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淮陰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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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淮陰城破

  趨兵至淮陰,三軍於十里外紮營。

  霍峻持白毦鞭,與左右諸將策馬繞行淮陰城,指點淮陰城郭地形。

  霍峻舉鞭指城,問道:「諸君可有破城之策?」

  「都督,淮陰雖城狹兵寡,但城池兩面近水,唯有南、西二城可布兵進取。且朱光素有武略,御邊多年,非無謀之將。竊不可取兵強取,唯趨兵圍城,緩圖為上。」

  全琮指著淮陰城郭,說道:「淮陰城矮,以琮之見都督或可築土山,從而逼近城郭,再遣精銳趨山登城。時大軍強攻之下,淮陰城可破也!」

  古來除了蟻附攻城外,若想攻破城郭,當修築攻城器械,然後憑藉攻城器械而破城。

  如果攻城器械還拿不下城郭,唯有土山攻城法靠譜些。

  在城外堆砌土山,讓土山高過城池,進而布置弓弩兵於山上,俯射城樓上的敵軍。掌握了主動權後,再讓軍士修土山到城牆邊上,彼時攻城則會簡單許多。

  當然土山攻城法並非無敵,諸葛亮圍攻陳倉,屢攻不克後,祭出土山攻城法,利用井闌百尺俯射陳倉城,再讓軍士以土丸填塹。

  然郝昭深曉解圍之法,面對諸葛亮的攻城法,選擇加築高城牆,從而取得制高權,最終破解諸葛亮土山攻城法。

  「都督!」

  蔣濟挽著韁繩,說道:「兵法曰:『修櫓轒轀,具器械,三月而後成,距堙(土山),又三月而後已。積土為山,添置器械,進而破城,所消之時甚久。彼時臧霸必趨兵救之,淮陰則圖難也!」

  「淮陰城廢棄多年,朱光雖重修城郭,但難言堅城。今濟觀淮陰城矮,我軍氣勢高漲,何不如起精銳趨兵攻之,一舉下城。」

  蔣濟在江淮出任太守多年,由於常年掌兵治政,他已非單純的謀士,而是成為兼領兵馬的將軍。

  「都督,淮陰城郭二面近水,今蟻附攻城,恐多有損失。若是難下淮陰城,則軍士多疲,且堅朱光守城之心。」全琮說道。

  霍峻駐馬於丘上,觀望淮陰城,說道:「大王已兵至芍陂,曹操所率大軍短則半月,長則一月,也將至壽春。時曹操大軍至,何言破城取勝?」

  說著,霍峻指著淮水,說道:「淮陰城北近淮水,東臨湖澤。故西、南二城堅,東、北二城矮。今命舟舸入水澤,用八牛弩射敵,發銳士四面圍攻,攀牆而上,可速破淮陰城。」

  「敢問都督,何時進攻?」高翔問道。

  霍峻抬頭看了眼太陽,說道:「今已至日中,可於哺時取城。」

  「哺時取城?」

  諸將多有疑慮,哺時已是後世的下午三點至五點左右,這個時間點攻城,就怕時間不夠。

  「都督何不如於次日攻城?」丁奉建議道。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霍峻笑著解釋道:「我軍初至淮陰城,敵寇多有防備,今哺時攻城,實為怠敵爾!」

  聞言,眾將多有釋然。當下大軍初至淮陰,按道理而言,理應下營紮寨休整。若要攻城多半會選擇次日清晨,而不會選擇今天。哺時攻城,確實有出其不意之感。

  與此同時,淮陰城樓上軍士或持矛而立,或將弓弩箭矢抬到城樓上。城樓上還有幾十口大鍋,在那熬製金汁,惡臭撲鼻,遠近可聞。

  守將朱光披甲巡視,望著城外的『霍』旗,臉色神情凝重,甚是忌憚。

  撫劍而行,朱光說道:「霍峻名震天下,縱大王亦是多忌。今趨兵來攻,我軍當固守城郭,不可輕易出戰。時待臧徐州及大王兵至,敵寇自退也!」

  「諾!」

  參軍衛河點頭說道:「城中兵士三千,合民夫男女有萬餘人,糧草夠三月之用。今堅守城池,縱霍峻趨兵數萬,堅守一月當是不難!」

  「報!」

  侍從小跑上城梯,行至朱光身前,拱手說道:「啟稟將軍,霍峻遣人送信一封,言與將軍。」

  說著,侍從雙手奉上書信。

  「送信?」

  朱光感受到衛河的目光,說道:「此或是勸降信,請參軍與光同讀。」

  朱光在外執掌大軍,自然有配備監軍。衛河受曹操指派名為參軍,但卻兼有監軍之實。

  「善!」

  朱光拆開書信,卻見信上霍峻宣揚了自己一番武功,然後吹了下自己手上有五萬大軍。朱光當下歸降的話,漢王將會重賞。否則大軍攻城,將玉石俱焚。


  衛河不動聲色,問道:「將軍之意何如?」

  朱光微正神色,說道:「光身受大王厚恩,豈能歸降於敵寇。今當與淮陰城共存亡,勢阻霍峻於城外。」

  「善!」

  衛河露出笑容,說道:「河也是此意!」

  話是這般說,朱光卻暗自叫苦。抵禦霍峻談何容易,若非妻兒老小被扣在鄴城,以及深受曹操看重,或許他真有投降的念頭。希望援軍能早日到達,否則淮陰城可不好受。

  「朱將軍!」

  思慮間,卻見漢軍大隊人馬向城池開拔而來,西、南二城皆有動作,旌旗飄揚,軍鼓響亮。

  「這是要攻城嗎?」衛河略有緊張,問道。

  朱光將書信扔到柴火里燃燒,說道:「讓軍士上城,全體戒備!」

  「諾!」

  在朱光的軍令下,三千軍士分布於四面城牆,臨水近澤的兩面城牆各布置五百人,朱光自取三百人為親衛支援,剩餘兩面城池各有八、九百人防守。

  在城樓上軍士緊張備戰的時候,氣勢洶洶而來的漢軍士卒則在城外停下,在曠野上叫罵不停,辱罵曹操為漢賊,人人得而誅之,勸朱光早日歸降。

  罵了半響,漢軍將士似乎累了,高翔率頭從馬上下來,坐在交椅上休息。有了高翔的帶頭,城外軍士也多有懈怠,脫甲卸鞍,在地上休息,似乎毫不擔心城內軍士出戰。

  望著城外漢軍的動靜,衛河面露憂色,說道:「朱將軍,霍峻治軍嚴明,帳下軍士豈敢如此行事?今當是霍峻的誘敵之策,望將軍小心為上,不可輕出,中敵奸計。」

  「呵呵~」

  朱光冷笑幾聲,說道:「霍峻欺我不識兵略,此必是其誘敵之策。據我所料,城外林間必有霍峻伏兵。我軍出城擊之,必被霍峻所敗。」

  「來人,命軍士嚴陣以待,緊鎖城門,無我軍令,禁止任何人進出,違者斬。」

  「諾!」

  整個下午的時間,淮陰城上的魏兵僅是靜靜看著城外軍士叫罵,縱是漢兵如何鬆懈,皆毫無動靜。

  「將軍,時至哺時,賊軍辱罵不停,是否可有軍士歇息?」衛河問道。

  朱光沉吟少許,說道:「南門警備,其餘三門讓軍士分批休息。」

  「諾!」

  得到朱光的軍令,淮陰城樓上的軍士少了大半,剩餘的軍士見城外無人也多有懈怠。

  待至哺時,城外的漢軍士卒蓋或是罵累了,同時營內也飄起了炊煙,漢軍士卒開始整隊,穿戴甲冑,準備回營。

  朱光長吐了口濁氣,說道:「果是霍峻誘敵之策!」

  說著,朱光見城外響起鳴金聲,說道:「敵寇撤軍,讓軍士分批用食。」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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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朱光的吩咐,戒備森嚴的南門軍士也少了一半,僅數百人鎮守。大量的士卒下城樓用膳休息,為熬過今日而歡喜。

  士卒在城樓下用膳,朱光則是可至城樓上的屋內用膳。

  脫下甲冑,朱光坐到席上,侍從便端著熱乎乎的飯菜奉上。聞著飯香,朱光頓感飢餓。

  剛拿起筷子,朱光似乎聽見什麼動靜,問道:「可有人擊鼓否?」

  「仆未聞軍士擊鼓!」侍從答道。

  話音剛落,披甲的士卒急忙跑入屋內,大聲喊道:「將軍不好了,敵寇去而復返,擊鼓吹號,扶持木梯,似乎有強攻城池之念。」

  「什麼?」

  朱光露出驚訝之色,不敢相信說道:「賊軍未走,今在攻城?」

  「正是!」

  朱光明白了什麼,啪的一聲將筷子扔到案几上,咬牙說道:「霍峻果然狡詐,知我不敢出城襲擊,以此策懈怠我軍。去而復返,欲一舉破城。」

  衛河小跑入屋,氣喘吁吁說道:「朱將軍,北、東二城外,出現南賊大舟。」

  朱光邊披著甲,邊系佩劍,吩咐說道:「命軍士上城戒備,農夫搬運器械,務必守住城池。」

  「諾!」

  城外,在之前的布置,丁奉乘舟舸襲擊北城,高翔率軍士圍攻南城,全琮領本部之兵攻西城,蔣濟率舟舸之士強攻東城。


  淮水上,舟舸以車輪為驅動,浪花翻滾間,舟舸逼近北城。

  霍峻身著衷甲,立於船頭,吩咐說道:「舟舸近城,八牛弩上矢。」

  接著,霍峻搶過鼓手的鼓錘,說道:「告訴丁奉,本督親自為他擊鼓,能否入淮陰用膳,便看他了。」

  「諾!」

  「咚!」

  「咚!」

  霍峻手持雙錘,敲擊鼓面,催人奮進的鼓聲響徹鄉野。

  丁奉見霍峻親自擊鼓,手持刀盾,高聲而喊道:「都督擊鼓,諸位敢戰否?」

  「敢戰!」

  在鼓聲中,數十艘舟舸上的羆虺軍士卒受到激勵,持兵戈高聲而喊。

  「殺!」

  「噔!」

  小舟靠岸,丁奉奮勇當前,率領二千羆虺軍士卒登岸,向淮陰北城奔去。

  「公禮掩護!」

  丁奉從腰間掏出飛鉤,衝著俞韶喊道。

  「好!」

  丁、俞同為羆虺軍將校,二人協作多年。今日丁奉率敢死之士先登城池,俞韶則是率善射之軍士,臨近城池為登城軍士掩護。

  北城上魏軍士卒見羆虺軍登岸突襲城門,高喊:「敵襲!」

  「北門敵襲!」

  「弓弩手何在?」

  得見漢軍士卒突襲,城樓上魏軍匆忙聚集。在伍長、什長的喊罵聲中,城樓下用膳的軍士依依不捨的放下手中飯菜,拿上兵器、弓弩奔跑上樓。

  然他們上了城牆,卻遇見令他們驚恐的事物,即床弩的箭槍。

  漢軍的水師舟舸停泊在水面,將船側舷朝向城樓,軍士在那裝填箭槍,瞄準城樓上的曹軍士卒。

  「嗖!」

  一名曹軍弓弩手持重弩朝城樓下射擊,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傳來,不及他抬頭看,便感覺到胸口劇烈疼痛,繼而整個人被箭槍那恐怖的衝擊力帶飛,釘在城樓上夯土牆上。

  掙扎幾下,弓弩手腦袋無力的垂了下去,手中的重弩也掉在地上,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敵寇船上有床弩!」

  「床弩何在?」

  朱光移鎮淮陰城,帶了數架床弩到城上,這是朱光守城的資本。

  城垛上幾名床弩手操作床弩剛欲射擊,卻早被八牛弩盯上,四根箭槍飛射而來。三根落空,剩餘一根箭槍飛如串葫蘆般射死二人,矢翼重傷一人,嚇得床弩手不敢抬頭。

  羆虺軍士卒多善射,在俞韶的帶領下,配合八牛床弩,壓制了城樓上的曹魏弓弩手。

  在弓弩的掩護下,丁奉身披輕甲,口銜刀,用力將飛鉤甩向城牆,雙腿借著城牆的摩擦力,攀緣而上。

  其間,有八牛弩的箭槍嵌到牆面,丁奉重踩而借力。四、五米的高度,在身手敏捷的先登軍士下,不一會便攀爬到城樓上。

  即將翻身上牆時,丁奉瞥見曹軍士卒持矛戳向自己。吊在城牆上的丁奉,似乎早有準備,右手猛地將石子投出,正中敵寇的眼眶。

  「啊~」

  曹軍士卒眼眶受傷,吃痛大叫,那還能去刺丁奉。

  趁著這個時機,丁奉飛身越過城牆,先是用腳踹飛曹軍士卒,繼而取下口中的環手刀回擊,奮力下劈,當場將敵寇解決。

  「殺!」

  有了丁奉的先登上牆,羆虺軍士卒順著飛鉤攀爬上牆,先是數人,後是十餘人,再是幾十人。當然也有不少軍士在攀登中被射翻,或是於空中被長矛刺死。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軍士攀爬上城牆。淮陰北門的守軍在死傷四、五十餘人後,被羆虺軍殺得大敗而走,曹軍士卒非死即降。

  丁奉望著淮水上的舟舸,喊道:「城樓插上軍旗,迎奉都督入城。」

  少頃,『漢』『霍』二旗便插在城樓上,迎風飄揚,甚是醒目。

  不到一頓飯的時間,淮陰北門被丁奉、俞韶率領的羆虺軍拿下。

  見城樓上豎起軍旗,霍峻停止了擊鼓,將鼓錘交予侍從,大笑道:「淮陰城下也!」

  「諸子隨我入城用膳!」

  「諾!」

  誘敵實為怠敵,擊南實為取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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