯身抓起泥土弄髒自己的裙裾，踉蹌著從人群中奔出來，撲向刺客。
「娘，你們放開我娘！」
若是在三河寨，顧昀對葉姝的能耐絕無半點懷疑，可這裡是西京，侯府內的人各個心眼子都跟馬蜂窩一樣多，葉姝冒冒失失地去找侯爺求情，說不定會直接被趕出去，到時連自己也護不住她。
這樣想著，顧昀緊皺的眉頭便不自覺地加深了幾分。
葉姝瞧他猶豫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心裡一沉，連日來的等待和焦慮瞬間湧上心頭，她實在等不下去了，趙凌越如今情況如何，生死未卜，沈誠也消失好幾日還未回來。
每多耽誤一刻，他們翻案的希望就更少一分。「不能再等了，今晚咱們就直接去書房蹲侯爺，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跟他講清楚，至於他願不願意幫忙，我自有別的理由說服他。」
葉姝信誓旦旦，眼神中透著堅定。
顧昀有些擔憂地望向她：「你不了解我爹的脾氣，他不是那麼……」顧昀想說的是，顧侯爺能爬上今天這個位置，在官場混跡多年，那可是人精中的人精，不是葉姝三言兩語就能勸得動的人。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不忍心說得如此直白了當。
「顧昀。」葉姝打斷了他，目光灼灼，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趙叔還在等著我們救他。」
顧昀看著她一臉決絕的模樣，知道自己勸不住她，把心一橫，點點頭：「好，我和你一起。」
月色如鉤，白天金燦燦的琉璃瓦，此刻被染上了一層銀霜。
葉姝和顧昀伏在太湖石壘砌成的假山後頭，指暗中觀察著墨香居里的動靜。
掌心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細汗，讓她幾乎握不住袖中的短匕——不對啊，葉姝忽然反應過來，他們是來求侯爺辦事，怎麼搞得好像來暗殺一樣。
「你確定你爹今晚在書房嗎？」葉姝遠遠地望向窗戶內，豆大的燭火微微跳動著。
一旁顧昀也說不上來原因，跟著緊張起來，明明他就在自己家裡，他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周圍，「我今天聽劉叔說起，父親傍晚就已經回府，平時這個時間他都在書房。」
葉姝點點頭，此刻的她心急如焚，遠處傳來巡邏的家丁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二人屏住呼吸，直到這隊人走遠，才貓下腰悄麼聲地竄向墨香居。
顧昀剛要上前敲門，忽然聽到頭頂的瓦片發出「咔噠」地輕響——「誰？！」
顧昀沉聲發問，葉姝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一支羽箭破空而來，顧昀反應極快，猛地將葉姝撲倒在地，箭簇擦著他的箭頭釘入身後的門柱上。
「不是家丁。」葉姝驚魂未定，眼看著三四個黑影已然從屋檐上一躍而下，直奔墨香居一旁的錦華園。
「是大夫人的園子。」顧昀低聲地驚呼道。
那幾個人似乎對侯府的地形了如指掌，輕功了得，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園子的拱門後。
正房內燭火通明，顧夫人正在幾個丫鬟的伺候下換裝梳洗，剛摘下滿頭的豪華珠翠，銅鏡中忽然倒映出一道黑影。
「什麼人？」矜持嬌貴的婦人還未意識到自己即將陷入危險，還以為是不知死活的下人闖進來，皺著眉轉身正要怒斥。
下一秒，冰涼的刀刃已經架上她的脖頸。「救、救命——」顧夫人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閉嘴，不許叫！」黑衣人持刀逼近，冷聲威脅道，手略一發力，刀刃便在顧夫人的脖頸間劃出一道蜿蜒的血線。
顧夫人大驚失色，不敢再大聲呼救，聲音顫抖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究竟想幹什麼。」
「顧夫人不要緊張。」
對方竟準確地喊出稱謂，可見對侯府有多了解，「聽說顧侯爺跟您最是恩愛，不知侯爺是否肯用一個東西來換您這顆腦袋呢？」
此時已經緩過神來的顧昀和葉姝，自然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聽葉姝突然大聲喊道：「來人啊，有刺客，抓刺客啊！」
葉姝的叫嚷生，很快就吸引了剛路過沒多久的巡邏隊，身後書房的大門也砰一聲打開，出現顧侯爺那張嚴肅的讓人望而生畏的臉。
「顧昀？你怎麼在這兒。」侯爺一眼看到縮在角落裡的兒子，看到他旁邊粗鄙的小丫頭，下意識地擰緊眉，「什麼刺客，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爹，真的有此刻，我和葉姝親眼所見，那幾個人直接闖去錦華園了！」
顧昀話音未落，便聽到書房對面的錦華園內，傳來一陣悽厲的叫聲，問詢趕來的巡邏隊，包括侯爺等人一起，迅速衝進園內。
葉姝和顧昀慢了一步趕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可怖的血腥畫面，數名丫頭倒在血泊之中，滿園都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顧夫人正被一黑衣男子拿匕首抵住咽喉，眼神中滿是驚懼，看到侯爺的一瞬間沒忍住哭了出來。
「侯爺，侯爺救我啊！」幾名刺客挾持著顧夫人，退至月洞門旁，侯府侍衛們手持武器，將包圍圈漸漸收緊，卻無人敢輕舉妄動。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侯府！」顧侯爺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情況危急，他仍能保持從容鎮定，聲音中透著威嚴。
為首的刺客冷笑一聲，「哼，侯爺，我們今天來，只是想尋你房中一件東西，想必侯爺心中有數，是乖乖主動交出來，還是——」
刺客說完，揪著顧夫人的頭髮將她向前推出去，顧夫人受不住疼痛，尖叫起來。
「你們威脅我？」顧侯爺眯起眼睛，旁人或許看不出，可葉姝能感受到他強裝鎮定下，也難掩一絲緊張。
葉姝暗中觀察半天，心想自己今天也太寸了，居然讓她碰上這種事，可轉念一想，這對她來說，不失為天賜良機。
顧不上許多，葉姝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扯散髮髻，俯身抓起泥土弄髒自己的裙裾，踉蹌著從人群中奔出來，撲向刺客。
「娘，你們放開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