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天怒人怨的子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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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天怒人怨的子神廟

  「叫什麼?」

  「張慎。」

  「何方人士?」

  「河瑞府本地人士。」

  「有無加入門派?」

  「散修。」

  長龍總算排到了張慎,張慎絲毫不敢怠慢的回答著對方的問題。

  在張慎的面前,乃是一棵數十人才能環抱住的大樹。

  大樹垂下樹梢,樹梢盡頭掛著一支毛筆,毛筆則正在一塊玉碟上落下字跡,將張慎信息一一記下。

  此時的張慎,已然進入了這所謂的紫鵲梯田。

  夜幕降臨時,那沼澤便如煮沸了的熱湯,坎咸和尚領著張慎往其內一跳,很快便穿越某種阻礙,當張慎再睜眼時,已然是為陽光撲面,風和日麗。

  好似這藏於沼澤下的紫鵲梯田,與外界時間恰巧相反,外頭天黑,則紫鵲梯田日升,外頭初陽,則紫鵲梯田正為黑夜。

  張慎望著周邊掃了一圈,無數生靈俱都有所出現,全是想拔得頭籌的修行者。

  有那飄忽自行而走的美人肚兜,亦有張慎這般的活人修士,還有一些則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稀罕玩意兒。

  有一修士的上身是個活人,下身則長著兩條老虎的大腿,看著便感詭異。

  這種東西張慎倒也聽說過,世間除卻冤親立廟法,這種被世家珍藏的高深立廟法外,便只有恩客和主家兩法。

  而那人明顯就是修了主家之法,

  一旦修了主家之法,妖鬼雖是供在活人心廟,然而妖鬼才屬於主導者。

  有些個妖怪貪得無厭,不僅逼著活人吸納靈氣,供其增長壽元境界,甚至還從肉體上便將那活人吞去大半,由此便會出現這種詭異狀態。

  活人意識消散大半,宛如成了活死人,身軀也被妖鬼所替代許多。

  一邊回答著面前這棵樹妖的問題,張慎視線越過樹妖后方,看向那所謂的紫鵲梯田。

  天空中沒有太陽,卻是有絲絲陽光灑下。

  張慎所在之地,宛如一處山谷入口,入了山谷後,方是為大片無窮無盡的水田。

  當真就是其名一般,連片梯田設於多處高山之上,井然有序的存在著。

  每處梯田邊上,都設有一處農家小院,梯田與梯田之邊,則又有密林相隔,乍一看真乃世外桃源。

  「張兄弟,你先去測試妖鬼等階吧,不用等我們。」坎咸和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慎恍然回神,他已然將自己信息全都講了一通,得了進入紫雀梯田的資格。

  將手中提著的包裹往桌上一放,那樹妖探出一根樹枝,將包裹仔細掂量了一番,隨後緩緩收往後方。

  紫鵲梯田所用貨幣,正是大慶王朝所凡人所用的金銀,這些金銀傳聞在大慶王朝五聖身上耗用頗多。

  有著大慶王朝兜底,維持著金銀價值,所以才能在修仙界中也勉強當做底層貨幣使用,並無張慎前世所看的,那些話本中的靈石貨幣等物。

  想來該是因為這個世界,與那些正常修仙的世界不同,張慎也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活人吸收不了靈氣,必須得有妖鬼存於體內才能修行,這般詭異的世界規則,便足可看出這世界的不對勁。

  但張慎也估計,天地間該也有那形同靈石的玩意兒存在,然而那些東西便已經成了寶貝,估計在上層修行者才能當貨幣使用。

  「去那邊測試吧。」

  那棵大樹中心位置,浮現出一張人面,正是個面容蒼老的老婦,老婦朝著張慎快聲說道:

  「快點快點,這些人都等著呢!」

  這個時節,正是紫鵲梯田需要播種的時節,亦是紫鵲門門人可見新鮮玩意兒的時候。

  紫鵲門搞出這番,廣邀天下修行者的行為背後,不僅是怕長時間閉塞於梯田中的本門子弟,

  出了心病,更是因這紫鵲梯田的梯田也需有人手伺候,也能收得地租。

  張慎對於那一包金銀,倒是沒有過多心疼,只要成了修行者,有了本事,在凡俗之中,總有法子可弄來身家。

  然而接下去分到農田之後,要交的那「地租」才是當真磨人。


  沒急著去往這棵大樹的另外一側,測試體內妖鬼的等階,張慎還是選擇站在原地,稍稍等上坎咸和尚一起。

  有個熟人帶路,總能省去許多麻煩。

  修行者們進入梯田,只需交上一筆金銀,然而分給修士的水田品質,卻是要看其體內妖鬼之力了。

  紫鵲門所需的地租,便是與修士個體強大有關,體內所供妖鬼厲害的,便可分得上等好田,後頭爭奪紫鵲梯田的頭籌也會輕鬆些。

  「快點兒啊,前面的。」

  有修士在後方催促著。

  張慎抬眸看去,說話的乃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修士,面容略帶戾氣,其身後還跟著兩條老邁身影,觀長相恐是此人父母。

  「一家人都是修行者,難道是一家人供了同一個妖鬼?」

  張慎往著後方排起的長龍看去,不時便有人自山谷後方地面鑽出,隨後一同排起了隊伍。

  與張慎所想像的紫鵲梯田大不相同,此間好似成了菜市場一般,顯得亂鬨鬨的。

  不僅有著河瑞府本地口音的修士,便連大慶王朝各處方言也有見得,說明這次紫鵲梯田的確頗有名氣。

  「和尚,你最好說實話!」

  那棵大樹上浮現的老婦冷漠的聲音,傳入了張慎的耳中。

  「我再問你一遍,你這和尚出自什麼廟?」

  「雷、雷南寺」

  那樹妖上的面容輕一閉眼,隨後幾息時間後,又便驟然睜開!

  其中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這紫鵲梯田除卻交筆金銀,可還需略微露點跟腳的。

  否則紫鵲門發下的稻種,被修士轉手賣了也說不準。

  而只需露了跟腳,紫鵲門自有法子,可拿捏那些違規誓言的修士。

  「哦哦,說錯了,是南雷寺——」

  坎咸和尚老臉通紅,連忙找補。

  然而那棵大樹上的面容,只沉寂了短短几息時間,又驟然張開。

  「和尚,我們紫鵲梯田的規矩你是懂的,可莫要讓老身喚門人來趕人!」

  坎咸和尚與其師弟扭扭捏捏,最終熬了大半響,眼見那棵老樹上的婦人面容,已經是為萬分不耐煩後,這才低聲快速說道「子神廟—」」

  「什麼廟?說大聲點!」

  「我說,貧僧和師弟二人來自子神廟—」

  話音剛落,宛如往一潭清水中扔了顆大石,場間先是驟然安靜,隨後又猛然炸響諸多聲音!

  有修士接連大吼道:

  「好,好,好,原來是子神廟的禿驢!

  大家記住這兩個和尚的臉,子神廟的和尚慣會哄人!

  之前我的身有不適,就是子神廟的和尚哄我乃是業力纏身,騙了我大半身家不說,還叫我長滿黑毛,長了足足一年有餘,出門在外受盡恥笑!」

  坎咸和尚梗著脖子,朝著此人毫不客氣的回道:

  「那我問你,病好了沒有嘛?」

  有修士雙目通紅,也同樣大聲怒吼不休!

  他的靈稻眼看是將要成熟之時,卻被子神廟的和尚偷去小半。

  後頭還假模假樣的,說是陪著一起尋找盜匪。

  然而臨到終了,居然是調虎離山計!

  那和尚趁其不在,又將其靈稻全都連根拔去,叫他上來紫鵲梯田一回,反而倒貼諸多家底!

  坎咸和尚聽罷調轉槍頭,朝著此人怒目而視道:

  「小子,我告訴你,講話要有證據啊。

  我子神廟乃是佛修,怎麼可能行這般狗糟事!」

  有一婦人罵的最凶,一邊叉腰,一邊怒罵口中直叫什麼不給錢之類的話語。

  面對這美婦人的指責,坎咸和尚半點不慌,正要開口讓對方拿出證據時,卻見這婦人往懷中一摸,競然真掏出了一本厚厚冊子。

  翻開一看,其內每一頁都是為簽了名,畫了押的字據,全都落著法海兩字。

  「這這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坎咸和尚支吾了半天,還是嘴硬的厲害。


  隨後索性要起無賴,可謂一口一句阿彌陀佛,一口一句去你娘的。

  張慎頭皮發麻,麵皮發燙,立刻側過身去。

  先前他沒急著去測試妖鬼之力,便是想等等這坎咸和尚。

  現在看來,恐怕自個兒是給自個兒找了罪受!

  「我早該知道,就連大徒弟坎咸和尚都是如此,那全身黑毛宛如黑熊的法海和尚,又怎會是好貨色?

  真的是去到何地,都不招人待見啊!」

  張慎緩緩向後退步,想趁著那些人的口水,將坎咸和尚與其師弟淹死前,把自己摘出戰局。

  然而還沒退的幾步,便有修士餘光一掃,發現了先前隨坎咸和尚一同前來的張慎,立馬就向眾人高聲呼道:

  這小子隨子神廟的和尚一同前來,怕也是子神廟的俗家弟子!

  大家都記住此人的臉啊,後頭分水時都莫要理會這小子!」

  莫說是這些群情激憤的修士,便連那棵長著人臉的大樹,也開始向後縮去,極其不願沾著子神廟的名頭。

  場間正混亂至極,天邊一道站於芭蕉葉上的身影,隨風悄然而至。

  這身影卷著褲管,光著腳丫,腳上也沾滿黑泥,乍一看乃是個剛下地回家的老農一般。

  然而這道身影的面上,卻是長得頗為秀色可餐。

  隨著此女冠出現,這才將場面漸漸安穩下來,

  「咱們紫鵲梯田以禮待客,只需不觸犯梯田裡頭的規矩,所有人都可在此地有所收穫!」

  這穿著一身粗麻衣衫的女冠,看起來便是紫鵲門的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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