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桑中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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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午飯的時候,大山大林就像兩頭餓狼,大口吃著飯菜。廣毅倒是平時都不缺油水,吃得不多。

  「大山大林,我得到個絕密的消息,需要你們為這個家做點事情,你們願意嗎?」吳廣毅放下筷子對正扒飯的哥倆說著。

  正扒飯扒得歡快的哥倆停頓了一下,把頭從碗上抬起來。師娘在旁邊想,又是個絕密消息,這絕密消息左一個右一個也太不值錢了吧。

  「上面馬上就要提倡大煉鋼鐵,需要每家每戶捐贈鐵製品給上面。我想你們也不希望把家裡的剪刀、菜刀、鐵鍋之類上交,搞得家裡沒法做飯吧?」

  大林嘴裡含著米飯,含糊地說道:「我們家用鋼精鍋做飯。」

  「你閉嘴,毅哥,你說。」大山拍了弟弟一下。

  「我建議,周日你們就去廢品站買點鐵塊回家備著,也別讓鄰居之類看見,這個辦法省時間,但是比較費錢,我今天拿來的那塊帆布就給你們遮擋用。

  當然你們也可以用空餘時間去撿鐵塊,這個辦法比較省錢,但是非常耗時間,尤其捐贈廢鐵通知下達以後。

  越到後面越是撿不到,並且到時廢品站廢鐵也被人買完了,你們完不成上級給的指標,就要拿家裡的鐵鍋之類去頂。」

  大林問道:「為啥還不能讓人看見?」

  「應該是怕人看見,通知下來前會被問為什麼要去買廢鐵,通知下來後人家就會知道你有消息來源,這都是麻煩事情。」大山回答著弟弟的問題。

  「這廢鐵捐獻應該不止一次,你們最好家裡要備著1百斤左右的廢鐵。」

  師娘聽著也有點疑惑,你說廣毅在說假話吧,聽著對他也沒任何好處,純粹就事論事,正常應對。

  你說廣毅說真話吧,這煉鋼不都是石頭裡面煉,怎麼還要人民捐獻廢鐵呢。

  吳廣毅轉頭看向師娘:「師娘,到時候你給他們點錢吧,幾分錢一斤的廢鐵,買得多了也要幾塊錢呢。」

  「行,沒問題。」師娘也爽快地回答。

  午飯後大山大林分別去上學,廣毅也告辭師娘出門了。

  穿街走巷的在幾條小馬路上穿行了一段時間,現在是午飯後,一般人都在家裡休息,小馬路里也沒人通行。

  吳廣毅停下車,拿出大米、罐頭之類,直接放摩托后座上,還是拿一塊帆布遮擋後再綑紮,化妝品、零食類還是紙箱裝著放前面,除了沒有酒類,和上午的東西差不多。

  走街串巷的把他自己也繞糊塗了,拿出地圖看了會,放進斜挎著的綠軍包里,朝著愛花弄開去。

  過了文廟,快到愛花弄的時候,他眼睛瞟到剛才開過的門口,牌子上好像是什麼幼兒園。想起阮文萍是在王家碼頭幼兒園工作,急忙剎車回頭看。

  白木牌上可不就是寫著王家碼頭幼兒園嘛,他用腳尖往前推著地,車子往後移動,來到幼兒園大門口往裡面張望。

  現在的幼兒園都是平房,占地面積倒不小,對面8,9米遠的一個窗口裡,一個大辮子的姑娘在揮著手,廣毅左右看看周圍沒人啊,難不成是對著我揮手?

  我沒那麼大魅力吧,往門口一站就有女孩子揮手?對面門開了,大辮子姑娘跑了出來,一根大辮子在背後跳舞,一會左一會右的。

  跑近了才看清是阮文萍,嗨,這小美女什麼眼神啊,離那麼遠就知道是他。

  對了,順便說一句,現在吳廣毅不知是年齡增大還是道術鍛鍊的因素,他的神識見長。

  剛才全神貫注地盯著跑來的女孩,在6,7米的地方就感覺到人家口袋裡的手絹,隨時可以收取了。

  「嗨,今天你怎麼有空來啊?」阮文萍一邊喘著氣一邊問著廣毅。

  「我去,這麼大老遠的,你都能看見我?」吳廣毅反問著阮文萍。

  「我就看見有人開著小摩託過去,然後又退回來,我這不認識這摩托麼」

  這藍白色的小摩托是香江方面贈送的,全滬海就只有10部,阮文萍認識的人就只有他有,再說廣毅來愛花弄也開過幾次,可不就認識車嘛。

  「害,我還以為我又帥了,引得美女在大老遠就揮手,原來我是自作多情啊。」吳廣毅裝模作樣地搖頭晃腦。

  「呵呵呵呵,」吳廣毅的話惹得阮文萍噗嗤發笑。

  「你現在怎麼出來了,小孩子不需要看管嗎?」吳廣毅問道。


  「孩子們都午睡呢,現在是1點,要睡到3點才起床,然後吃點心,三點半放學。」阮文萍詳細對他說了一遍。

  「如果能找到幫你頂替一會的同事,我們出去走走怎麼樣?王家碼頭路出去就是黃浦江邊了,2點多再回來?」吳廣毅揚了揚眉頭。

  阮文萍略作考慮:「好啊,你車先開進來放門房間旁邊,我去和搭班的同事說一下,請兩小時的假。」

  「哎,等會兒。」吳廣毅叫住她,從綠軍包里摸出兩塊錫紙包的巧克力說:「一塊給門房,幫我看著車,一塊給你搭班的同事啊。」

  「知道了,囉嗦。」伸手接過,大辮子一甩就先進門房,然後跑過去請假了。

  吳廣毅把車停在門房旁的牆邊,反正上面帆布遮掩再加綑紮,不翻著看是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笑著和門房老師傅打了個招呼,站在邊上等阮文萍。

  「你為什麼從幼兒園門口開過又退回來?」阮文萍一邊走一邊看著吳廣毅問道。

  「我剛才開過,眼睛看到個絕世大美女,忍不住就倒退回來再多看幾眼唄。」

  「啊呸,信你才怪,你個色狼。」阮文萍有點不好意思地唾罵。

  「你最近在忙啥呢?」吳廣毅問著姑娘。

  「最近幼兒園,教育局都在組織讀書活動,要寫讀書筆記。」阮文萍抬頭看著遠方。

  「哦,你看的是什麼,我有個鄰居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他說看了半天跟煉鋼一點關係都沒有。」吳廣毅覺得自己在硬掰著找適合的話題。

  「哈哈哈哈,我看的那本叫《普通一兵》,小說寫得很好。」

  「哦,具體說說好在哪裡?」吳廣毅不斷地引導。

  「主人公馬特洛索夫原來是一個流浪兒,後來變成一個英雄了。他那堅強的意志,走上正確的道路,給了我很大的教育。」阮文萍堅定地說。

  50年代的小說為了顯示層次的優越性,絕大部分都是酥聯翻譯過來的,光是看個名字就有6,7個漢字,看了十來個章節,保證你連名字都不會記住。

  作為一個資深的後世信息爆炸受害者,吳廣毅對於現在的大多數文字根本看不進去,簡直不忍卒讀。

  不過,這個馬特洛索夫,吳廣毅還是聽說過的。當年朝鮮戰場,黃繼光同志犧牲之後,華興社發表過長篇通訊《馬特洛索夫式的英雄黃繼光》。

  ……

  酥州河,是黃浦江支流吳淞江滬海段的俗稱。

  酥州河沿岸是滬海最初形成發展的產業中心,催生了幾乎大半個古滬海,後又用百年時間成為搭建國際大都市滬海的水域框架。

  酥州河可以說是滬海經濟的一條血管,河兩岸都是棉紡織廠,一包一包原棉是從這條河運來的。一件一件棉紗有時也從這條河運走的。

  現在,它躺在陽光下,沿著平緩的河道遲緩地走著它的路程,像是一條發光的巨大的帶子,蜿蜒地伸向黃浦江邊,和黃浦江水卻又顏色分明。

  酥州河水發黑髮臭,黃浦江水渾濁腥氣,兩者在酥州河入水口涇渭分明。

  當然酥州河並不是一直都流黑水,夏季水量大、流速快,水色和味道跟黃浦江水一樣並不髒。

  吳廣毅回到這個年代,才發覺田津的海河大爺跳水算嘛呀!酥州河沿線的大橋跳水,在滬海市是傳統節目,一代又一代的前仆後繼。

  每年的夏天是酥州河最狂歡的日子,附近其他區域的人們都會來觀賞跳水。只有外白渡橋是不能跳的,聯防隊員在看守。

  酥州河30多座橋,一路過來,四川路橋、河南路橋、福建路橋、浙江路橋、泥城橋最有名。圍觀觀眾都是人頭濟濟,每座橋上都是一大堆跳水的好漢。

  一開始吳廣毅覺得沒聽說過泥城橋,到了才知道,就是後來得嘻藏路橋。

  黃濁濁的黃浦江面上,從吳淞口方向遲緩地駛來一艘「江華號」客輪,朝十六鋪那邊開去,快靠岸了。

  「江華號」駛過去,江面上一隻只小舢板,在波浪上起伏著,自由自在地搖擺著。靠近江邊的新鋪成的中山東路快車道,無數輛的各種汽車嗚嗚地疾駛著。

  當然,這是在岸上看野眼的人,才覺得小船自由自在的搖擺。搖櫓的船工,心裡怕不是在罵娘!

  吳廣毅和阮文萍趴在黃浦江邊粗糙的水泥堤岸上,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美女。

  姑娘扎著一根烏黑髮亮的大辮子,身上披一件普通的黑外套,寬鬆的毛衣長褲,天然濃眉黑眼睛,唇是淡的,臉上沒有塗抹一點妝。

  迎著江邊吹過的寒風微微眯起眼睛,抿著唇,臉蛋兩側或許是被風吹的緣故,有些發紅,但也正因此才突顯出她那張楚楚動人,宛若瓊瑤劇中走出的苦情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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