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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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長道童笑道:「你懂個什麼,師尊這樣安排自有深意。」

  「那食生祟蝗根基不穩,想要晉位妖王絕無可能,百分百會死在天劫之下。」

  他繼續道:「所以師尊以陣法打落其境界,借地脈滌盪其氣息。」

  「看似鎮壓,實則培養,等於把它從歧路上拉了回來。」

  「如此一來,方能有那麼一二分作用。」

  年長道童難掩面上的崇敬之色:「如此謀算,如此手段,實非我等能夠企及。」

  師弟連連點頭,面上流露的崇拜神色讓年長些的道童十分受用。

  「師兄,小弟還有不解之處。」

  「儘管問來。」

  年長道童大手一揮,他此刻心情正好,加上看守此地實在枯燥,他也有心找人閒談。

  「若一直沒人來觸動陣法呢?」

  「師尊為何要留下控陣之法?豈不是成全了他人?」

  「或是來人藉助陣法之力,直接把這食生祟蝗斬了,又當如何?」

  師兄哈哈一笑,回答了第一個問題:「若一直沒人來觸動陣法,就看這妖蟲的造化了。」

  「陣法留出了空隙,它若運道好,也有幾分可能脫困而出。」

  「若是無法脫困,那便死了。」

  年長道童面色冷然:「不過一枚【閒子】,師尊順手而為之事,不必多費心思。」

  「至於第二個問題……」

  他嘴角扯出一抹詭笑:「師弟,誰說留下控陣之法,便會成為他人助力的?」

  師弟露出驚訝神色:「這是何意?」

  師兄森然道:「恰恰相反,這控陣之法,就是破陣之人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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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桐山中,【八碑鎮靈陣】轟鳴運轉,內里沛然重壓幾乎如一尊山嶽當頭碾下。

  被金光壓住的王蟲已經無力嘶鳴,周身甲殼遍布裂痕,好似一個脆弱瓷器。

  此時只需添上最後一把力,就能將這隻食生祟蝗生生鎮死。

  白川正欲繼續催動陣法的時候,那殘餘的石碑猛然發出斷裂之聲。

  金光開始猛烈搖晃,連帶著整座山體都開始搖晃起來!!

  這是地下靈脈被陣法抽取催動達到了一個極限,瀕臨崩潰了。

  一旦陣法崩潰,地脈反噬而來的力量就會如同一道抽開一切的鞭子,把白川打的身形俱滅。

  而白川的神識法力與陣法交纏在一起,就戲水之人身上鎖上了一塊巨石。

  想抽身退走都做不到。

  面對這種境遇,白川嘴角一扯,面上全無驚懼,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我就知道,就我這運氣,還能碰上好心前輩留下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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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法當然沒問題,一點破綻都沒有。」

  師兄道:「可地下的靈脈能不能撐住,誰知道呢?」

  「這靈脈被陣法壓了這麼長時間,所積累的反饋之力何其之大。」

  他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縱然是金丹,也要在這一擊之下身隕。」

  他越說越起勁,把自己知曉的事情一股腦的都抖落出來。

  「真正高明的布局,講究的是一切都是真的,任誰來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陣法會分辨來人的境界,只有金丹之下,才會顯露控陣之法。」

  「若是金丹修士前來,依仗修為強行破陣,也會激起陣法反噬。」

  他露出得色,似乎布下手段是自己一樣。

  「所以來人的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成為那王蟲出世的第一個祭品。」

  「修士一身精純血肉,才好激起王蟲的凶性,開始肆虐八方。」

  「如此,這枚【閒子】就算煉成了。」

  師弟感嘆道:「師尊能為當真深不可測,即便是隨意的布局,都能如此縝密。」

  「如此一來,一切都沒有破綻,全是自然而為的結果。」


  「這還只是隨手而為的【閒子】,那更高等級的棋子又該是何等縝密?」

  師弟感慨道:「如此手段,堪比天定命數了啊。」

  師兄道:「那是當然,你入門時間短,還沒有跟隨師尊雲遊過……」

  就在兩人談話間,那道食生祟蝗的虛影猛然搖晃起來,而後緩緩消散。

  那枚黑色棋子從中裂開一道縫隙,咔嚓一聲分成兩半。

  兩個道童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精彩。

  師弟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師兄,這……」

  師兄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就像被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他嘴唇連連扇動卻說不出話來。

  「呵,呵呵,一枚閒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不是什麼大事……」

  「記錄在案即可,不必驚動師尊。」

  兩人連忙把棋子殘骸收攏,而後略顯心虛的坐回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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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前,枯桐山陣法的金光開始崩解,反噬之力蓄勢待發。

  就在馬上就要爆發出來的時候,白川伸手朝自己眉心一點。

  一道厚重金盤的虛影被他扯出,而後向地底一擲。

  嗡。

  一聲嗡鳴仿若在虛無中響起,晃動的山體一下子定住,變得安穩無比。

  地下靈脈中,社稷盤虛影落下,靈脈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再也無法顫動半分。

  得社稷盤之助,靈脈穩固,陣法便也繼續運轉下去。

  陣法中的王蟲剛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又感覺到更重的壓力當頭壓下。

  一聲哀鳴,瓷器破碎的聲音迴蕩,這隻有望妖王境界的食生祟蝗王蟲,就這麼被壓成了一灘血肉殘渣。

  陣法金光逐漸熄滅,白川拂袖收回社稷盤虛影,輕笑道:「還好我也有所準備。」

  他早覺出來這事不對。

  除了穿越者天然的,不忌憚以最壞的結果去揣測其他人的謹慎性格外,還有這陣法的緣故。

  並不是他看出了什麼破綻,而是什麼破綻都沒有看出來。

  太過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

  打死白川也不相信,能把陣法布設如此完美的修士,會殺不了這隻食生祟蝗。

  就連那所謂的破綻,都充斥著一股完美,好像天然就應該這樣一般。

  這只能證明布陣修士的陣法造詣太過高妙。

  陣法沒問題,那能出么蛾子的只能是承載陣法的地脈了。

  陣法有問題,白川掉頭就走。

  但問題出在地脈上嘛,真當社稷盤是吃素的?

  白川步入築基後,社稷盤也復甦了更多的玄妙用處。

  鎮壓一條靈脈暴動,易如反掌罷了。

  王蟲一死,外界的食生祟蝗流露茫然之色,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天空中亂飛。

  過了片刻,就開始潰散。

  白川也沒有再行追殺,數量太多,他眼睛殺幹了都弄不完。

  經此一事,除非這群妖蟲再誕生王蟲,才有掀起蟲災的可能。

  換句話說,他伏龍谷的危機已解,又可以安穩種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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