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不想嚎啕大哭，那樣太丟人了
看熱鬧的人群陸續散去，屋裡只剩下葉姝，趙凌越和柳如煙三人。
葉姝余怒未消，沒好氣地提議道：「直接裹著涼蓆扔亂葬崗得了。」
她本來就恨陳語，壓根不想替她辦事，再說葉琅都不管，憑啥她們家當這個冤大頭。
「這怎麼能行呢。」柳如煙壓低聲音，回過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讓大寶聽到，他該多傷心。」
大寶親眼目睹陳語的慘狀，深受打擊，一整天都躲在屋裡，沒踏出房門半步。白天老三一家過來鬧得那麼凶，他也只是躲在屋裡，沒有任何反應。
「我這還有些銀子，你們先拿去用吧。」趙凌越主動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兩。
柳如煙連忙回絕：「今天已經夠麻煩趙大哥了，這錢，我們不能用。」
「如煙，你非要跟我這麼見外嗎？」
趙凌越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失望，他身子往前傾一步，柳如煙就後退兩步，始終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趙叔叔，你先把錢收起來，我和我娘湊湊，還能夠給陳語辦後事的，至於你的錢，以後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葉姝站出來，替她娘打圓場，趙凌越聽完這話，也不好再堅持，把銀子重新放回懷中。
「娘，你們先在這看著點，我去找大寶。」
葉姝進到裡屋，她猜到大寶一定是躲在床底，以前大寶和劉桂蘭玩捉迷藏的時候，最喜歡往床底鑽。
但是葉姝並不打算強行將大寶拽出來，她在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道：「大寶，你跟我們回家吧。」
床底傳出斷斷續續、壓抑的哭聲，大寶死死地捂住嘴巴，他不想嚎啕大哭，那樣太丟人了。
葉姝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心裡勸導自己，老二再混蛋，孩子是無辜的。
「來，跟我走吧。」葉姝起身，俯下腰，看著床底下蜷縮成一團的大寶，朝他伸出一隻手，用她重生以來最溫柔的語氣輕聲召喚他。
大寶將自己的手交給她，抽抽搭搭地從床底爬出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葉姝輕輕摸著大寶的腦袋，一如小時候那樣，「再哭這一次，從今以後，你可不能再掉一滴眼淚了。」
大寶聽到這裡，終於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葉姝痛哭失聲。奇怪的是，葉姝明明比他瘦弱許多，可自己每次在葉姝身邊時，總能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柳如煙看到大寶哭成這樣，心疼不已，她牽著大寶的手，走到陳語面前，大寶重重地給陳語磕了個頭。
人一死，所有的愛恨全都如煙般消散。
所以啊還是得活著，葉姝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感慨自己可以重新活一回。
陳語娘家沒人，葉琅又不肯從城裡回來，她的葬禮只有大寶和柳如煙一家，辦得很簡陋，草草了事。
儘管如此，大寶對大娘一家還是充滿了感激，他心裡柳如煙家裡的情況。
陳語下葬那天，大寶在她墳前跪了很久很久，他想起奶奶還在的時候，自己一家對大娘和葉姝的欺凌，而如今，卻只有大娘一家不計前嫌，願意對他伸出援手，以德報怨，大寶心中很不是滋味。
「娘，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將來我一定好好替你彌補你曾經犯下的過錯，你就安心的去吧。」
大寶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然後決然轉身，快步跑到不遠處等著他的柳如煙身邊。
「咱們回家吧。」柳如煙憐愛地摸摸大寶的腦袋。
葉姝也走到他身邊，主動牽起他的手。
回家，多麼熟悉又陌生的詞，大寶鼻尖發酸，眼淚瞬間湧上眼眶，但他想起前幾天葉姝對她說過的話，從今以後他要像個真的男子漢那樣，絕不再輕易掉眼淚！
回到老宅，葉姝將大寶領進劉桂蘭的屋子。
「以後你就睡奶奶的屋吧。」葉姝對身後的大寶說道，「你自己睡這兒，會害怕嗎？」
畢竟是死過人的屋子。
大寶卻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道：「我不怕。要真是有鬼，那肯定是奶奶來看我了，我要告訴奶奶我很想她。」
葉姝借著給他鋪床的空，垂下眼眸，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過。
就這樣，大寶暫時留在柳如煙家，跟著母女倆一起生活。本來就緊張的生活條件，因為多了一張嘴吃飯，日子更加捉襟見肘。
柳如煙去找鄰居王太太，讓她幫忙介紹些可以在家裡做的手工活，好補貼家用。
老太太聽了連連搖頭：「你真是個傻女人，那半大小子，有手有腳的，自己過還能餓著不成？再說了，還有他爹呢，他爹都不管，你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大寶從小嬌生慣養的，飯也不會做，怎麼能一個人生活呢。」柳如煙卻不以為意，平靜地回應道，「不過就是多張嘴吃飯罷了，我多做點活，養活兩個孩子還不容易。」
嘴上這麼說，可同為女人的王老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如今這年頭，柳如煙一個女人家能幹的了什麼？
好在王老太認識的人多，沒幾天就幫柳如煙介紹了一個納鞋底的活，平時在家裡做就行，定期有人上門收鞋。
柳如煙再三感謝，邀請王老太來家裡吃飯。
老太太一進門，就直奔劉桂蘭的房間，給往日的老姊妹燒了柱香。
「老姐姐啊，還是你有福氣，娶了如煙這麼好的媳婦兒。哎，可惜啊你走得早，要是早點看明白，還能多享幾年福。」
柳如煙收養了大寶的消息傳到老三家，李蕎花一分錢沒出，反倒不樂意了，攛掇著老三上門要人。
「自己孩子還養活不明白呢，還收養大寶？那大寶好吃懶做的，你要他來幹啥。」葉玄不滿地嘟囔道。
「你懂個屁，多個人多份力氣，那咱們家的地里的活不就有人幹了嗎。」李蕎花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大寶長那麼壯，有的是力氣，等咱們把他養大，以後他能掙錢了，還愁沒人孝敬你？」
一說到錢，葉玄立馬點頭答應，「你說的對，不能便宜了柳如煙那娘們兒！我看她就是自己生不出兒子，才想辦法接走大寶，說不定陳語的死都是她搞的鬼！」
葉姝余怒未消，沒好氣地提議道：「直接裹著涼蓆扔亂葬崗得了。」
她本來就恨陳語，壓根不想替她辦事，再說葉琅都不管，憑啥她們家當這個冤大頭。
「這怎麼能行呢。」柳如煙壓低聲音，回過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讓大寶聽到，他該多傷心。」
大寶親眼目睹陳語的慘狀，深受打擊，一整天都躲在屋裡，沒踏出房門半步。白天老三一家過來鬧得那麼凶，他也只是躲在屋裡，沒有任何反應。
「我這還有些銀子，你們先拿去用吧。」趙凌越主動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兩。
柳如煙連忙回絕：「今天已經夠麻煩趙大哥了，這錢，我們不能用。」
「如煙，你非要跟我這麼見外嗎？」
趙凌越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失望，他身子往前傾一步，柳如煙就後退兩步，始終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趙叔叔，你先把錢收起來，我和我娘湊湊，還能夠給陳語辦後事的，至於你的錢，以後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葉姝站出來，替她娘打圓場，趙凌越聽完這話，也不好再堅持，把銀子重新放回懷中。
「娘，你們先在這看著點，我去找大寶。」
葉姝進到裡屋，她猜到大寶一定是躲在床底，以前大寶和劉桂蘭玩捉迷藏的時候，最喜歡往床底鑽。
但是葉姝並不打算強行將大寶拽出來，她在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道：「大寶，你跟我們回家吧。」
床底傳出斷斷續續、壓抑的哭聲，大寶死死地捂住嘴巴，他不想嚎啕大哭，那樣太丟人了。
葉姝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心裡勸導自己，老二再混蛋，孩子是無辜的。
「來，跟我走吧。」葉姝起身，俯下腰，看著床底下蜷縮成一團的大寶，朝他伸出一隻手，用她重生以來最溫柔的語氣輕聲召喚他。
大寶將自己的手交給她，抽抽搭搭地從床底爬出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葉姝輕輕摸著大寶的腦袋，一如小時候那樣，「再哭這一次，從今以後，你可不能再掉一滴眼淚了。」
大寶聽到這裡，終於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葉姝痛哭失聲。奇怪的是，葉姝明明比他瘦弱許多，可自己每次在葉姝身邊時，總能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柳如煙看到大寶哭成這樣，心疼不已，她牽著大寶的手，走到陳語面前，大寶重重地給陳語磕了個頭。
人一死，所有的愛恨全都如煙般消散。
所以啊還是得活著，葉姝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感慨自己可以重新活一回。
陳語娘家沒人，葉琅又不肯從城裡回來，她的葬禮只有大寶和柳如煙一家，辦得很簡陋，草草了事。
儘管如此，大寶對大娘一家還是充滿了感激，他心裡柳如煙家裡的情況。
陳語下葬那天，大寶在她墳前跪了很久很久，他想起奶奶還在的時候，自己一家對大娘和葉姝的欺凌，而如今，卻只有大娘一家不計前嫌，願意對他伸出援手，以德報怨，大寶心中很不是滋味。
「娘，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將來我一定好好替你彌補你曾經犯下的過錯，你就安心的去吧。」
大寶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然後決然轉身，快步跑到不遠處等著他的柳如煙身邊。
「咱們回家吧。」柳如煙憐愛地摸摸大寶的腦袋。
葉姝也走到他身邊，主動牽起他的手。
回家，多麼熟悉又陌生的詞，大寶鼻尖發酸，眼淚瞬間湧上眼眶，但他想起前幾天葉姝對她說過的話，從今以後他要像個真的男子漢那樣，絕不再輕易掉眼淚！
回到老宅，葉姝將大寶領進劉桂蘭的屋子。
「以後你就睡奶奶的屋吧。」葉姝對身後的大寶說道，「你自己睡這兒，會害怕嗎？」
畢竟是死過人的屋子。
大寶卻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道：「我不怕。要真是有鬼，那肯定是奶奶來看我了，我要告訴奶奶我很想她。」
葉姝借著給他鋪床的空，垂下眼眸，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過。
就這樣，大寶暫時留在柳如煙家，跟著母女倆一起生活。本來就緊張的生活條件，因為多了一張嘴吃飯，日子更加捉襟見肘。
柳如煙去找鄰居王太太，讓她幫忙介紹些可以在家裡做的手工活，好補貼家用。
老太太聽了連連搖頭：「你真是個傻女人，那半大小子，有手有腳的，自己過還能餓著不成？再說了，還有他爹呢，他爹都不管，你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大寶從小嬌生慣養的，飯也不會做，怎麼能一個人生活呢。」柳如煙卻不以為意，平靜地回應道，「不過就是多張嘴吃飯罷了，我多做點活，養活兩個孩子還不容易。」
嘴上這麼說，可同為女人的王老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如今這年頭，柳如煙一個女人家能幹的了什麼？
好在王老太認識的人多，沒幾天就幫柳如煙介紹了一個納鞋底的活，平時在家裡做就行，定期有人上門收鞋。
柳如煙再三感謝，邀請王老太來家裡吃飯。
老太太一進門，就直奔劉桂蘭的房間，給往日的老姊妹燒了柱香。
「老姐姐啊，還是你有福氣，娶了如煙這麼好的媳婦兒。哎，可惜啊你走得早，要是早點看明白，還能多享幾年福。」
柳如煙收養了大寶的消息傳到老三家，李蕎花一分錢沒出，反倒不樂意了，攛掇著老三上門要人。
「自己孩子還養活不明白呢，還收養大寶？那大寶好吃懶做的，你要他來幹啥。」葉玄不滿地嘟囔道。
「你懂個屁，多個人多份力氣，那咱們家的地里的活不就有人幹了嗎。」李蕎花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大寶長那麼壯，有的是力氣，等咱們把他養大，以後他能掙錢了，還愁沒人孝敬你？」
一說到錢，葉玄立馬點頭答應，「你說的對，不能便宜了柳如煙那娘們兒！我看她就是自己生不出兒子，才想辦法接走大寶，說不定陳語的死都是她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