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騎士
城堡的尖塔頂端，頭戴黃金王冠的中年王者正俯瞰他的王國，眼中滿是悲傷。
「至高王。」
騎士走到他的身後，單膝跪下。
「人帶回來了嗎？」他問。
「我們到克羅斯的時候，監牢已經被叛徒攻破，看守的搜魔人部隊全軍覆沒，所有靈能者都已不知所蹤。但是，」
騎士抬起頭，咬牙切齒道：
「我們在那裡發現了褻瀆的痕跡。」
帕拉什眸光一凝，沉聲問：
「是混沌的信徒把他們劫走了？」
「不，不對。」
沒等騎士回答，帕拉什又皺眉推翻自己的猜測。
「混沌的腐化到處都是，如果是混沌信徒，你不會充滿仇恨。羅素，告訴我，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羅素閉上雙眼，神色痛苦。
「在地下室里，到處都是混沌的符號，那不是敵人留下的，那……」
騎士的聲音哽咽，帕拉什也已經聽出緣由。
混沌的腐化並非來自敵人，而是來自內部，來自搜魔人。
帕拉什不語，他記得駐守在克羅斯的搜魔人里就有羅素的弟弟。
帕拉什轉身，他這才看到騎士一直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憤怒，只是單純因為痛苦，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痛苦。
帕拉什問：
「歐文在哪？」
「我已經親手把他押送至監牢。」
「你已經經受荊棘王座的洗禮？」
騎士點點頭，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來見您。如果我已被腐化，王座會磨滅我的靈魂。」
騎士有些踉蹌的起身，雖然搖搖欲墜，但還是勉強站穩。
羅素嘴唇顫抖許久，終究還是沙啞著說出口：
「至高王，這個世界沒救了。沒有足夠的靈能者以生命為代價，我們再也無法向外界發出哪怕一條星語，我們不會得到任何增援。」
帕拉什笑了。
「就算發出星語，你以為我們就能得到增援嗎？」
「帝國無法承受失去一個騎士家族的代價，他們一定會支援我們。」
帕拉什搖頭。
「不會的，其實我騙了你們，從一開始星語就成功送了出去。後續的無數次嘗試，只是為了維持我的謊言。」
羅素難以置信：「可是……」
帕拉什自問自答：
「可是為什麼兩年過去，支援到現在都沒來呢？以帝國一貫的低效率，兩年未曾回應邊境世界的求救很正常，但我們是騎士家族，我們的世界重要性不亞於巢都世界，他們本應該在第一時間支援我們。可是啊，他們到底在等什麼呢？」
「等什麼？」羅素顫聲問。
「想想看吧，羅素，帝國有數千個騎士家族，他們都效忠於泰拉修會或機械修會。」
羅素激動的大喊：
「可我們效忠於帝皇啊！從大遠征時代開始帕拉什家族就在為人類征戰，難道這還不夠嗎？」
帕拉什沒有回答騎士，自言自語道：
「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先祖們驕傲的以為他們可以承擔自由的代價，自由而驕傲的活著，他們為帝國征戰萬年，為帕拉什家族奪取了無數的榮耀，讓帕拉什家族的旗幟得以飄揚於泰拉皇宮！」
「可是我們還有古老的盟約，那些高貴的戰士，我們曾與他們並肩作戰，難道他們也要袖手旁觀嗎？」
帕拉什的笑容消減，低聲自語：
「沒有了，早在一萬年前就沒有了，哪有什麼榮耀的盟約啊？那不過是先祖們維繫萬年的謊言，不過是墮落者那不被銘記的恥辱。」
羅素無法理解，帕拉什卻只是輕聲道：
「羅素，你在害怕什麼？即使帕拉什家族就此毀滅，飄揚的旗幟也不會就此倒下，那面滿載榮譽的旗幟會隨著帝國永世長存，在銀河中為帝國征戰的自由之翼會承擔復興的重擔。而我們，帕拉什家族的子嗣，我們所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護我們為之奮戰萬年的家園，守護我們所驕傲的自由！
「如果我們一定要有主人，那也只能是帝皇！」
羅素固執的抬起頭，喊出帕拉什家族的格言：
「自由與榮耀！」
「自由與榮耀！」
帕拉什右手握拳，輕錘胸口。
那是家族延續萬年，從天使那裡學來的禮儀。
帕拉什道：
「帶上你的騎士加入贖罪營吧，願你能在烈火與死亡中迎來你的救贖。」
騎士低下頭：
「為了帝皇，至高王陛下。」
騎士踉踉蹌蹌的轉身離去。
至高王低聲念道：
「為了帝皇。」
過了許久，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至高王輕聲問：
「諾德情況如何？」
「沒救了。」
她言簡意賅。
「就和你預料的一樣，那裡儲存的糧食已經被邪神的蟎蟲污染。按照你的命令，我們燒毀了所有糧倉。最多一周，諾德的五百萬人口就會全部餓死，但至少我們不用再擔心他們會變成五百萬具散播病毒的瘟疫行屍。」
至高王點點頭，似乎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挑動他的神經。
她問：「你說帝國一直在等，那你又在等什麼？」
「這個世界曾經有希望，但它現在已經沒救了。你的消極對待讓八大王國接連淪陷，數十億人淪為邪神的祭品，我們現在只剩下王都這寥寥數百萬人。」
「即使沒有你的騎士，行星防禦部隊也本可以鎮壓大多數叛亂。那樣局勢本不至於惡化成這樣，我們本可以撐得更久。可你卻下令將所有部隊調回王都，你到底在等什麼？」
至高王笑了笑：
「能撐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就算我們可以鎮壓叛亂，也只會讓黑暗隱藏得更深，終究是在苟延殘喘。在長久的消耗中，我的騎士會越來越少，行星防禦部隊會損失殆盡。」
「甚至就和羅素的弟弟一樣，他曾是高貴的騎士，可誰能想到他會悄無聲息的墮落，誰能想到帕拉什家族中居然會墮落至此？」
「如果我假裝沒有察覺他們的腐化，或許還能讓人民在無知中度過五十年，甚至百年。但只要腐敗的根源還在，這個世界就不會得救，我們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只會比現在更糟。」
她沉默了許久。
「你認為他們會來？」
「會的。」
至高王的預期充滿自信，那不是對敵人的自信，而是對帕拉什家族的自信。
「腐化一個為帝國服役萬年，擁有無數榮耀，承載著人類光輝歷史的騎士家族，將他們獻給靈魂之海中獰笑的邪神，沒有叛徒可以拒絕這種可以取悅他們主人的誘惑。」
「如果我們註定毀滅，那就讓它們來吧！我們將以我們的血淨化異端，帕拉什將在烈火中迎來榮耀的死亡！」
「至高王。」
騎士走到他的身後，單膝跪下。
「人帶回來了嗎？」他問。
「我們到克羅斯的時候，監牢已經被叛徒攻破，看守的搜魔人部隊全軍覆沒，所有靈能者都已不知所蹤。但是，」
騎士抬起頭，咬牙切齒道：
「我們在那裡發現了褻瀆的痕跡。」
帕拉什眸光一凝，沉聲問：
「是混沌的信徒把他們劫走了？」
「不，不對。」
沒等騎士回答，帕拉什又皺眉推翻自己的猜測。
「混沌的腐化到處都是，如果是混沌信徒，你不會充滿仇恨。羅素，告訴我，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麼？」
羅素閉上雙眼，神色痛苦。
「在地下室里，到處都是混沌的符號，那不是敵人留下的，那……」
騎士的聲音哽咽，帕拉什也已經聽出緣由。
混沌的腐化並非來自敵人，而是來自內部，來自搜魔人。
帕拉什不語，他記得駐守在克羅斯的搜魔人里就有羅素的弟弟。
帕拉什轉身，他這才看到騎士一直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憤怒，只是單純因為痛苦，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痛苦。
帕拉什問：
「歐文在哪？」
「我已經親手把他押送至監牢。」
「你已經經受荊棘王座的洗禮？」
騎士點點頭，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來見您。如果我已被腐化，王座會磨滅我的靈魂。」
騎士有些踉蹌的起身，雖然搖搖欲墜，但還是勉強站穩。
羅素嘴唇顫抖許久，終究還是沙啞著說出口：
「至高王，這個世界沒救了。沒有足夠的靈能者以生命為代價，我們再也無法向外界發出哪怕一條星語，我們不會得到任何增援。」
帕拉什笑了。
「就算發出星語，你以為我們就能得到增援嗎？」
「帝國無法承受失去一個騎士家族的代價，他們一定會支援我們。」
帕拉什搖頭。
「不會的，其實我騙了你們，從一開始星語就成功送了出去。後續的無數次嘗試，只是為了維持我的謊言。」
羅素難以置信：「可是……」
帕拉什自問自答：
「可是為什麼兩年過去，支援到現在都沒來呢？以帝國一貫的低效率，兩年未曾回應邊境世界的求救很正常，但我們是騎士家族，我們的世界重要性不亞於巢都世界，他們本應該在第一時間支援我們。可是啊，他們到底在等什麼呢？」
「等什麼？」羅素顫聲問。
「想想看吧，羅素，帝國有數千個騎士家族，他們都效忠於泰拉修會或機械修會。」
羅素激動的大喊：
「可我們效忠於帝皇啊！從大遠征時代開始帕拉什家族就在為人類征戰，難道這還不夠嗎？」
帕拉什沒有回答騎士，自言自語道：
「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先祖們驕傲的以為他們可以承擔自由的代價，自由而驕傲的活著，他們為帝國征戰萬年，為帕拉什家族奪取了無數的榮耀，讓帕拉什家族的旗幟得以飄揚於泰拉皇宮！」
「可是我們還有古老的盟約，那些高貴的戰士，我們曾與他們並肩作戰，難道他們也要袖手旁觀嗎？」
帕拉什的笑容消減，低聲自語：
「沒有了，早在一萬年前就沒有了，哪有什麼榮耀的盟約啊？那不過是先祖們維繫萬年的謊言，不過是墮落者那不被銘記的恥辱。」
羅素無法理解，帕拉什卻只是輕聲道：
「羅素，你在害怕什麼？即使帕拉什家族就此毀滅，飄揚的旗幟也不會就此倒下，那面滿載榮譽的旗幟會隨著帝國永世長存，在銀河中為帝國征戰的自由之翼會承擔復興的重擔。而我們，帕拉什家族的子嗣，我們所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護我們為之奮戰萬年的家園，守護我們所驕傲的自由！
「如果我們一定要有主人，那也只能是帝皇！」
羅素固執的抬起頭，喊出帕拉什家族的格言：
「自由與榮耀！」
「自由與榮耀！」
帕拉什右手握拳，輕錘胸口。
那是家族延續萬年，從天使那裡學來的禮儀。
帕拉什道：
「帶上你的騎士加入贖罪營吧，願你能在烈火與死亡中迎來你的救贖。」
騎士低下頭：
「為了帝皇，至高王陛下。」
騎士踉踉蹌蹌的轉身離去。
至高王低聲念道：
「為了帝皇。」
過了許久，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至高王輕聲問：
「諾德情況如何？」
「沒救了。」
她言簡意賅。
「就和你預料的一樣，那裡儲存的糧食已經被邪神的蟎蟲污染。按照你的命令，我們燒毀了所有糧倉。最多一周，諾德的五百萬人口就會全部餓死，但至少我們不用再擔心他們會變成五百萬具散播病毒的瘟疫行屍。」
至高王點點頭，似乎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挑動他的神經。
她問：「你說帝國一直在等，那你又在等什麼？」
「這個世界曾經有希望，但它現在已經沒救了。你的消極對待讓八大王國接連淪陷，數十億人淪為邪神的祭品，我們現在只剩下王都這寥寥數百萬人。」
「即使沒有你的騎士，行星防禦部隊也本可以鎮壓大多數叛亂。那樣局勢本不至於惡化成這樣，我們本可以撐得更久。可你卻下令將所有部隊調回王都，你到底在等什麼？」
至高王笑了笑：
「能撐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就算我們可以鎮壓叛亂，也只會讓黑暗隱藏得更深，終究是在苟延殘喘。在長久的消耗中，我的騎士會越來越少，行星防禦部隊會損失殆盡。」
「甚至就和羅素的弟弟一樣，他曾是高貴的騎士，可誰能想到他會悄無聲息的墮落，誰能想到帕拉什家族中居然會墮落至此？」
「如果我假裝沒有察覺他們的腐化，或許還能讓人民在無知中度過五十年，甚至百年。但只要腐敗的根源還在，這個世界就不會得救，我們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只會比現在更糟。」
她沉默了許久。
「你認為他們會來？」
「會的。」
至高王的預期充滿自信，那不是對敵人的自信，而是對帕拉什家族的自信。
「腐化一個為帝國服役萬年，擁有無數榮耀，承載著人類光輝歷史的騎士家族，將他們獻給靈魂之海中獰笑的邪神，沒有叛徒可以拒絕這種可以取悅他們主人的誘惑。」
「如果我們註定毀滅，那就讓它們來吧！我們將以我們的血淨化異端，帕拉什將在烈火中迎來榮耀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