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只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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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只要你死

  到了後頭,便如張慎於那子神廟處的石碑所見,

  林幼儀乃是被自己的親族所騙,拖在某地難以脫身。

  洪胭霄尋著林家所設痕跡,一路來到這偏遠小城,最終被身邊心腹所害,連帶林家與背後諸多勢力,以及某些不可言說的存在,皆都是出了大力。

  一代梟雄,尊號為煙霞菩薩的洪胭霄,便被金繩套脖,活生生勒殺於此。

  石碑上所記載的最後畫面,是為洪胭霄身陷泥潭,一道持雙錘、騎快馬的身影,闖入了灶康城中。

  那騎快馬、持銅錘的身影,便是為林幼儀了。

  當來到這偏遠小城,發現洪胭霄因自己而死後,林幼儀暴怒出手,卻也敵不過大勢所趨。

  至此,

  姐妹兩人多年戰場廝殺,卻也隕命小小灶康城,

  林忠昌腦中一邊回憶著,家族記載的秘史,一邊看向那面掛寒霜的身影。

  正如林忠昌所喊的祖奶奶一般,按照族中輩分來算,林幼儀便是如今林家之中輩分最高者。

  當年乃是大勢所趨,不止林家一個家族,想要前朝滅亡。

  乃是為世上九成九的勢力,都想要前朝倒下,否則事情怎會這般順利?

  為了防止那前朝國情和人心,所凝聚出的瑞鶴做亂。

  世家們把那些死去的前朝血脈,全都分散於天下埋葬,讓那隻巡視之鶴,以為世道還是之前的世道,大慶還是原來的大慶。

  林忠昌看向自己這祖奶奶,又看了眼那穿著嫁衣,披蓋頭,正悠閒晃動腳丫的身影。

  誰人能知曉,當初家族隨手送出去的女孩,後頭竟是給家族換來了滔天富貴?

  並且這女孩還以一條命的代價,把林家送到了天下五姓的位置上。

  「看這祖奶奶的模樣,難到這煙霞菩薩臨死之前,還將這這祖奶奶的生魂護了下來,

  兩者一同埋於公主墳中莫不是.

  二魂合一?」

  林忠昌分析著面前情況,心中也不由暗道林家主脈那幫人,確實幹的不地道。

  可林忠昌自問,若是換自己的話,恐怕亦是會如此。

  這煙霞菩薩活著的時候,掌有莫大兵權,天資亦是超凡脫俗,且軍中將士皆都信服其人,若不將她除去,如何能換青天?

  「幼儀呀,你好好照顧情郎就是,外頭的事我會解決的嘛。」

  洪胭霄懶散的說著,卻是沒有半點出手的意思,

  她知曉林幼儀的性子,那番小女孩脾氣一上來,便是把天說塌了,也是拉不住的。

  「咱們都死這麼些年啦,倔脾氣還不改洪胭霄嘀咕一聲,伸手一抓,又將化出人身的鼠妖婦娟抓回了原型。

  提著手中小老鼠的尾巴,洪胭霄如同將鼠妖婦娟當做了可愛玩物,提著尾巴將鼠妖婦娟晃來晃去。

  鼠妖婦娟也萬分配合的,伸長了兩隻小爪,好似是被洪胭霄這麼一晃,便晃暈了過去一樣,逗的洪胭霄又是嘻嘻直笑。

  林忠昌從地面爬起,該盡的禮數,他已盡了。

  就算面前的少女,乃是自己的輩分極高的祖奶奶,可畢竟只是前朝舊人持著手中二品官的私章,林忠昌心神一催,印章之上散出諸多光斑將其護住,官服之上的龍虎之獸,也搖頭晃腦,仿佛將要甦醒。

  這位祖奶奶該是和那娘娘搭了連橋,兩人神婚都要混雜成一個色了,倒確實是二魂合一·——·

  一邊想著,林忠昌一邊也開了口。

  他的視線,越過新出現的林幼儀,朝著後方的穿著嫁衣的身影道:

  「娘娘.....」

  正要對洪胭霄說些什麼的林忠昌,突然身形往後急退!

  一柄銅錘電射而來,猛然砸於林忠昌跟前,將林忠昌的光斑護盾砸的將要破碎!

  只是一擊,林忠昌頓然面色大變。

  鼠妖婦娟被洪胭霄提著小尾巴,於空中晃來晃去的同時,還是不住落井下石,告刁狀的性子。

  她嘰嘰喳喳的張了口,一隻小小鼠爪,也指向那林忠昌道:

  「主母,就是他,就是他欺負的官人!


  就是他欺負的最厲害,還說要把官人誅十族呢!」

  說到這裡,鼠妖婦娟又想起石窟中洪胭霄所說過的話,

  她委屈巴巴,轉過小腦袋,朝著洪膽霄軟聲道「好姐姐方才不是說,姐姐才是和我家官人結了冥婚嗎?

  那老小子剛才可說了,他要誅官人的十族呢,不知道好姐姐是不是也算我家官人的十族呀?」

  「小畜生!」林忠昌暗罵一句,面色立馬更加鐵青,他已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祖奶奶與洪胭霄共為一體,兩人如今已經不分你我,實力該是相差不大。

  她們被關地下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隨手一擊,便可將二品官氣的防護打碎?!」

  只是幾息時間,林忠昌憑藉多年官場闖蕩的經驗,立馬轉了口風,面上掛上了幾分惋惜與悲切。

  「祖奶奶,孫兒自小便聽過祖奶奶的故事,從小便感萬分惋惜。

  正是如此,孫兒也不願與祖奶奶和娘娘為敵。

  既然您已脫困,且如今您和這位煙霞菩薩是為雙魂融合,共用一體。

  不如孫兒這就大開城門,讓您和娘娘就此海闊天空.....

  林忠昌話還沒說完,一聲嬉笑,打斷了林忠昌醞釀好的情緒。

  抬頭看去,正是坐於石磨之上,用鮮血泡腳的洪胭霄。

  洪胭霄披著蓋頭,但蓋頭下面卻傳出笑罵道:

  「你呀你呀,你這老小子,剛把你祖爺爺都傷了,現在又讓你祖奶奶饒命?」

  「祖爺爺?」林忠昌的腦海中,浮現了那張滿是血污的少年面孔。

  狂風大起!

  林幼儀猛然踏地,地面隨之瞬間崩裂!銅錘也直取林忠昌的頭顱!

  「真當我怕了你們兩個野鬼不成?」

  林忠昌一聲大吼,那灶康官印首先大放光芒,直接融入了頭頂處的那聖人目之中。

  那隻聖人目蒼天而長,莫說是在灶康城中,便是離上灶康城幾十里,亦可見到那灶康城上方,所出現的巨大眼眸。

  「祖奶奶,我叫林宗昌,乃是林家旁系子弟,前半生耗盡力氣爬上高位,又被林家一腳踢下來,我同你一樣,俱都是林家之敵!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願乖乖打開城門,放祖奶奶和娘娘一同出城去「我只要你死。」

  林幼儀緩緩說著,聲音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似如毒蛇的殺意,已經纏上了林忠昌的脖頸。

  鼠妖婦娟異扭頭,朝看自家主母看去。

  林幼儀直到現在,才說出了第一句話。

  但她的聲音十分嘶啞,乍聽完全與其少女模樣不同,反倒是有著如磨刀石般的粗糙感。

  洪胭霄聽到林幼儀捨得開口說話,也不由一愣。

  她指尖一甩,將手頭提著的灰皮小老鼠,甩到了自己肩頭,帶上了幾分追憶,似是在對鼠妖婦娟說話,又好像是自問自答。

  「你家主母當年隨我征戰天下,受過奇毒,傷了嗓子,聲音才會變成這樣,

  從那以後,她便再也沒向外人開過口,只有私底下與我才會說的兩句話。」

  洪胭霄稍微側過臉,看向在肩頭上瑟瑟發抖的鼠妖婦娟,語氣之中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

  「幼儀的性子我知曉,看來是真對你家那官人動了心。

  哎呀,我和幼儀姐妹情深,自小就黏在一塊,誰也不願離誰,可現在,幼儀對他用情如此深·

  小老鼠,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鼠妖婦娟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兩隻小爪子攔著自己的鼠臉,黑的小眼睛,不時瞟向那被紅蓋頭遮住的臉。

  蓋頭遮面,婦娟看不清洪胭霄,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也看不出她現在的表情如何。

  但鼠妖婦娟能感覺到,這洪胭霄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壞了!難道這惡女人早看上了我家主母?我家官人屬於第三者?!」

  就在鼠妖婦娟還在胡思亂想時,場間那林忠昌已然顯化出不敵之勢。

  他用官印催生的碩大聖人目,竟是被林幼儀徹底毀去!

  那銅錘宛如流星墜地,只得三兩下,便已聖人目徹底錘成了碎片。


  林忠昌剛避開林幼儀一擊,連忙就將那二品官員私章,捏在了手上。

  咬斷舌尖,林忠昌噴出一口舌尖精血,那二品私章吸夠血液後,顏色也更加鮮艷。

  二品私章粘了血,亦往著林忠昌額頭之上,蓋下了一方字印。

  「我有二品官氣護體,祖奶奶,你殺不了我,不如再考慮一下.

  林忠昌嘴巴未停,一邊於灶康城天空閃身,試圖往著灶康城外頭逃去,一邊躲著身後追殺而來的身影。

  「祖奶奶!孫兒知道錯了!

  孫兒不知那小子身份啊,此乃不知者無罪——」

  不說還好,林忠昌一說,林幼儀氣勢更盛幾分!

  她的長髮四散而起,宛如一尊氣焰囂張的人魔!

  那兩隻銅錘如同飛劍一般,在身旁上下飛動,林幼儀素手虛空一揮,銅錘便立時射出!

  「這不可能是泥胎金皮境的實力!

  如何能敵?怎麼能敵!」

  林忠昌心中怒吼。

  銅錘攜著狂風巨浪,帶出絲絲肉眼可見的火星,朝林忠昌面門奔來。

  林忠昌衣袖一甩,那張求自三品官員處,且落了私章的灶康城地圖飛出。

  刺啦一聲,地圖化為了碎片。

  連忙往懷中一摸,林忠昌又擲出兩柄玉如意。

  玉如意還沒挨看銅錘,便被狂風打成碎片。

  「祖奶奶!同為林家血脈,怎可這般趕盡殺絕?」

  林忠昌徹底慌了心神,甚至忘記了林幼儀與林家有血海深仇,竟然說出了同為血脈的荒誕之語。

  林忠昌在灶康城天空四處逃竄,然而每當逃到城邊之時。

  一襲穿著嫁衣的身影,便會出現在城牆之上,將其前路斷絕。

  此時,比林忠昌更震驚的,是那黃府門前,埋著的百來個覆法道的前朝餘孽,以及呆若木雞的林家修行者們。

  他們親眼看著,先前還隻手遮天,宛如仙神的縣令老爺,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隻喪家之犬。

  林忠昌拼死逃跑,卻是被身後追殺的那道身影,一次次砸入灶康城下方地面,激起無數灰塵。

  又是一次從高空被砸落,林忠昌披頭散髮,身上只穿著條白色束褲,上身赤裸,一身皺巴巴的老皮在風中搖曳。

  他的官服,被他方才當做防禦之寶,用去抵擋林幼儀的攻擊了。

  「祖、祖奶奶!我願給那小子磕頭認罪!我願棄了官身,拜祖奶奶為主!

  不!

  我、我拜那小子為主!

  給那叫做張慎的小子看門護院!

  只求饒我一命!」

  林忠昌宛如一條被逼到絕境的野狗,先前野狗已亮出爪牙,拼命試圖絕地反擊。

  但他絕地反擊過後,卻發現敵人沒受半點傷害。

  所以這條野狗已然徹底失了心氣,只想趴地求饒,希望留的狗命一條。

  鼠妖婦娟兩隻鼠爪,緊緊勾住洪胭霄的肩頭,這才不至於被狂風颳的掉落。

  洪膽霄的動作實在太快,眨眼便出現於城中各地她不僅十分輕鬆的,攔住那林忠昌逃跑的方向,甚至還抽時間,把那些被波及的百姓撈了出去,避免他們受到傷害。

  又是一番灰頭土臉。

  林忠昌猛然咳出大口鮮血!

  屬於灶康城的那枚官印,已經徹底碎裂,全身上下只靠著那老丈人的二品私章頂著,

  這才讓他不至於立刻喪命。

  「生路!生路在哪兒?!

  我林忠昌不可能,就這樣死在這小小縣城裡!!」

  林忠昌心中充滿不甘,強制冷靜自己混亂的頭腦。

  「對了!天道!天道!!

  這祖奶奶與那前朝公主,如今儘是鬼物之身!

  她們實力那突飛猛漲到如此程度,必然是吞了不少好東西,天道哪裡會有不管的道理?!」

  一念至此,林忠昌總算找到兩分底氣。

  他從地面深坑爬起,也不飛天,勉強站直身子,看著遠方那道宛如魔神的身影,一步步朝著自己靠近。


  「祖奶奶,我不知你和那煙霞菩薩,是吞了多少陰德,才會如何獲得如今的偉力。

  可難道你們就不怕上天嗎!!

  你們如今已然是非人之身,上天偏向的是我們活人!

  你若殺了官身,上天定然投來目光,到時候你們也跑不了!!」

  「呵。」

  一聲輕笑,從林忠昌背後傳來。

  「上天是有眼,但卻被豬油糊了心。

  否則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臭蟲,又怎會掌得了天下?」

  話音剛落,那林忠昌還未回頭,便有一道紅影電射而至!

  披著嫁衣的洪胭霄似如閃電,瞬息出現在了林忠昌身後!

  她一把抓著林忠昌頭髮,猛然往地面一砸!

  只是一擊,便把林忠昌鼻樑砸斷,眼骨碎裂,一隻眼球都掉出了眼眶!

  隨後,洪胭霄赤著的玉足,又輕輕送出一腳。

  轟隆!

  轟隆聲炸響!

  林忠昌倒飛而出,撞塌七八座民房,宛如死狗一般,拋落於林幼儀腳邊。

  「上天?上天也只能用陰招殺人罷了。

  只需有這嫁衣,有那叫張慎的小子分擔因果報應,上天又能奈我何?!

  現在這天下,我洪胭霄何處不能去?!

  哈哈哈哈!」

  洪胭霄猖狂大笑,總算展現幾分煙霞菩薩本性。

  她只略一出手,林忠昌就只剩半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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